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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0 节

第409章 酒神赠酒(六千五百字)

我在东京当报恩狐狸 · 伊露维獭 · 6,492 字

  祇园的火势先前已经被高空中施法唤雨的澧涡坊压制许多,但各处依然有燃烧的明火、阴燃的余烬,祇园很大,光靠澧涡坊的法术没法做到彻底灭火。

  东野瑜与神宫寺柊镜等人勉力控制,不能说是屁用没有,至少也可以说是聊胜于无。

  很快救护车、消防车通过祇园入口抵达。

  带队的是个穿着西装的中年人,大概是宗教文科省的官员,和神宫寺信忠认识,一下车就愣住了,先是打量了一下周遭,神色愕然。

  紧接着目光扫过一些妖魔的尸体以及在医护人员帮助下开始向救护车内转移的伤员,大概明白了什么,随后带着沉重的表情走向神宫寺信忠。

  二人对视一眼,点头算是打了个照面,没有多聊,中年人脱了西装,朝身后的消防车招呼了一声,消防员便陆续下了车开始准备。

  这些工作人员看起来不像普通人,至少是接受过相关训练、进修,尽管其中不少人对祇园这片奇异空间、乃至于远处的巍峨壮观的云墙有些好奇,但也只是多看了几眼,接到命令后有条不紊地进入到工作状态。

  有这些专业人员接替,东野瑜等人也终于是轻松一些。

  一部分轻伤除妖师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剩下的人则在神宫寺信忠的带领下,与消防队员一起行动,一边搜寻是否还有生还者,一边抢救神宫寺家的珍藏物品、术法典籍。

  生还者自然是没有了,不过遗体还是要妥善收敛的。

  这时候嗅觉的灵敏便派上了用处,因为人手还是不太够,东野瑜便与柊镜四处寻找遇难者遗体,香织诗织本来也要跟来,但她们父母也受了不轻的伤,柊镜便让两个小丫头随她们父母去了医院。

  于是随后二人便在神宫寺宅邸的废墟上开始搜寻工作。

  现场嘈杂、喧闹,不远处传来消防员、医护人员之间的短暂的交流声,高压水枪迸射的激流声不时在祇园中回响,周遭凄惨、破败的景象将少年少女之间的些许旖旎氛围清洗得一干二净。

  无论是东野瑜还是神宫寺柊镜,脸上都没再露出笑意,只是表情严肃地专注寻找。

  如此很快就找到了第一个遇难者。

  “这里。”

  “还活着吗?”

  东野瑜嗅了嗅,确认废墟下的人已经没了生命气息,摇摇头,小心翼翼地将砸在尸体上的屋脊、梁木掀开,狭小的空间里躺了一大两小三具尸体,看上去是母子三人,身上有烧焦的痕迹。

  两个小男孩看上去比香织诗织还要年幼许多,缩在母亲怀里,双眼紧闭,蜷缩着身体,就像睡着了一样安静。

  柊镜定定地看着三人,沉默一会儿,丹唇微瘪,肃立在原地。

  她认识这三人,他们是追随自家的家族之一明宫家的族人,在家里时常看见,香织诗织在家里横行霸道时,这两个小男孩总是她们身后的跟班之一。

  她与这几人不熟,平时见了也只是互相行礼说两句客套话,但身为神宫寺家的人,对这些追随自家的人们,总是有保护的责任。

  东野瑜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不要把什么事都归咎于自己,人力有尽时,你从小修行,从没有一天懈怠,到今天与妖魔战斗,已经是拼尽全力保护他们了。”

  柊镜抿了抿丹唇,“我知道。”说着,俯身将那位母亲的遗体背起来。

  东野瑜看她神色,分明没有释怀,心中也没什么办法,柊镜就是这么个性格,哪怕她明白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内心依然会自责。

  事实上,如果换做自己,如果是自己珍视的人遇难,恐怕自己也没那么容易释怀,当场化身祖宗人也不是没可能。

  说些安慰别人的话总是容易的,但真正要让人内心释怀,却无比困难。

  与柊镜将遗体搬运到停车场后,因为神宫寺家的除妖师要么与消防人员一同前往宅邸废墟内灭火、搜寻,要么已经因为伤势前往,所以暂时无人认领。

  几个穿戴防护服的医护人员拿着早就准备好的白布,盖在三人的遗体上,戛然而止的命运就这样被画上了句号。

  要做的事还有很多,无论是神宫寺家的人,还是公家的工作人员此时都没有片刻闲暇,废墟般的祇园此时便在嘈杂又井然有序的气氛里渐渐被修复。

  外界不时有宗教文科省增派的增援抵达,带来急缺的物资和劳动力。

  这样一直忙活到了傍晚,在云中的澧涡坊与地面消费员的努力下,各处阴燃的妖火算是彻底被扑灭。

  除却极少部分建筑还幸存,祇园神宫寺宅邸大部分成了灰烬,混着妖魔的血,将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奋战过的人们掩埋。

