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偷袭
诡秘:序列战争 · 伊芙蕾妮 · 4,018 字
“我想要复活。”
尤莉丝的话语让蕾切尔有些疑惑:“你不是没有身体和灵体了么?一段精神烙印也能复活?”
“我先问你两个问题好了。”尤莉丝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冷静而理智,只有在蕾切尔刚刚获得1-27的那段时间里,她才会偶尔显得疯癫而暴躁,这让对远古异种充满偏见的蕾切尔有了新的认识,“你认为精神烙印是什么?”
“精神烙印是每位非凡者在非凡特性中留下的强烈意志。”蕾切尔不假思索地回答出在一本神秘学书籍上看到的答案,“高序列非凡特性中的精神烙印往往会更加强大。”
“在我的年代,如果有高位精灵死去,他的特性一般会被分配给和他志趣类同,或是有着同样追求的精灵。”尤莉丝的声音低沉了一些,显然是回想起了什么,“你对高序列相关的知识似乎没有随着失忆被遗忘,我想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利用晋升者与非凡特性中精神烙印契合这一点减少他们之间的排异性,从而提升晋升成功的概率,但代价是……”蕾切尔的神秘学基础已经相当扎实,她马上明白了尤莉丝的意思,“成为精神上的缝合怪?”
“缝合怪这个词很贴切,但我们更愿意将其称作一种继承。”尤莉丝低声说道,“死去的长者与后继者同在。”
“……我总结一下,你的意思是,你只凭一个精神烙印也能复活?”尽管还有很多难以理解的地方,但蕾切尔还是挑出了核心问题,“复活后,你的灵体,你的身体应该都不属于你自己吧?这样也能算你复活了吗?”
“为什么不算?至少我有记忆,还有精神烙印。你呢?”尤莉丝毫不客气地反问,“你失去了过去的记忆,连精神烙印也不复存在,现在的你,和过去的你真的能被称之为同一个人?如果你恢复了记忆,那能不能说明现在的你被过去的你杀死了?”
尤莉丝提出的哲学问题让蕾切尔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一切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最初也是最核心的问题:我是谁?
难怪威尔·昂赛汀会提醒我注意加深自我认知……蕾切尔一时无法回答尤莉丝的反问,因为她自己同样有意在回避关于记忆和自我认知的深入话题。
“好吧,我觉得我问了个愚蠢的问题。”蕾切尔语塞了几秒,把话题从弯弯绕绕的角落里拉回来,“怎么才能让你复活?”
“等我认为机会来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尤莉丝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似乎太多了,“不用担心,我对你的身体不感兴趣,不会侵吞你的意识。”
“最好是这样。”蕾切尔躺在床上,本想要睡去,却发现不知何时,窗外的天空已经蒙蒙地发亮起来。
“居然熬了一个通宵……”蕾切尔把半个身体靠在了窗边,望着天边的云,心中却还在思考尤莉丝提出的问题:如果自己按照过去的自己制定的计划走下去,最终成功恢复了记忆,那自己还能称得上自己么?
