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休憩

　　克莱恩已经向阿兹克写信求援。信中，他提到了自己所面对的危机，请求阿兹克先生能够过来保护自己。

　　但很遗憾，阿兹克此时不知道在忙什么事情，也许是忙着追寻自己的过去，也许是遇到了什么难以脱身的麻烦，总之，他还没有回复克莱恩的请求。

　　“这么一来，恐怕只能去其他非凡者聚会寻找保护者了……”克莱恩从灰雾之上回归了现实之中。

　　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找到能够保护我的人……他看着破破烂烂的玄关处，心头的无奈再次涌了上来。尽管克莱恩已经简单地打扫过了一遍，但被破坏的部分不是那么好修复的。

　　“而且，不能坐以待毙，因蒂斯大使馆未必只会进行一两次袭杀。我杀掉了默尔索，而且还知道伊恩的下落……”克莱恩穿戴整齐，做好伪装，从二楼的窗户翻了出去，直奔勇敢者酒吧，“得想办法给因蒂斯大使馆制造一些麻烦，至少让他们的视线从我身上移开……”

　　“如果有得选，也许举报那位大使是最好的选择，但我现在不仅没证据，而且还见不得光……”克莱恩穿梭在人流中，压低了帽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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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丽莎，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通识者。”“梅尔文”将手掌从梅丽莎额头前拿开，赞扬道，“在我的力量影响之下，你并没有太过痛苦的表现，这说明你已经完全消化掉了序列9的魔药，可以开始准备晋升序列8的考古学家了。”

　　“我必须感谢您对我的指导，梅尔文先生。”梅丽莎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激动的神采，一身黑裙的她比上个月看起来要成熟了不少，只是显得更加消瘦，脸颊上都没什么肉，“我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我会给你考古学家的魔药配方，你自己尝试搜集材料。”梅尔文摊了下手，“我不可能一直在你身边，所以你要学会独立……这也是对你的一次考验。”

　　“我会成功的。”梅丽莎没什么感情波动地回答，随后略显迟疑地问道：

　　“先生，我是否应该为我序列9的魔药付出些什么？我听说它值至少四百镑，那是普通家庭工作一年也许都挣不到的钱……”

　　“没有必要，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都已经在暗中标好了价格。”梅尔文笑了一声，拍了拍她的肩膀，“何况，你已经支付过我报酬了……那件东西毕竟是克莱恩的遗物，我应该感谢你愿意把它给我。”

　　“那本来就是属于您的。”梅丽莎没什么犹豫地说道。

　　梅尔文笑着摇了摇头：“它的确曾经属于我，但我已经把它送给了克莱恩……嗯，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做，就先离开了。希望下次见到你时，你已经成为一位‘考古学家’……啊对，别忘了，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不要让班森发现你的异常。”

　　“这是我一直在做的事情。”梅丽莎老练地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与梅丽莎告别，“梅尔文”走出了水仙花街2号。他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就是这段了吧？也该去干掉贝克朗了，不知道克莱恩这次能掏出多少钱……”

　　他的身影逐渐开始变得透明。在“梅尔文”的身体即将彻底消失的那刻，他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远远地抛进了路边的垃圾箱里。

　　那是一个被折断的黑色口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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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要推迟？”阿尔杰皱起了眉头，看着自己周身的灰雾如幻觉般消散，他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土，走到正在岩石上吹风的夏尔夫旁边：“很遗憾，那位半神再次推迟了见面的时间。”

　　“噢，天哪，推迟到什么时候了？”夏尔夫语气夸张地挥舞着手臂，熟悉他的阿尔杰知道，这是他极度愤怒时才会有的表现，“我猜猜，三天？三个月还是三年？我要不要先去弗萨克旅行一趟？说不定等我回来时，那位高贵的小姐才刚刚抵达提亚纳港呢。”

　　“她说，她会给你足够丰厚的补偿，丰厚到足以让你忘记她的失约。”阿尔杰尽力安抚着夏尔夫，他其实心中对总是找借口拖延时间的“恋人”有相当程度的不满，如果对方不是半神，他肯定会告诉“恋人”这次交易取消，他会用其他方式支付报酬，“到时候，也许你能提出一些相对越界的要求……哪怕会被拒绝，但我猜她可能不会那么生气。”

