第三十六章 与工匠的交易

　　阿加里图那一爪击的影响已经渐渐地开始消退，但在诅咒完全消失前，它都会持续不断地影响蕾切尔的心智与灵性。

　　‘虽然这种程度的诅咒已经不足以对我造成太大的威胁，但在这种状态下使用非凡能力还是会比原本更容易感到疲惫……’女孩揉了揉眼睛，看向天边的夕阳，压了压自己的宽檐帽。

　　阿尔杰并没有离开太久，他很快便离开夏尔夫的住宅，回到了蕾切尔身边：“工匠请你进去。”

　　“嗯。”蕾切尔用隐蔽的动作掩盖了自己打哈欠的意图，跟在阿尔杰身后走进了那间房屋。

　　夏尔夫已经放下了手中的书籍，来到了门口迎接：“斯卡蒂阁下，欢迎您的到来。”尽管他其实对这个女人多次延后见面时间有所不满，但对待半神的基本礼貌还是要有的。

　　精瘦的中年男人做出邀请的手势，带着蕾切尔进入了自己的房子：“您比我想象中要年轻许多。”

　　“谢谢你的赞美。”蕾切尔一直在盯着他看，因为她总觉得这个工匠有些眼熟，但一时间却想不出在哪里见到过，“很抱歉，我来得太晚了。”

　　“这是女士的特权。”夏尔夫面色如常，丝毫看不出对这件事有任何不满，“要来杯苏尼亚血酒么？或者是红茶？”

　　阿尔杰在一旁很隐蔽地翻了个白眼，自己每次来时，这家伙都是把好酒藏着掖着，换成年轻貌美的“恋人”来，夏尔夫反而主动把自己压箱底的好酒掏出来。

　　“让我们略去繁复的礼仪吧。”蕾切尔拉起自己左边的衣袖，露出了半截断掉的左臂，“我需要你为我制造一条新的机械手臂。”

　　“介意让我靠近观察一下么？”见这位女性半神如此干脆，夏尔夫同样拿出了专业人士的工作态度。征得了对方同意后，他将自己的手指试探性地放在了蕾切尔断臂处的蓝色晶体上。

　　“被很强大的冰霜能力伤害过……”做了个简单的检查后，夏尔夫坐到了椅子上，“阁下，你对制造的手臂有什么期望？有没有带对应的非凡特性？”

　　他没有直接询问这手臂是怎么消失的，那也许会激怒这位半神。

　　“坚固，能够传达我的感知，以及副作用足够小，这三点就够了。”蕾切尔从挎包里拿出一份提前取出的非凡特性，“材质的话，用这个可以么？”

　　“……戏法大师？”夏尔夫接过那个淡白色的胶质物体，掐了下自己的虎口，显然是已经开启了灵视，“我想它对于半神的层次低了一些，但也足够用了。它与灵界有着足够的契合度，应该能让你重新获得触觉……你的左臂灵体依旧完好，这让我们省去了很多的麻烦。”

　　契合半神的非凡特性倒是有一件，不过你恐怕做不了……阿尔杰并没有被要求离开这里，而是继续站在酒柜边上旁观。

　　“还有什么需要我准备的东西么？”蕾切尔扭动了一下左肩，“你也可以提出你认为合理的报酬。”

　　“暂时没有了，唯一需要的是，当手臂即将完成时，我需要你到我这里来，将手臂安装在你的断臂处后，我才能完成制造这条手臂的最后一步。”夏尔夫的眼睛转动了几圈，显然是有了点歪心思，“至于报酬……”

　　“咳咳，咳咳……”阿尔杰突兀的咳嗽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察觉到注视着自己的视线，他面色如常，“抱歉，刚刚喝酒时呛到了。”

　　“你不喜欢喝酒就不要浪费我的珍藏。”夏尔夫抱怨了一句，他听懂了阿尔杰的潜意思，把视线重新转回了笑盈盈的蕾切尔脸上。夏尔夫刚一对上蕾切尔那只海蓝色的眼睛，顿时感觉脑子慢了半拍，“呃，您认为……什么样的报酬比较合适？”