当这个想法不可遏制地在蕾切尔心中浮现出来的一瞬间,她就难以自控地陷入了猜疑链:哪怕蕾切尔依旧信任着那个过去的自己,但过去的自己是否会把现在的她当作自己还是未知之数,所布下的计划也未必是现在的她可以全盘接受的。
蕾切尔的烦恼来的快去的慢,这几天,她的脑海中总是会浮现出这件事情,让她很难静下心来。不过,蕾切尔到底是个非凡者,靠着冥想和自我通灵等技巧,总算是跨过了这个槛。
蕾切尔穿着带披肩的女士外套,这件衣服很适合她的身材,还能有效遮掩她左臂缺失的部分。她正靠在船头,一边吹着海风,一边看着不远处的三副阿尔班和船长低声交流着什么。
自从那天晚上的搭讪结束后,蕾切尔便褪去了灰发女人的外皮,变回了原本的样子,这也让阿尔班后续的寻找工作难以进行——在对乘客的例行检查结束后,阿尔班依旧没能找到那天晚上在餐厅遇到的灰发女子,这让他联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传闻,比如关于非凡者和幽灵什么的。
多次确认乘客之中并没有一位灰发女性后,他反而不再尝试寻找了:在海上,最重要的就是谨慎和小心,这也是他能活到退休的依仗之一。
这也让蕾切尔省去了很多应付他纠缠的精力。
随着汽笛的嗡鸣响起,圣阿道夫号平稳地驶入了达米尔港。它将在这个殖民岛屿补充淡水和食物,于第二天早上再次起航。
在这一晚,乘客可以自行离开圣阿道夫号,在达米尔港寻找旅店住宿,或是在这座小岛上解决晚餐。
蕾切尔毫无疑问地选择了下船。一方面是因为她需要采购一些海上必需的物品,不只是为了生活质量,也是为了丰满后续她所需要营造的人设;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吃腻了船上的食物,想要换换口味。
除此之外,蕾切尔还有做一下先行调查的想法:她了解海上,但也只了解游戏中的海上地图。经受过某些教训后,蕾切尔深知刻板印象的坏处。
如果把游戏中的海上地图完完全全地套进现实,凭着莽撞和傲慢肆意妄为,那哪怕她现在有了半神级别的战斗力,也肯定活不长久。
蕾切尔召唤出一只不起眼的死灵固定在房间中,又掏出一面镜子,将自己的头发切了一部分下来,用魔女的黑焰将头发焚烧成灰烬,蘸着自己的血液涂抹在镜子上。
看门人能够随时与被自己掌控的死灵交换位置,而魔女用自己血液制造的特殊替身魔镜能在关键时刻帮她挡下致命的伤害。
蕾切尔将那面镜子固定在房间的桌子上,手掌上翻,制造出光滑如镜的冰面,刚好与这面替身魔镜正对着。
1-27同样有着令她能够借助冰镜快速移动的能力。蕾切尔将这两种能力组合,保证自己遇到难以对付的危险时能够以最快的速度直接返回圣阿道夫号上的房间。
做好先期的准备后,蕾切尔找出一顶纱帽戴上,配上带着小披肩的长外套,让她看上去朴素了很多。
蕾切尔看似什么都没带地走出房间,实则已经全副武装:
从阿兹克那里拿到的疑似罗塞尔大帝制作的腰带正紧贴着她外套内的腰部,克劳利家祖传的特殊项链也佩戴在蕾切尔修长的脖颈上。而最重要也是最核心的那件装备:1-27,一直镶嵌在她的左眼眼眶之中。
随着蕾切尔走出舱房,在她关上房门的一瞬间,门内与门框的连接处迅速蔓延出大量冰块,将整个房间彻底封冻。
做好这三重准备后,蕾切尔才施施然地下了船,走向了繁华的达米尔港。
……
“还好我之前就有预料到‘恋人’多半会提出很难的要求,所以提前做好了准备……”完成了仪式后,克莱恩紧张地盯着祈祷光点中双目无神的蕾切尔,直到她恢复意识,而灵体也没有明显异常后,克莱恩才放松了下来。
尽管他已经做过了占卜,确认过自己改良过的仪式的确没有什么问题,但克莱恩到底没有亲自试验过。一直到看到蕾切尔的确没有受到什么损伤,这才长长地出了口气。
“关键时刻,愚者先生当然要靠谱……”克莱恩模拟出急坠的感觉,从灰雾之上返回了现实的身体。
他望着桌上杂乱的草纸和书本,无奈地叹了口气:“还得收拾好……这都几点了……”他看了眼房间的挂钟,发现现在已经是半夜三点多了。
尽管困意已经涌了上来,但克莱恩还是细心地清理掉了所有的稿纸,将用作参照的几本神秘学书籍送回了书房。
这些东西要是被外人发现,就不只是克莱恩要被迫更换身份了——最差的情况下,蕾切尔的这座房子都可能被官方非凡者查封。
“咦,这个是……”克莱恩刚要将最后那本《须知六函》放回书架上,便发现一张纸条从它的书页之中掉落了下来。他好奇地蹲下身,捡起了那张泛黄的纸条。
“艾流德·克劳利藏书?”纸条上的名字让克莱恩愣了一下。
艾流德?是罗塞尔大帝在日记中提到的那位?他是蕾切尔的先祖?
