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恶魔家族

　　包裹住房间内部的冰块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只有蕾切尔之前用凸出冰块制成的祭坛碎成了满地的冰块碎屑。蕾切尔抬手将冰块全部震碎，唤来一阵强风将室内的冰块全部卷出窗外扔进海里。

　　拍了拍干爽依旧的床单，蕾切尔坐在床上，从行李箱中取出笔记，习惯性地将刚刚发生的一切记录下来。

　　“刚刚的仪式应该是成功了，靠着愚者先生提供的保护，我成功地恢复了一部分记忆，”蕾切尔咬着钢笔的笔尖，“首先，为什么我能靠触碰这件秘祈人途径的遗物来获取过去的记忆？”

　　“嗯，这来自于尤莉丝的建议。尽管她肯定也有某些谋划，但至少目前来说，我们仍然是命运的共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那种，增强她的能力同样对我有好处，这也是我愿意冒一定风险使用这件遗物的原因之一……”蕾切尔在笔记本上写下尤莉丝的名字，打了个圈，“但是，她为什么会知道使用秘祈人途径的遗物能够帮助我恢复记忆？呃，也许这只是她蒙骗我使用这件遗物的借口，总之，一会得旁敲侧击地问一下。”

　　“然后是梦境之中的景象……”蕾切尔用钢笔顶着脸颊，陷入了沉思，“我见到了两个人，一个是爱德华兹，另一个是艾流德，他们和罗塞尔熟识，似乎正在前往某个地方探索遗迹。而梦境中我的视角……似乎是罗塞尔的？”

　　蕾切尔不可能每次上交日记都用自己伪造的内容糊弄愚者，她当然也看过不少罗塞尔的日记，而爱德华兹和艾流德这两个名字在日记中毫无疑问地出现过。

　　想到这里，蕾切尔把钢笔放进嘴里咬了起来：“这段记忆代表着什么？不，不能称其为记忆，这毕竟是受到真实造物主呓语影响而产生的幻景，而那位邪神毫无疑问还在关注我，这没准是祂想要蒙蔽我而制造的假象……不过，假如这段景象是真的，我的确经历过这段冒险的话，难道我是……”

　　“难道我是罗塞尔？！”

　　蕾切尔指尖一抖，钢笔中的墨水瞬间凝结成块。她猛地坐起身，把钢笔丢到一边咬起了手指，表情变得相当古怪。

　　蕾切尔越想越觉得自己就是罗塞尔！

　　我曾经还觉得这个世界同时出现两位穿越者很不合理，但如果，如果我就是罗塞尔，一切就很合理了……她开始了头脑风暴。

　　在蕾切尔的构想中，他刚穿越后发现自己叫罗塞尔，有着前世游戏记忆的罗塞尔肯定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随后，自己开始写日记，模仿着游戏中罗塞尔的行动南征北战，最终成为一代大帝……

　　“呃，不对。”蕾切尔的脑补没过多久就被无情的事实肘击，“罗塞尔发迹前是在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的成员，他本人是通识者途径的，而我是死神途径的，这就对不上了……不过，为什么我的主视角在罗塞尔身上？想不通。”

　　“其实也好，如果是我，我觉得我写不出‘魔女的滋味真不错’这种话……”蕾切尔拍打着自己的枕头，让它变得松软一些，“这么一来，答案恐怕就只有一个了。”

　　那个有着青铜色双目的男人，艾流德。

　　她读过罗塞尔日记，知道艾流德是死神途径的半神；

　　艾流德似乎知道很多东西，却很少告诉罗塞尔，喜欢当谜语人；

　　还有艾流德双眼的颜色，以及那与艾斯特如出一辙的长相……蕾切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青铜色的右眼。女孩沉默几秒，从床上站起来，伸出右手，在空气中推开了一扇门。