　　“好吧，希望这位半神能够尽快把她高贵的屁股挪到拜亚姆上。”夏尔夫显然还是很不爽：哪怕对方是半神，那也是来求人办事的！他作为能够制造非凡物品的工匠，平时都是被各路非凡者捧着的，哪被这么怠慢过？

　　“但愿如此，如果她再逾期的话，那就算这次交易取消，我个人会给你一些补偿。”阿尔杰双手抱胸，靠在海边的岩石上，眺望着远方的海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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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雷尔？弗雷尔！”

　　正在干活的弗雷尔往呼唤的方向看去，发现是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好友苏曼。

　　苏曼拼命挥动着手臂：“你快来！我爸爸带着人又去了海边，他们非要把那块冰球弄到村里不可！”

　　“他们疯了？！”弗雷尔感觉自己的怒气迅速扩散开来，“我不是说过么，那东西非常诡异非常危险！任何人都不能靠近或者碰触，他们不想活了吗？”

　　弗雷尔丢下手中的工具，披上一件破烂的衬衣就往海边的方向跑去。

　　他作为图雷岛上唯一一位读过书、去过鲁恩的青年，在年轻人中很有威望，但老一辈的人都不怎么把弗雷尔的话当回事。

　　三天前，在海边捡贝壳的苏曼发现图雷岛岸边的一块礁石旁有个白色东西。当她好奇地走近时，才发现那东西是一块巨大的白色冰球。

　　那冰球下的礁石表面同样结了一层冰，不仅如此，以冰球为中心的周围十米地面都覆盖着一层薄冰，散发出森冷的寒气。

　　苏曼不敢靠近，连忙跑回家把这件事情告诉了自己的村长父亲。

　　听到女儿在海滩上发现了一块奇怪的冰球，村长连忙带着几个青壮年劳力赶了过去。

　　“这是一定是风暴之主赐给我们的考验！”被那奇怪冰球震撼的村长如此说道。他们开始尝试将冰球搬运到村寨中，但毫无疑问地失败了：第一个敢踩在冰球周围冰块上的年轻人现在还在家里躺着呢——他大概是要永远失去他的双腿了。

　　所幸弗雷尔及时赶到，喝止了村长的继续尝试。

　　“不要碰这东西，全部远离！”弗雷尔和村长爆发了激烈的冲突。尽管村长的地位和威望更高，但在第一个尝试者双腿被完全冻结后，大家还是倾向于弗雷尔的保守决策：不看，不碰，远离。

　　他本以为这件事情已经算过去，但没想到村长还是不死心，居然又带着人去打那枚冰球的主意！

　　弗雷尔一边奔跑一边暗暗担忧：他不只是读过书这么简单，还在达米尔港做过杂工，知道一些关于海上神奇力量的传言。

　　那些大海盗们都有着神秘的力量，能够操控冰霜火焰，唤起海啸，或是躲藏在阴影中，使用诡异的诅咒杀人于千里之外……也许那个冰球就是海盗们制造出来的诱饵！

　　想到这里，他跑得更快了。

　　“住手！”当弗雷尔来到海边时，他看见村长正指挥着几个壮年男人把手里的草藤往冰球上远远地套了过去。

　　“你们这样必然会招致灾难！这可能是神的惩罚……”他深知不能靠正常的逻辑说服村长，正思忖着更有效的说辞，便发现那几个青壮劳动力惊叫着把手中的藤蔓丢到地上，恐惧地逃开了。

　　“这是怎么了？”弗雷尔将视线移到那冰球上，却发现原本难以破坏的冰球上裂开了一道缝隙！“这是神罚，快跑！快跑！”