克莱恩拿着纸条,陷入了短暂的思考。还没等他想明白,脑海中便突兀地跳出一幕画面:一枝小巧的吹箭从书房办公桌的斜侧面射向了自己的身体。
有人偷袭!
在意识到被袭击的一瞬间,克莱恩便敏捷地朝着书房门口一个小跳,躲过了这次致命的攻击。但很遗憾,书柜不是活的。那只有着黑色箭羽的小箭深深地插入了书柜的柜门,让克莱恩的思绪跑偏了一瞬间——这柜门要修复的话,大概多少钱?
思绪的发散只持续了一瞬间便戛然而止,因为更凶猛的攻击接踵而至。一道穿着黑衣的凶悍人影从书桌后方窜了过来,速度迅疾而凶猛,一记重拳狠狠地打在了克莱恩仓促交叠的双臂上,将他直接从书房的门口轰飞了出去。
克莱恩的左肩将二楼的木头护栏狠狠地撞碎,让他翻滚着落在了一楼的沙发上——如果克莱恩没有小丑魔药提供的敏捷和平衡能力,他根本来不及调整身体平稳落地。
在刚刚的一瞬间的交手之中,克莱恩已经认出了袭击者那双凶恶的眼睛——早上来找过他的兹曼格党处刑人默尔索!
这家伙怎么进来的?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不对,应该是在我拿走资料回房间的时候从书房撬窗进来的……他一直躲在那里,就为了杀我?
诸多疑问只存在了不到一秒便被克莱恩抛到脑后——这种情况下,只有活着才能考虑后续!
默尔索的动作敏捷而极具侵略感,没给克莱恩留下喘息的时间,默尔索从天而降,势大力沉的踏击将木制茶几从中间直接踏成了两截。克莱恩受限于身体的疼痛,被他逼的不断翻滚,甚至难以找到机会站起身抽出塔罗牌反击。
默尔索带着暴虐的神情,再次逼近了克莱恩:他和目标的速度相仿,但靠着偷袭占据了极大的优势——被偷袭击伤的克莱恩几乎很难做出像样的反攻,只能不断躲闪。
“哼,想逃?”注意到克莱恩翻滚着朝门口靠近,默尔索冷笑一声,双腿发力,以惊人的速度跃向了满地打滚的敌人,伸出了双手——他要把这个不识相的小侦探撕碎!
然后,他就看见,那个家伙以很不雅很危险的姿势朝着放在门口的手杖扑了过去。
他以为拿着一把滑稽的手杖就能保住自己的性命?默尔索不屑地落地,发动了第二次凶猛的扑击。
这次,他和克莱恩近在咫尺。
克莱恩拿到手杖的一瞬间,便拧动了杖头。随着他右臂挥舞起这根手杖,套在外面的空心杖身也被甩飞了出去,露出了其中散发出白光的……一把刺剑。
完了。
这就是默尔索在看到那白色刺剑后的唯一想法。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小侦探手中散发着淡淡白光的刺剑非常危险!
而默尔索也很快用生命印证了自己的直感。
随着克莱恩甩动刺剑,一抹耀眼的白光在克劳利老宅的一楼门厅处炸开,白色的光晕席卷开来,吞噬着周围的一切事物。
当激荡的光晕消散之后,克莱恩的视力终于恢复了正常。
刺剑护手处蔓延出一层极淡的白色光晕:这层防护帮助克莱恩挡下了刚刚爆发的晨曦风暴。如果没有这层防护,他的下场恐怕会和默尔索差不多。
默尔索大半个身体已经化作了齑粉,只剩下两条焦黑的双腿摇摇晃晃地站立在原地;考究的木地板彷佛被挖掉了一大块,露出灰色的地基。克莱恩用刺剑支撑着身体,勉强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