　　恢复看门人的力量后，她现在可以用自己召唤“冥界之门”的能力简化所有召唤死灵的仪式。

　　虚幻青铜色的大门缓缓打开，从中飞出了一只长长的白骨怪鸟。

　　在祂飞出来后，青铜色的大门便再次缓缓关闭。

　　“很久不见了，有什么事情么？”不死鸟阿里狄伯斯震动着翅膀，带着一如既往的死寂气息。

　　自从斯维因死去而蕾切尔召唤这位不死鸟失败后，她就再也没有和阿里狄伯斯碰过面。

　　一方面是由于蕾切尔总是忍不住介怀斯维因的死：尽管这位不死鸟没有任何义务帮助她救下斯维因，但蕾切尔总是会忍不住想，如果当时阿里狄伯斯回应了她的召唤，事情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而另一方面，则是由于那封来自过去自己的邮件。邮件中，过去的她明确提出警告，不要尝试询问阿里狄伯斯关于过去的问题，如果祂回答了，那就说明祂已经不再值得信任。

　　祂在我失忆前就认识我，难怪会和当时那么弱小的我签订契约……蕾切尔抬起头，平静地注视着悬浮在半空中的阿里狄伯斯：“过去的我，是不是叫艾流德？”

　　蕾切尔问出这个问题也是在告诉祂：我已经知道你和过去的我认识。

　　“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阿里狄伯斯果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但祂的反应也让蕾切尔精神一振。

　　不死鸟拒绝回答问题的表现不仅印证了过去的自己在游戏邮件中提到的内容，让自己能够继续信任祂，还从侧面证实了艾流德与自己过去的记忆有关这一点——要不然祂完全可以回答不是。

　　不过也不能太武断，现在这些都只是没有事实证据支撑的臆测……蕾切尔摸了下头发：“过去的我到底有什么计划？‘酿造’仪式什么时候会开启？”

　　“前一个问题不必再问，我不会告诉你。”阿里狄伯斯在房间中飞了一圈，落到了书桌上，收起了翅膀，“第二个问题我也已经回答过你，当它开启的时候，你自然会发现自己早已身处其中，不必追寻，也不必逃避。”

　　“谜语人……”蕾切尔磨了磨牙，“‘行尸走肉’又是什么能力？”这个能力是过去的自己在邮件中与【冥界行】相提并论的力量，同样来自阿里狄伯斯。

　　“这种非凡能力能让你在短时间内抛却理性，将身体完全交给某位高阶死灵操控，”阿里狄伯斯转动了下青铜色的眼珠，视线移到了她挂在衣柜里的手挎包上，“在这段时间里，你不仅能够心分二用，还不会感受到任何疼痛。”

　　“我明白了。”蕾切尔点了点头。

　　战士开无双，我懂……不过这技能游戏里的死神途径角色也没有来着……看来是玩家技能被阉割的太多了……女孩站起身：“好吧，那么，还有没有你认为需要我知道的事情？”

　　她的语气还算礼貌，但句式并不算恭敬。

　　“你挎包里的那块晶石，”阿里狄伯斯严肃地说道，“你最好赶紧把它丢掉，或者交给任意一位正神教会的成员。”

　　“说说原因？”蕾切尔挑了下眉毛，“这东西可是一位天使给我的，如果祂想害我，根本不需要靠这种手段。”

　　她并不信任威尔·昂赛汀，却也不会盲从阿里狄伯斯的建议。

　　“天使不伤害你并不代表祂们对你抱有善意，也许只是因为你还有被祂们利用的价值。”阿里狄伯斯的鸟脸上露出了人性化的感叹表情，“那块晶石应该是一位呓语者尝试晋升鲜血大公的仪式必要材料。”

　　“原来如此，我就说这玩意有点眼熟来着……”蕾切尔恍然地勾勾手指，让那块晶石从挎包中飞了出来。

　　她也是玩过恶魔途径的小号的，对70级呓语者的晋升任务还残留了一点印象：

　　将恶魔的诅咒之力渗透进某位普通人的血脉之中，让诅咒随着他的血脉而传递。在诅咒之力蔓延影响足够的人数后，将他们聚集在某一处，使被诅咒的血脉拥有者们自相残杀至只剩下一人。由需要晋升的那位恶魔亲手将最后的幸存者杀死，抽出全身的血液吞下后晋升。