　　他还是没敢直接说出心里话。

　　“五百镑现金，加上一份序列9的非凡特性。”蕾切尔还算了解npc工匠的收费标准：单纯的制作费用一般取成品价值的10%。

　　总价值接近一千镑了……夏尔夫连忙点了点头：“赞美您的慷慨。”

　　序列9的非凡特性价值大约是四百镑左右，如果遇上了急需的买家，能卖出五百镑，而序列8的非凡特性制成非凡物品后，均价也不会超过一千镑。

　　虽然量身定做一件序列8层次的义肢算得上相对高难度的委托，但她给的报酬的确有比较高的溢价……夏尔夫一边起身去取工具，一边又因觉得一位半神居然只提供这么世俗而难以匹配半神层次的报酬而感到有些不甘心。

　　希望后续能和她建立更深的联系吧，在海上，如果有位半神作为依靠，我的安全系数会极大程度地提升……夏尔夫从工具柜里取出了一套模具，走回了蕾切尔面前：“请伸直右臂，就是这样……好，把手放在模具里，感谢您的配合。”

　　作为序列6的工匠，他只靠观察而不借助工具就能测量出蕾切尔精准的身体数据，此时的模具只是为了方便他后续制造义肢时所用。

　　“好了，还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信息采集么？”等到夏尔夫测量好了自己需要的数据后，蕾切尔眨了眨眼，笑着问道。

　　“没有了，制作这件非凡物品大约需要三天的时间，”夏尔夫严谨地回答道，他虽然好色而喜欢享乐，但在正事方面一向很认真，“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住在我这里，毕竟三天后我需要及时将半成品装在你的左臂上。”

　　夏尔夫这家伙不会是觉得让“恋人”住在这里就能找到机会和她亲密接触吧……阿尔杰笑着打趣：“我记得你平时哪怕做一件序列9层次的委托都要拖上至少一个星期。”

　　“面对足够尊贵且出手阔绰的客户时，我的效率一向很高。”夏尔夫耸耸肩，将模具和那份序列8的戏法大师非凡特性拿起，走向位于地下的工坊，“威尔逊，帮我招待一下斯卡蒂阁下，我得开始工作了。”

　　“你有住的地方么？”阿尔杰围观了两人交易的全过程，此刻终于算是松了一口气：还好没出什么差错，“旅馆？”

　　“是啊。”蕾切尔走出了夏尔夫家，阿尔杰紧随其后，“你和这位工匠的关系还不错？我看他很信任你的样子。”

　　“他只是信任我的谨慎和怯缩。”这个身材高大的混血中年男人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平静地回答道。

　　“我该怎么称呼他？”蕾切尔终于想起了这个问题，“总不能一直称呼他为工匠先生。”

　　“他叫夏尔夫，我不清楚这是不是真名。”阿尔杰在风暴教会干了不少年，此时很轻松地听出了蕾切尔的言外之意：表面上是问姓名，实际上是想要更多的情报，“他来自因蒂斯，疑似是蒸汽教会的叛逃者，具体原因不详。”

　　‘很熟悉的感觉，总觉得在哪儿见过……’蕾切尔思考了很久也没能回忆起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她对夏尔夫有既视感。

　　算了，先不想了。

　　蕾切尔摇了摇头，她的步子不算快，看着周围的小贩逐渐开始减少，女孩很是随意地找了个话题：“你航海家魔药消化的怎么样了？”

　　“已经消化完了，但现在还没钱购买风眷者的魔药配方。”提起这个，阿尔杰的表情闪过一丝尴尬。

　　“等你筹到足够的钱，可以找我购买，我对风暴途径的魔药配方相当了解。”蕾切尔抬头看了他一眼，“如果你对对应序列的扮演法不够了解，或是对非凡能力的应用有困惑，都可以来问我。”

　　“谢谢。”阿尔杰只当蕾切尔是在口头示好——以他的了解，“恋人”曾经应该是死神途径的非凡者，后来又变成了魔女，这两条途径哪一个都和风暴途径不沾边。唯一归属于风暴途径的是被她夺走的封印物1-27，但只是靠使用封印物得来的经验怎么可能比得过正牌风暴途径半神？

