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致新世界：第四十二章 森林一夜，第二次左拥右抱！（二合一 5k）

天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去。

源川悠走出树林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杂着焦糊味和海水咸腥味的空气。

他深吸了一口，沿着一条勉强还能辨认出轮廓的小路朝岛屿东侧走去。

源川悠走得很小心，他想要在太阳完全落山之前找到足够撑过今晚的物资，吃喝还好，但如果找不到被子，那在森林里过夜可是很难捱的。

岛屿的东侧，景象比他想象的更惨烈。

最先看到的是一所学校，或者说，这里曾经是一所学校。

三层楼的校舍此刻已经变成了两层，最上面的那层整个塌了下来，压在第二层的屋顶上，把钢筋水泥的骨架压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

操场上的塑胶跑道裂开了好几道口子，篮球架倒在地上，透明的篮板碎早就成了无数片碎渣。

本来学校的旁边是一条小商品街，这条街在地震之前应该挺热闹的，从残破的招牌和门面可以看出来。

有面包店、文具店、药妆店、居酒屋等等，还有一家挂着猫咪图案的咖啡馆。

可是现在一眼看过去，整条街已经面目全非了。

有些店铺整个都塌了，只剩下一面残墙孤零零地立着，有些店铺虽然还站着，但门窗碎了，里面的货架也是东倒西歪，商品散落一地。

源川悠的目光在废墟间扫过，他看到了不少居民。

有些人在废墟旁边徘徊，眼神空洞，像是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有些人在徒手刨着碎石，指甲里嵌满了泥土和砂砾，指尖渗出了血。

还有一个老人坐在倒塌的家门口，怀里抱着一只猫，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鹿之森岛，本身的救援力量是严重不足的。

这座岛本来就只有一个小型警察署，地震发生后，仅有的几名警察根本顾不过来这么大的受灾面积。

他们有的在疏导人群去安全地带，有的在用对讲机呼叫本土的救援队，但信号中断让一切通讯都变成了奢望。

没有大型机械，没有专业救援队，没有医疗设备...所有被困在废墟下的人，此刻只能依靠邻居、路人、以及自己的双手。

源川悠加快了脚步，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救所有人。

如今有钱不一定能够买到东西，或许可以帮一两个人，然后拿到一些物资。

走了一会，源川悠听到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前方某家店铺的废墟旁边传来。

“有人吗？有没有人能帮忙？我女儿在里面...她还在里面...”

源川悠循声望去。

那是一家杂货铺，门牌歪歪斜斜地挂在残存的门框上，勉强可以辨认出【上津杂货铺】几个字。

店铺是两层楼的结构，一楼是店面，二楼大概是住家。

此刻二楼已经整个塌了下来，压在一楼的屋顶上，把一楼的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一个中年男人就直接站在一块废墟的旁边，他大约五十岁上下，穿着一件沾满灰尘的灰色衬衫，头发凌乱，脸上还有几道擦伤。

他正在对着来来往往的路人呼喊，但大多数人都只是匆匆走过...他们也有自己的亲人要找，自己的家要确认。

“我女儿才十四岁...地震的时候我没拉住她...”

源川悠走近了一些，主动找大叔了解情况。

原来这个中年男人是杂货铺的老板，地震发生时他正在一楼的店面里清点货物。

感觉到震动的第一时间他就往外跑，同时也朝二楼喊了一声让他女儿快下来。

但他女儿当时正在二楼的房间里写作业，反应慢了几秒...就这几秒，二楼就直接塌了下来。

老板跑出来了，女儿没有。

此刻女孩被困在二楼的废墟下面，老板不知道她具体在什么位置。

“原来是这样。”

源川悠又观察了一下废墟的结构，杂货铺本身不是很高，就两层楼。

二楼塌下来砸在一楼的屋顶上，但由于一楼本身有一定的承重能力，所以并没有完全压扁。

而在废墟的侧面有一个颠倒的窗口，原本是二楼的窗户，现在窗户朝下，窗框卡在一楼的残墙之间，形成了一条勉强可以通过的通道。

只要能挪开窗口周围的一些木头和碎石，就可以从那里钻进去。

“让我试试吧！”

男人忍不住打量着这个向自己搭话的人，对方大约二十岁左右的年纪，身材修长，面容清秀，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搬动废墟的样子。

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上挑人了，任何一个愿意帮忙的人，都是救命的稻草。

“好...太好了...”