　　以上整个仪式过程中，除了埋下诅咒这一步，其他的环节都不能掺杂任何非凡因素——包括但不限于晋升者使用非凡能力进行引导，或是仪式参与者中存在非凡者等。

　　“这晶石可能是某个恶魔家族……也许就是贝利亚家族的先祖，某位鲜血大公为了方便后代晋升序列2而制作的物品，可以省掉大部分前置仪式，依靠直接吞服晋升……”蕾切尔拿着那颗晶石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对阿里狄伯斯说道，“贝克兰德有贝利亚家族的成员披着人皮进行血祭。”

　　“这应该是活化晶石中恶魔诅咒之力的仪式。”阿里狄伯斯点了点头，“制作它的那位鲜血大公必然已经死亡，否则他们不需要用这么麻烦的方式来解封它。”

　　“如果真的是天使阶位的恶魔，那想要追回这东西肯定易如反掌，”蕾切尔抛了抛红色的晶石，将它装回盒子里扔进挎包，“我能活到现在就说明问题不大。”

　　“但恶魔家族的成员必然有感应它的能力。”阿里狄伯斯再次严肃地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你面对的不仅是来自恶魔们的侵扰，还有这块晶石本身——如果其中的诅咒被泄露出来，连死亡都会变成你最大的愿望。”

　　“他们要靠血祭来唤醒这块晶石中的恶魔诅咒本来就说明了封印的坚固。”蕾切尔单手叉腰，拒绝了阿里狄伯斯的建议，“我相信这其中必然有着足够的利益，为此冒一定风险也是值得的。”

　　“你已经被那块晶石影响了。”阿里狄伯斯没有提出更多的建议，“你没发现，你每次接触它都会强化你渴望得到晶石之中力量的欲望吗？”

　　“感谢你的提醒，我会减少和它的接触的。”蕾切尔打了个响指，很没有礼貌地解除了对阿里狄伯斯的召唤，让这位不死鸟返回了灵界。随后，她露出严肃的表情，打开了自己的状态栏。

　　她毫不在乎的表情都只是装出来给阿里狄伯斯看的。

　　“我的情绪的确有些奇怪，阿里狄伯斯应该不会在这点上骗我，但……”蕾切尔翻看了一遍状态栏，“没有新增的debuff……要么是它对我的影响不足以让系统发现，要么是它的污染能够瞒过系统。不管怎么样，还是先封存起来吧。”

　　蕾切尔从挎包中再次掏出装着晶石的铁盒，随着她右眼渐渐发出蓝光，那小巧的铁盒上也逐渐结出了淡蓝色的冰块。最终，它被封存在了一层薄薄的蓝色冰块之中。

　　尽管这冰块看上去很薄，但这已经是1-27非凡能力中自带的最高规格封印了，哪怕是半神，不花上几小时也别想破解这种封印。

　　“就是损耗灵性有点多……”蕾切尔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珠，“尤莉丝，关于那件倾听者遗留的物品，你有什么想说的么？”

　　她本想问问这位远古精灵是怎么知道那件倾听者遗物能够恢复自己记忆的，但蕾切尔连着呼唤了好几声，尤莉丝都没有任何反应。

　　“该不会是出问题了吧？”蕾切尔突然有点紧张，“尤莉丝？尤莉丝阁下？”

　　“尤莉丝？！！！！”

　　“我在。”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蕾切尔却明显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变得不同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这是你的幸运，也是我的幸运。”尤莉丝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喜悦，“我恢复了大多数力量，也正因如此，你能够彻底地使用我非凡特性的所有能力。”

　　“啊？”蕾切尔挠挠头，她点开自己的装备栏，找到了1-27的自带技能表，果然发现其中又多出了不少技能，“以被动能力居多，但激活要消耗灵性……嗯，其中包括灾难主祭的身体素质，还有……海洋亲和，能够在海中自如呼吸、游动的能力？”

　　“是的，风暴途径的根基仍然是海洋，尽管我主要获取的非凡能力隶属于寒冰，但不代表我会失去对大海的掌控。”尤莉丝的声音中多出了一些情感，“我没有掀起海啸吞没岛屿的能力，也没有驾驭强大海怪的力量，但深潜海底，以不逊色于飞行的速度游动还是办得到的。”

　　“那我现在就试试……”蕾切尔将关于记忆的问题暂且延后，在占卜过自己的尝试的确没有危险后，蕾切尔兴致勃勃地直接从窗户跳进了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