  祇园天空中那轮如梦境轮廓般的太阳逐渐沉落,如火晚霞将澧涡坊酒葫芦中弥散的雾气蒸散了些。

  暑气升腾,一名消防员用衣襟擦着汗,撑起腰抬了抬帽檐,目光落到云中时整个人顿时僵住,怀疑自己起猛了似的,擦了擦眼睛。

  “那是!”

  “神明。”

  旁边帮忙的宗教文科省的工作人员见此解释了句。

  “神,神明?”

  其他工作人员大概也从除妖师们口中得到答案,祇园各处都传来不一的惊呼。

  “所以传说都是真的......”

  消防员若有所思地呢喃着,忽地回忆起小时候乡下奶奶给自己讲过的许多妖鬼故事,结合这次出勤的所见所闻,心中打定主意这之后一定要带全家去神社参拜一次。

  宗教文科省的工作人员见他这副表情,大概猜到他的想法,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笑着拍了拍消防员的肩膀:“能亲眼见到神明可是好福气,这趟没白来!”

  得知有神明帮助,这之后大家的士气似乎更高昂了些,不过从中午一直干到现在,大多数人的体力已经见底。

  神宫寺信忠与负责这次行动的宗教文科省官员北村裕司商量了一下,“好了,先到此为止吧,大家今天都辛苦了,请先休息一会儿吧。”

  事实上废墟下埋着的遇难者遗体,还有本家珍藏的术法典籍、库存法器、各种禁术甚至还有被封印的妖魔容器都还有大半没能被收容。

  但总不能真把公家的人当牛马用,目前来说,伤者都已经妥善安置好了,剩下的事慢慢来吧。

  后勤人员开始搭起帐篷,升起炊烟,三三两两的消防员、除妖师们各自在废墟里找了地方休息。

  “我也有些累了,要不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东野瑜伸了个懒腰,询问身旁的少女。

  柊镜本来是要借着夕阳,继续寻找遇难者,但听东野瑜这样说了,也只得点头。

  事实上东野瑜干了一下午压根没什么疲惫感觉,单纯是看神宫寺柊镜受了伤还强撑着,心疼她而已。

  两人就近找了个地方,这里大概是一条长廊的入口,连接着一个枯山水的小庭院,长廊已经焚毁垮塌了,但石阶和庭院倒还算完整。

  不过庭院中的一些植株此时已经成了焦炭,幸运保存下来的惊鹿也被烤得发黑。

  东野瑜吹了口气,将石阶上的灰烬吹散,扶着柊镜坐下,见她气色不太好,度过去一道法力,说道。

  “我去弄点吃的来。”

  “不用,我——”

  柊镜话还没说完,便看到东野瑜飞出庭院,往营地那边去了。

  其实你陪在我身边就好了。

  她咽下嘴边的话,有些无奈叹了口气。

  周围安静下来,仅有远处人们三三两两的闲聊声和不时的惊呼,大概是看到阿瑜了吧。

  与此同时,她感受着那道在自己体内游走的法力,像是泡温泉一样的温暖侵染着四肢百骸,枯竭的法力、疲惫的身躯在被迅速治愈。

  他的修为似乎已经抵达了自己没法想象的彼岸了呢。

  少女有些失落地想着,不过她的求道之心坚定,心境倒也没有低沉太久,只是一瞬而已。

  祇园的晚风一如既往的柔和,她的目光落到晕染着晚霞的深蓝天空,抚摸着绑在手臂伤口上如云霞般的发带,脑海里也不知怎么的,蹦出那狐狸今天出现在自己面前时的笑容。

  涉及到修行时,他从来都是温和的,内敛的,智慧的,好像从来没有露出过那样朝气、自信甚至有些恣意的笑容。

  让人觉得狂傲,但只要看到他那张的脸,心中就觉得理所当然,他该是这样灿烂、明亮,像是夏日的阳光。

  而不是以前那样躲在阴影里时刻担心自己被发现的妖怪。

  柊镜想到这里,脸上难得露出些笑容,今天发生了很多不好的事。

  唯有这件事是真正值得自己高兴的。

  ......