源川悠说，语气很冷静。

“让我先看看情况。”

他绕着废墟走了一圈，仔细观察了结构，二楼的楼板虽然塌了，但由于一楼的墙壁和柱子还在，所以塌下来的楼板并没有完全落地，而是形成了一定的空间。

这意味着被困在下面的人不一定被直接压住不能动，有可能只是被困在了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你女儿大概在什么位置？”

“应该在靠南边的方向，”老板指着废墟的一个方向，“她的房间在二楼南侧，窗户朝街。”

源川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个颠倒的窗口已经变形了，但洞口的大小应该足够一个体型不大的人钻进去。

“我从这里进去。”

源川悠指着那个窗口，“你在外面接应，如果我找到她，我会从里面把她递出来，你在外面接住。”

“你、你要直接进去吗？”老板瞪大了眼睛。

“你不想救你女儿？”源川悠说，“至少进去还有可能救人，在外面只能干等着。”

“可是...”老板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源川悠韭笼硫;俬瘤…气八Iι扒走到那个颠倒的窗口旁边，蹲下身，开始清理窗口周围的碎石和木头。

没有手套，他就徒手搬。

老板看着他的动作，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您...以前是做什么的呀？”老板忍不住问。

“演员。”

“？”

窗口周围的碎石很快被清理干净了，源川悠探头看了看里面，里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毕竟没电，而且光线全部被遮住了。

“...有气流。”

他能闻到一些杂货的味道，感觉到了从里面吹出来的微弱气流。

“我进去了。”

源川悠双手撑住窗框，身体一翻，从那个颠倒的窗口钻了进去。

老板在外面紧张地看着。

“千万要小心啊，小哥...”

源川悠落地的瞬间，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软软的，像是被褥。

他蹲下身用手摸索了一下，确认是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

这应该是女孩房间里的东西，地震时被甩到了窗户旁边。

继续摸索前进。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他只能依靠触觉和听觉来判断方向。

他的手沿着墙壁移动，摸到了一个书架，是歪倒的，书本散落了一地。

再往前是一个书桌，桌面上的东西全掉在了地上。

这一路，他踩到了一支笔，踩到了一本课本，还有一个碎掉的相框。

“有人吗？我是来救你的，你被困在哪里了？”他压低声音喊道。

没有任何回应。

但过了一会，从房间的深处传来了一声微弱的敲击。

咚咚。

听见这个动静，源川悠顿时精神一振，他立刻朝着声音的方向摸索过去，手脚并用地爬过倒塌的家具。

咚咚咚。

又一声，这次比刚才稍微清晰了一点，而且显得有些急躁。

下一刻，源川悠的手摸到了一堵倾斜的墙壁，这一块应该是房间的隔墙，地震时直接被推歪了，但是没有完全倒下。

在墙壁和地面之间，有一道大约三十厘米宽的缝隙，声音就是从那道缝隙里传出来的。

“你在里面吗？”

源川悠对着缝隙喊道。

沉默了两秒，然后一个声音传出。

“嗯。”

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但确实是在回应。

源川悠终于松了一口气，人还活着就好。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难走，天色几乎完全暗了下来。

源川悠凭借记忆和方向感在废墟间穿行，时不时要绕开新出现的裂缝和倒塌的建筑。

他的体力消耗很大。

从下午地震开始到现在，他已经连续活动了将近三个小时。

先是背着两个人跑了一路，又钻进废墟救人，此刻他的身体已经在发出抗议了，不过这个时候可不能停下。

又过了十几分钟，他看到了那片树林的轮廓。

然后他看到了光。

不是火光，而是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蓝光，两个光点在树林边缘晃动——是樋口円香和霞之丘诗羽在用手机的闪光灯照明。

他深吸一口气，加快了最后几步走进了树林。

“源川君，你回来了！”

樋口円香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明显的如释重负，女孩从草地上站起，朝他跑了过来。

“你没事吧？”

“只是有点累而已，刚刚去救了一个人。”

“救人？”

樋口円香和源川悠一起朝着树下的霞之丘诗羽走去，她的表情比樋口円香平静一些，但眼神里的担忧同样藏不住。

她看了看源川悠身上的灰尘和擦伤，又看了看他背上的大包，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辛苦源川君了。”

“嗯。”

源川悠把大包从背上卸下来，放在草地上。

“一床被子，一些吃的喝的，够我们撑过明天。”

谁也不知道救援什么时候来，或许是明天，又或许是后天，先拿点物资总没错。

他蹲下身打开购物袋，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

五瓶矿泉水、三袋面包、两包饼干和罐头、一包纸巾、以及那床卷起来的棉被。

“棉被...应该够用了。”

樋口円香把棉被展开，脸上露出了一抹安心的笑容，这个被子很大，是那种双人尺寸的冬被，虽然现在是初夏用起来有些厚，但在没有暖气的野外过夜，厚一点反而是好事。

被面是朴素的淡蓝色格纹，摸上去柔软而温暖。

“只有一个，所以铺一半盖一半吧，我们三个人都不胖，完全够用。”