　　随着他的呼喊，那几个被忽悠来帮忙的男人都迅速地远离了冰球，连村长也很惜命地躲到了不远处的一处礁石后。

　　冰球上的裂缝越来越多，咔擦咔擦的破裂声不断响起。弗雷尔也不傻，拔腿就往村长的方向跑了过去。

　　“咳咳……”冰球碎了一地，蕾切尔伸了个懒腰，从碎了一地的冰块中站了起来，“被阿加里图荆棘诅咒弄伤的地方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纤细的女孩摸了摸自己腹部那狰狞的伤口，黑色的创面已经缩减了不少——尽管这速度对于有着体质提升的非凡者来说很慢，但蕾切尔已经很满意了。

　　这也从侧面说明，阿加里图的确死了，诅咒失去了力量的来源，无法长期存在。

　　“再有一两天，伤势应该就好的差不多了。”抖了抖身体，甩掉粘在头发上的冰渣，蕾切尔那双古怪的异色瞳一扫，便察觉到了躲在不远处的村民们。

　　“这是把我当成什么怪物了？”蕾切尔好笑地摇了摇头，很快便靠着通灵能力从冰球附近的自然灵那里得知自己自我封冻后发生在这里的一切。

　　“还是尽快离开吧，这也是为了他们好。”想到这里，蕾切尔抬起右手，让礁石上经久不化的冰块全部融化掉，自己身形则逐渐趋于透明，消失在了这片海岸上。

　　弗雷尔从礁石背后小心地探出头，发现那个从冰球里跑出来的女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地上的冰块也已经不见踪影。如果不是那几根用来拉扯冰球的草藤还在，他几乎以为这是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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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蕾切尔并没有走远，经过几天的自我封闭后，她的状态已经恢复的相当好了。阿加里图已死去，他留在蕾切尔身上的烈性诅咒也逐渐开始消散。

　　恶魔的诅咒分为两种，一种力量来自于他们自身，另一种则来自于被诅咒者。前者杀伤力大，起效快，后者难以被察觉驱散。蕾切尔身上的诅咒都是前者，而告死号吃下的那记来自杀死阿加里图得到的诅咒则是后者。

　　图雷岛的一处山洞中，蕾切尔的身体迅速凝实，她单手在空气中拉扯着什么，猛地推开了一扇青铜色的大门。

　　覆盖着神秘花纹的大门缓缓打开，蕾切尔挥了挥手，让里面被冰块封印着的阿加里图尸体飞了出来。

　　“开箱啦开箱啦！”蕾切尔难掩期待地搓搓小黑手。阿加里图可是她穿越后狩猎的第一个半神目标，蕾切尔对他爆出的装备效果相当好奇。

　　当然，在开启封印前，她习惯性地进行过了占卜和通灵，确定阿加里图已经死亡且接触他的尸体不会有问题后，才让包裹着魔鬼尸体的冰块缓缓融化。

　　原本白色的冰块在他尸体残余诅咒的影响下已经变得一片漆黑，蕾切尔抬起手，制造出灵性之墙封锁住这个小山洞，以免被无辜者闯入。

　　“即使死去还有这么强的诅咒之力残余，这就是半神啊……”解冻完毕，蕾切尔看着阿加里图那可怕而巨大的恶魔之躯，忍不住感叹道。

　　他的尸体足有四米高，重量更加惊人，在告死号的炮火轰击下，依旧保持着相当程度的完整性，只有恶魔那坚硬的皮肤有所破损。

　　“完全没有灵体残余……抛下身体跑了？”蕾切尔探出属于看门人的能力，感知着这具尸体，果不其然没有发现任何灵体残余。

　　阿加里图作为半神，哪怕是灵体消散也会留下一些痕迹，如今他的尸体内却全然没有应该有的魂体粉尘，这说明他恐怕在某个时刻借助特殊的能力逃离了现场。

　　“问题不大，反正我只是求财。”蕾切尔对此毫不在乎。

　　阿加里图抛下身体只保留灵体，此时他必然变得极其虚弱，能不能活下来先不说，就算他真的幸运地找到了一具适合自己的身体，也完全失去了向蕾切尔复仇的能力——序列4的非凡特性可是带不走的，等他重回半神位格，蕾切尔没准都天使了，还怕一个阿加里图的报复？现在该怕的应该是他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