  另一边,营地的厨房正准备将便当、茶点装入食盒,准备送给废墟里工作的消防员和除妖师。

  大多数食物都是预制菜,茶点也都是从市区里直接购买调度来的,但眼下神宫寺家刚遭了大难,死了一堆人。

  工作人员们在废墟里工作了一下午看到了惨状,因而也没有太高要求,能吃饱就行。

  呼!

  倏地一阵大风从不远处席卷而来,众人下意识眯眼,等到看清空中缓慢降落的青年后,大多露出惊愕的神色。

  由于今天下午大多数遗体都是这青年和神宫寺家的那位大小姐发掘的,因而他们之中的不少人对这青年都有印象。

  但问题是,除妖师难道是能飞的吗?!

  这还是人?

  一位抱着几个垒好食盒的工作人员瞪大眼睛,向身边一位同样抱着食盒的除妖师露出惊为天人的表情:“佐藤桑,你也能这样?”

  佐藤嵐:“......”

  沉默片刻,瞥了他一眼,脸色冷冷的,不说话,心中有些无语。

  我?

  开什么玩笑。

  除了古世代的传说外,他也是头一次真正看见除妖师能御风而行的。

  不过倒也没有觉得太过讶异——他可是亲眼看到东野瑜将三位货真价实的神明斩杀的,哪怕是借助了法宝的力量,你就说杀没杀吧?

  拥有这样的力量,别说飞了,你就说这人是个现人神,佐藤嵐都不会有丝毫意外。

  东野瑜目光扫了一圈,没在意周围惊愕的视线,只是朝眼熟的佐藤嵐等除妖师点头致意。

  自己如今已算是大半个金丹真人,没必要像以前那样低调,适当展露一些修为,有一个强大除妖师的名头,不管是以后在人类社会中生活还是发展,都是有好处的。

  佐藤嵐见东野瑜居然主动向自己打招呼,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躬身行礼。

  “东野君有什么需求?请尽管吩咐!”

  “谈不上吩咐。”东野瑜摆了摆手,“只是忙活一下午,肚子有些饿了,看这边在准备餐饭,想着过来讨要一点,你们去忙,不用管我。”

  说着,去到紧急搭建的厨台前打量一眼。

  “都是预制便当吗?”

  一名工作人员连忙鞠躬道歉,“很抱歉,暂时来说只有这些,不过明天就会有新鲜的食材运抵,还请暂时忍耐一下。”

  “这样啊,那给我一份麻婆豆腐便当,两瓶乌龙茶,再来一份鸡排便当,照烧鸡便当,咖喱鸡肉便当,要咸辣的咖喱,不要甜的。”

  柊镜比较喜欢神州料理,尤其对川菜比较感兴趣,大概是因为川菜甜辣都有,比较符合岛国人的饮食习惯,自己则忠诚于与鸡有关的菜品。

  倒跟自己这辈子当狐狸没什么关系,其实上辈子就特别喜欢吃鸡肉,以至于常被调侃是黄鼠狼转世。

  工作人员听了要求,不敢怠慢,很快将便当、饮料装入一个大塑料袋递过来。

  “谢谢。”

  东野瑜答谢过后,转身以一种不符合常人认知的姿态,在一阵将人吹得身形不稳的大风中飞向废墟一角,留下一众艳羡的目光。

  “这就是除妖师吗......”

  “不过刚才风大没发现,现在看来,东野君飞的姿势好像有点怪怪的,像是在......游泳?”

  “也许除妖师们都是这么飞的,你说是吧,佐藤君?”

  “啊?嗯,有些法术确实需要一些特定的仪轨、印决,御风而行的话,是要在动作上有一些要求。”

  ......

  还是有些不太习惯。

  东野瑜正拎着装有便当的袋子在空中更改各种姿势,但总觉得别扭,依然没找到最自然的那种姿态。

  站着飞风阻大,后仰飞没视野,最后无奈只能选择俯身飞。

  但其实这个姿态容易失速坠落,必须时刻消耗更多法力去维持,而且风阻问题依然存在。

  不过转念一想,能飞就行了,要什么自行车。

  毕竟自己刚掌握的这御风飞行压根谈不上什么遁法,只是单纯晋升入金丹境界,对于天地法则的掌控,自然而然学会的凭虚御风。

  和传说中的五行大遁、纵地金光比起来,不能说是粗鄙不堪,也能称得上力大砖飞。

  先将就一下,之后整点好的。东野瑜摩挲着下巴思索片刻,心中有了主意。

  这次能斩杀这些堕神多亏了元君借的法宝,帮阿镜处理好她家的事后,自己该前往菱泽道谢,到时候再向她讨教一二。

  毕竟自己以后是要当她丞相的,总不能外出公干都这样爬着飞吧?