樋口円香点点头，开始在草地上铺被子。

她找了一块相对平坦的地方，把被子对折，下面一半当垫褥，上面一半当被盖，铺好之后还拍了拍，确认没有硌人的石子和树枝。

“好了。”

霞之丘诗羽坐在被子旁边，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小口，她的嘴唇已经有些干裂了，从下午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

“源川君，你也喝一点。”她把水递过去。

源川悠接过水，喝了几大口，清凉的水流过喉咙，缓解了那种火烧火燎的干渴感。

他又拿起一袋面包，撕开包装，掰了一半递给樋口円香，另一半递给霞之丘诗羽。

“先吃点东西吧，今晚可能睡不太好，但至少要把肚子填饱。”

“嗯。”

三个人坐在被子上默默地吃着面包和饼干。

在大自然的灾难面前，管你是大明星还是偶像还是作家，都只能努力熬过这段时间。

吃完东西之后，源川悠检查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天已经完全黑了，树林里伸手不见五指。

远处偶尔传来倒塌的声音和人们的呼喊声，但都离得很远。

风从海上吹过来，带着凉意，但被树林挡住了大部分。

“今晚应该不会再有强震了。”他说，“主震的能量已经释放得差不多了，余震会有，但强度应该不大。”

“你怎么知道？”霞之丘诗羽问。

“书上看到的。”

源川悠笑了笑，想要安抚一下两位女孩。

“地震之后的余震序列通常是随着时间递减的，今晚的余震最多让地面轻微晃几下，不会造成新的倒塌”

他说得很有把握，但其实心里并没有百分之百的确定。

地震学是一门概率科学，没有任何人能准确预测下一次地震的强度和时间。

但他知道，在这种时候两个女孩需要的是安心，不是产生更多的恐惧。

果然，霞之丘诗羽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一些。

源川悠看了看时间，手机上显示晚上七点四十分，虽然没有信号，但时钟还在正常走动。

“早点修修，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吧。”

樋口円香已经把被子铺好了，她坐在被子的一端，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忽然说道。

“源川君，那你睡中间吧。”

源川悠愣了一下：“为什么我睡中间？”

“因为今天你是最辛苦的人。”

樋口円香说得很认真，黑暗里，她直勾勾地盯着源川悠，“中间的位置最平整，如果你睡了一个好觉，明天也会更有精神。”

这个理由听起来有些牵强，但源川悠没有拒绝。

他确实很累...累到几乎一躺下就能睡着的程度。

而且他隐约感觉到，两个女孩让他睡中间，可能还有另一个原因。

她们需要安全感，而在黑暗的野外，靠在一个值得信赖的人身边，是获得安全感最直接的方式。

他脱下鞋子，在被子易⁣⁡师崎siwu溜中间躺下。

被子很软，草地虽然有些硬但被被褥垫着也不会太难受，他仰面躺着，望着头顶的树冠。

其实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以及远处海浪拍岸的低沉回响。

然后他感觉到有人在自己左边躺下了。

是樋口円香。

女孩的动作很轻，她侧身躺着，面朝源川悠的方向，然后伸出手轻轻地环住了他的左臂。

“我这样可以吗？”樋口円香小声询问，突如其来的地震，似乎让她的动作和心理都产生了变化。

“呃，我没关系，你要是冷的话，可以搂紧一些。”

“谢谢你，源川君。”

樋口円香真的没有客气，直接将手臂搂住源川悠的胳膊，然后将脑袋靠在他的肩头。

“这样就好了。”

“嗯。”

樋口円香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另一边的霞之丘诗羽显然都听到了。

然后，她也直接躺下了。

她的动作比樋口円香更克制一些，不过同样伸出手环住了源川悠的右臂，只是脑袋离他远一些，但双腿却贴在源川悠的身上。

“源川君，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真是的，既然都到这一步了，你们也不用一直说谢谢吧。”

“我以前以为自己是个很独立的人。”霞之丘诗羽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自嘲的意味，“可现在我才发现，当真的遇到问题的时候，我就会成为累赘。”

“也不用这么说吧，毕竟地震这种事，谁都不想经历。”

源川悠温和地笑了笑，然后拍了拍她的小手。

“不管怎么样，你们都可以依赖我。”

“嗯。”

霞之丘诗羽的脸上忽然露出笑容，然后缓缓说道。

“今晚就让我依赖你一下吧...源川君。”

“好。”

女孩说完这句话，又将身体往源川悠那边靠了靠，柔软的身躯几乎快要挤进源川悠的怀里。

他叹了一口气，然后左右两边伸出手将两个女孩的肩膀搂住。

“休息吧，明天会好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