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远山

　　夜晚，里奥在营帐中，点亮一盏煤油灯，翻看着《红龙礼赞》，主要是检查吸血鬼邀请函。

　　上面的符号是看不懂的。

　　但他在邀请函中，找到了一个印章，像是用牙齿咬在上面，留下的一串齿痕。齿痕的边缘，还有晕开的红色痕迹，闻一闻还有鲜血的味道。

　　但肯定不是血，这么久了，是血的话早就该凝固发黑了。

　　他不禁用手触摸了一下这个齿痕印章，通过骑士感知，感觉到其中蕴含着一股奇妙力量。

　　“特殊的印章吗，需要用超凡之力来触发？”里奥试着运转自己的圣光斗罡，当斗罡的光芒接触到齿痕印章时，印章猛地散发出红色光芒。

　　他用手摩挲齿痕印章，脑海中渐渐浮现出明悟：“竟然在齿痕印章中，留有讯息。”

　　讯息很简单。

　　手持邀请函者，以鲜血滴落符号上，可邀请来一只吸血鬼，缔结主仆契约。

　　“原来吸血鬼邀请函是这个意思，有点意思。”里奥想了想，没有立刻操作，现在身处骑士团，万一吸血鬼过来时，被当成了邪恶职业者杀掉，那就搞笑了。

　　他准备回返沼泽庄园后，试一试效果。

　　吸血鬼。

　　超凡职业者。

　　他迄今为止，还没见过骑士、牧师之外的超凡职业者，虽然领地上有死灵术士、巫师，但都躲在阴影中，从未露过面。

　　“哦，其实还有个狂战士……只是桑妮年纪大了，未必能觉醒狂斗气，一日不觉醒便一日算不上超凡职业者。”里奥将吸血鬼邀请和《红龙礼赞》收回点金石中。

　　休息一夜。

　　第二天队伍继续缓缓撤离边境王国，在路过一座庄园的时候，太阳印记再度触发了花语。

　　“每天都能触发花语，真好。”里奥欣然走进庄园中，找到了温热指引的源头。

　　赫然发现，那竟然是一棵向日葵光株。

　　这是他在沼泽庄园之外，发现的第一棵向日葵光株，不同的是，这向日葵光株的花盘黯淡，跟葵花老祖这种野生向日葵光株，差不多亮度。

　　这才是正常的向日葵光株，该有的亮度。

　　沼泽庄园的向日葵光株们，更像是在里奥的专属圣光加持下，变异后的向日葵光株。

　　触摸花盘。

　　热情但不算饱满的声音，欢呼起来：“太阳来了，太阳来了，太阳升起黑夜退散，骑士啊，让我助你一臂之力，吃了我的葵花籽，你的双眼更加明亮！”

　　“哈哈，好，会说话！”里奥没有任何犹豫，拿来铲子将向日葵光株挖出来。

　　种到了花盆中。

　　仔细地放到一辆马车上，然后再一颗颗扣下它的葵花籽，在马背上慢慢嗑起来。

　　一边跟克里斯蒂娜学外语，一边感受着葵花籽下肚，在肚子里化作清凉气流，慢慢又汇聚到自己的双眼之中，这一刻，他感觉到外界亮了一点。

　　等到整把葵花籽都吃光，清凉气流完全汇入双眼。

　　原本黑黢黢看不清的周围，此刻却好似从黑夜转变为傍晚，可以分辨出影影绰绰的轮廓。

　　这不是夜视能力。

　　而是眼睛对光的敏感上升到新高度，一丝丝微光反射，都能被他的双眼所捕捉。

　　他看向和自己并肩齐行，正在学外语的克里斯蒂娜。

　　之前即便离着很近，还有铠甲发光，也不过是勉强看清楚她的脸而已。

　　现在却能看到她脸上的胶原蛋白，以及那种细腻、紧绷的质感，甚至连脸上的红润血色都看得清清楚楚。偶尔角度偏转，还能看到她脸上淡淡的绒毛。

　　“嘶！”

　　里奥倒吸一口冷气。

　　克里斯蒂娜转过头来：“怎么来了，里奥大人？”

　　“没什么。”里奥摆摆手，心中的震撼无与伦比，“我不仅提升了微光视野，更提升了微观视力，我这双眼，怕是比老鹰的眼睛更神了！”

　　他望向远处。

　　不再是漆黑一片，而是看见了远山的轮廓，看见了森林的起伏，看见了有飞鸟的影子从头顶飞快掠过。

　　永夜不再是黑的。

　　是灰的。

　　他用边境王国的语言轻声问道：“克里斯蒂娜，你看到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克里斯蒂娜以为他在认真学外语，便也用边境王国的语言回道：“近处火把、马灯、铠甲的光，还能分辨一点情形，远处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

　　“你看过远山吗？”

　　“远山？”克里斯蒂娜想摇头，但很快又点了点头，“月圆白夜的时候，看过远山。”

　　“那时候的远山是什么样子？”

　　“黑黑的。”克里斯蒂娜想了想说道，即便是月圆之夜，远山也只能看个轮廓。

　　月亮的光不足以照亮大地，光之城堡的光更不行。

　　所以永夜大陆的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有看见过远山是什么样子，所见只是身前一小片区域，从未体验过开阔的视野，一望无际又是何等壮阔。

　　里奥也闭塞了很久。

　　只在山丘城时，短暂的开阔过。

　　而现在，尽管远方依然昏暗，但却能一眼望到天边，那种感觉分外美妙。

　　让他想到了地球的生活。

　　没失明之前，他也曾游览过祖国大好河山，站在山顶极目远眺，享受那种世界被踩在脚下的畅快。失明之后，便只剩下幽闭了，好似被活埋了。

　　“你知道我的理想吗？”里奥不知为何，倾吐欲望强烈，“我希望终有一天我能撕裂永夜的黑幕，让光明重回人间，让每个人都能看见远山、远方。”

　　克里斯蒂娜一震。

　　望着马背上四十五度角仰望星空的里奥，脑海里有两种声音在交锋。

　　一个声音告诉她，这个理想很可笑，连龙骑士都撕裂不了永夜的黑幕，一个小小的大骑士竟然敢妄想。

　　另一个声音则告诉她，伟大的目标是骑士进步的动力，也许面前这个年轻骑士，会不断攀登高峰，最终走到了让人难望其项背的高度，震惊世人。

　　交锋只持续了短暂的片刻。

　　克里斯蒂娜压下了脑海里的杂念，不管是嘲笑也好还是钦佩也好，她对里奥的恶感都在不觉间消散。

　　轻声回应道：“伟大的理想，里奥大人，愿圣光眷顾你，照耀你为理想奋斗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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