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脆如薄纸

　　“还留什么啊，先跑吧。”

　　左边较为肥硕的矮人士兵作势就要将营地护在身前。

　　另外一人大惊失色。

　　“这怎么行？万一到时候人类从我们这边过来，查到我们头上怎么办？”

　　“查到就查到呗，一场乱战下去，谁还认得谁啊！”肥硕矮人士兵颇不在意。

　　.......

　　两名矮人士兵的想法，代表了如今耶波纳斯营地内部大多数人。

　　人类最开始进攻的两周，大家还会组织防守，戒备突袭。

　　但没过多久，便有久战老兵发现，人类每次过来就打到耶伯纳斯法阵附近，打完自己就退了。

　　慢慢地，老兵们都总结出一条规律来，人类冲过来，只要跑得快，就能活下去！

　　当然，这件事并非谁都清楚，属于前线老兵独有的信息差。

　　部分老兵油子都开始悄悄溜走，留下一群面黄肌瘦的新兵，握紧刀枪戒备。

　　“骑士团！冲锋！”

　　这次进攻，甚至都没用魔晶炮，埃隆伯爵带着皇家骑士团，冲锋在第一线。

　　千余道黄金虚影都在原地闪烁起来，竟直接将整片天空照得亮堂起来！

　　......

　　“将军！将军！”

　　后方营地中，传令兵急速杀到阿苏台门前，冲进去便看见醉卧在床铺上的阿苏台。

　　“什么事情？”

　　阿苏台看似睡了，神识却十分清醒。

　　“将军，人类打过来了！”

　　传令兵焦急道。

　　“嗯，我知道了.....”

　　“不是，真打过来了！骑兵，好多黄金骑士，营地里全是人类的超凡！”

　　“他们冲进来，直接冲着法阵的方向冲去！”

　　传令兵一时情急，想要说明这次人类进攻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相同。

　　但在此紧急关头，他反倒连话都说不利索。

　　谁知，听到消息的阿苏台没有过多言语，只是挥挥手。

　　“嗯，我知道了。”

　　阿苏台能明白传令兵的意思吗？

　　他肯定明白。

　　实际上，从人类第二次进攻开始，阿苏台就早晚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但是料到归料到，他已经没心气了。

　　人可以接受一次失败、两次、三次、四次，但不能接受一直输！

　　阿苏台现在就是这个状态。

　　人类进攻的第一个月，他还在积极防守，想找出能够拦住人类进攻的办法来。

　　第二个月，阿苏台只求军团能多撑住几天。

　　第三个月，他已经明白了。

　　去年科姆河畔，就算人类没用那些魔晶炮，仅凭五万人直勾勾地冲出来，他们也绝对招架不住。

　　无非用了魔晶炮后，人类军团的损伤会小一点。

　　“我回去主持大局，你逃命去吧。”

　　阿苏台并不认识眼前这名传令兵，但能从口音听出，这应该是自己的同乡人。

　　第一批跟着阿苏台逃回来的老兵早就死得一干二净，这些人都是从后方新调用过来的。

　　说是调用，其实就是强征了一群连刀都没拿过的农夫。

　　征兵已经征到他的老家了。

　　“将军是什么意思？”传令兵正要上前服侍阿苏台，帮助他穿戴盔甲，却被阿苏台推搡开。

　　“没什么意思。”

　　“逃吧，逃吧，不可能赢的。”

　　“逃远点吧，越远越好，不要再回去了。”

　　.........

　　“为了帝国！”

　　“随我来，东边还有矮人！”

　　“投降不杀！跪地投降，投降不杀！”

　　这次前来进攻的，是第一集团军，实打实的精锐。

　　这场战争一开始就注定是不平等的，至少这场战役是这样。

　　如果说人类军团是长枪，那矮人就是被揉碎的纸屑，第一集团军毫无阻碍地冲垮了矮人，就像是长枪穿过废纸。

　　“逃命吧！”

　　“前面，阿苏台将军！”

　　耶波纳斯营地的指挥系统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报废，几乎所有的军官都不愿意再上前线作战指挥了。

　　大家清楚，这座营地的存亡只在人类的一念之间，所有军官都在为这个时刻准备着。

　　阿弗莱克天兵已至，该跪下的跪下，该跑路的跑路。

　　阿苏台是唯一一个，出现在战场中间，并且拿着刀的指挥官。

　　他浑身的酒气令人不适，但在这片慌乱的战场中，他也成了如同救星般的存在。

　　“人类，去死吧！”

　　阿苏台默默拿起斧子，激发起传奇阶的斗气来。

　　在一众反抗的矮人眼里，他显得格外耀眼。

　　“去死吧！”阿苏台又念叨了一次。

　　这份力量感，让不少矮人开始自发地聚集在他周围。

　　直到一道龙吟声传来。

　　........

　　这次围攻，罗伯森下的是总攻的命令，自然不会只有第一军团。

　　飞龙军团几乎是全程参与。

　　天空中有着大大小小近百头巨龙，随时防范地面出现成群结队的矮人士兵。

　　阿苏台站起来虽然显得十分悲壮，却几乎是在瞬间，就被四五头传奇阶巨龙盯上，烈焰烧灼之下，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

　　此时，矮人营地中，除了普通士兵以外，最慌张的莫过于驻守耶波纳斯法阵高塔的法师团。

　　“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法阵大门处，看着冲过来汇报的学徒，罗杰法师急忙询问。

　　“人类这次，是真打还是假打？”

　　“真打了！大人，真打了.....”

　　学徒哭丧着脸。

　　“矮人没拦住，他们直接朝我们冲过来了！”

　　“最多还有十分钟！”

　　“十分钟！”

　　闻言，罗杰尊者再怎么降低预期也有些绷不住了。

　　他第一次听见人类入侵是在二十分钟前。

　　也就是说，人类最多花了一个小时时间，就要冲到耶波纳斯法阵了！

　　矮人这哪是没拦住？这根本没拦啊！

　　“阿苏台.....这群废物！”

　　“尊者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这法阵还守不守啊？”

　　学徒们焦急询问。

　　守不守法阵？

　　当然不守了！

　　罗杰没想到，自己的学生里竟然会有这样的蠢货。

　　不守法阵明天可能死，守卫法阵今天必须死！

　　但凡脑子正常的都能理清楚其中的关系。

　　“法阵肯定是不可能继续守下去了，你们快收拾东西吧。”

　　法阵都是小问题。

　　现在真正关键的地方在于，怎么跟尊主解释人类军团的问题。

　　要知道，此前为了让数据好看一点，每场人类都是五位数以上的损失！

　　按照人类六十万军队的规模计算，现在人类军团的兵力已经是负数了。

　　但实际上呢？每次会战，人类最多死伤几个倒霉蛋，根本没什么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