　　尽管如此，他还是诚恳地道了谢。

　　蕾切尔已经能看到码头区一座旅馆的招牌，她转过脑袋，对身边的“倒吊人”邀请道：“我正在思考怎么去领‘不死之王’的赏金，关于这件事，你是否愿意分享一下你的经验与建议？”

　　她真的打算去领阿加里图的赏金？看来杀死“不死之王”这件事的确是真的……阿尔杰·威尔逊稍作思考，便给出了自己的答复：“我的船员正等着我，我必须尽快返回船上，否则，我担心他们会叛变。”

　　“如果你认为我的建议足够珍贵，那也许我们可以在之后的几天用书信交流……你有信使吧？”说完这段话，他内心隐含忐忑但表面不显地看着娇小的“恋人”。

　　“倒吊人”对我依旧没有足够的信任……也对，这应该是我们在现实中第一次见面，他把我带到夏尔夫家看着我们完成交易已经是售后服务意识浓厚的表现了，如今我邀请他留下来商量别的事情，实力远弱于我的阿尔杰自然会缺少安全感！

　　“抱歉，没有考虑到你还有其他事情。”想到这点，蕾切尔好笑地摇摇头，“我信使的召唤咒文是‘遨游上界的灵体，对人类友善的存在，独属于斯卡蒂的友善死灵’。”

　　“我记住了。”阿尔杰点了点头，作为航海家，他的记忆力想要记住这点东西还是很轻松的。

　　两人一路走来，已经走到了码头区的黑鱼旅馆门口。蕾切尔伸了个懒腰，对“倒吊人”挥了下右手：“那么，再见了，威尔逊先生。”

　　阿尔杰觉得这么正式的告别有悖于海上的习俗：由于海上的环境相当危险，没谁知道自己会不会在明天死于非命，于是海盗们逐渐养成了离开而不打招呼的习惯——正式的告别会导致永久的离别。海盗深信这点。

　　“再见，斯卡蒂小姐。”不过，他还是转过身，面对着蕾切尔，认真地行礼道别。

　　目送着阿尔杰的背影消失在远处，蕾切尔半闭上双眼，借助死灵的双眼确定他的确已经远离，这才离开黑鱼旅馆门口，转而来到另一家挂着“蔷薇花旅馆”招牌的旅馆前。

　　她也不敢完全相信“倒吊人”——不能仅凭自己对游戏角色的印象去盲目判断对方的行为，万一她前脚上楼，后脚阿尔杰就把她举报了怎么办？

　　“一套单人间。”蕾切尔掏出三苏勒放在柜台上。

　　直到她开口，柜台里的侍者才注意到了蕾切尔的存在，麻利地站起身开始为她办理入住手续。

　　蕾切尔掌控的死灵中有着能够屏蔽活人存在感的类型，效果和观众途径序列6催眠师的心理学隐身类同，但实际使用效果要差不少，只能对普通人起效而且连续使用一小时就必须要让那只死灵休息一天，否则它会当场消散。

　　……

　　“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如果你愿意付出1000镑的话，我有位朋友可以保护你三天。”“勇敢者”酒吧里，皮肤苍白，神色阴冷的马里奇坐在桌球室里，充满恶意的眼睛盯着克莱恩的面孔。

　　“我会预付一百镑，保护从现在开始，之后每过去一天，我会支付三百镑。”克莱恩干脆地回答道。

　　他已经认识到了自己在处理默尔索事件上的种种失误。

　　此时想要保住自己的生命，必须有足够强大的保镖！

　　马里奇的目光越过了他，看向他的后面，微微点头道：

　　“好的，她答应了。”

　　啊？克莱恩愕然回望，只看见了门板和空气。他悄无声息开启了灵视，可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现。

　　马里奇将那100镑收入口袋，漠然说道：“你可以回去了，她已经开始保护你了，以隐蔽的方式。”

　　如果我没有提前占卜过，肯定以为你们是骗子……克莱恩左右环顾一圈，做出咬牙离开的模样。

　　一路之上，他时而开启灵视，时而关闭灵视，不断地观察车窗之外，但还是没能找到他所谓的保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