  正这样想着,突然发现前方一栋塌了的亭台前站着个戴着斗笠,腰胯酒葫芦,身材魁梧的壮汉,定睛一看,竟是澧涡坊。

  他似乎放了件什么东西在坍塌的亭台前。

  火灭之后就没见祂的身影了,先前还以为祂不辞而别,没想到在这里。

  从阿镜口中祂与神宫寺家的渊源,以及今天的事来看,这位野良神应该是个值得交往的神明,更何况这次阿镜能撑到自己赶来,也是多亏了祂,自己于情于理,都该道个谢。

  东野瑜想到这里,便降落下去,目光扫一眼,地上放着的是一架和琴,琴下垫着一张紫色的布。

  这琴与华夏的筝看起来很像,不过更大,据说演奏方式也不同,是岛国古代为神道祭祀和贵族礼乐服务的乐器。

  联系到之前阿镜说的澧涡坊和她某位祖先有约定,东野瑜心中猜了个大概,估计是阿镜那位先祖的遗物。

  这算是人家的私事,东野瑜也没有过多八卦,只是简单想了一下,便自我介绍道。

  “在下东野瑜,之前仓促之下没能与您见礼,真是惭愧。”

  “我辈无需遵循凡人的礼节,御前稻荷。”

  怎么都觉得我是御前稻荷?不是,狐狸难道就只有这个就职方向吗?

  我可是要做狐丞相的男狐好吧。

  东野瑜心中吐槽,解释:“您误会了,我并非是御前稻荷,只是一介野狐而已。”

  澧涡坊那张粗狂洒然的脸上露出一瞬讶异,不过也没多计较,笑了笑:“你倒是谦逊,像个人类多过妖怪。”

  “您也不像个神明。”

  澧涡坊闻言神色一怔,目光转而落到眼前的坍塌的亭台,似乎想起什么。

  有关春日,有关花朵,有关琴音,有关美酒,当然,也有佳人。

  片刻后,他倏地失笑一声:“本也不是什么神明,这些年在苇原中国四处浪迹,浑浑噩噩,除了每年来神宫寺家装模作样像那么回事,其余哪里称得上神明二字。”

  “既是装模作样,又怎么会拼上性命也要保全神宫寺家?”

  澧涡坊沉默一秒:“只是与一个凡人的约定而已。”

  东野瑜正色道:“只是一个约定,您却能数百年如一日的坚持,这是我没办法做到的,更何况您这次救了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我欠您太多了。”

  这年头还有上赶着让自己欠人情的?澧涡坊神色古怪,“你倒不必给我留脸面,我败于那几个堕神,被祂们擒了,若非你来,恐怕已经身首异处。”

  东野瑜神色严肃:“可如果不是您拖延时间,我必然是来不及的,最后哪怕斩了这些妖魔,恐怕阿镜也已经命丧黄泉了。”

  “阿镜?你是说,那个整天冷着脸的丫头?”

  东野瑜点头:“她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非常重要,就像与您约定的那个凡人在您心中的地位,所以请不要说这些谦辞了,将来如果有能用得到我的地方,请一定要让我报答您。”

  话说到这份上了,看东野瑜如此固执,澧涡坊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老脸一红,点头算是接下了。

  东野瑜见他应下,松了口气,总算是又找到一位恩人,自己跑业务不容易啊。

  随后想起什么,又说道:

  “对了,您不去见一见阿镜?她与我说,很感激您这些年庇护神宫寺家,想当面与您道谢,只是火灭之后,一直找不到您。”

  澧涡坊往嘴里灌了一口苦酒。

  “还是算了,这些年每年都受神宫寺家的供奉,临到最后却也没能护住他们,受之有愧,又哪儿来的面目去见他们。”

  说着戴上斗笠,“我这便走了,你转告神宫寺家的人们,如今堕神妖魔死伤大半,往后不用再供奉我这无用之神了。”

  “这话还是您到时候自己说吧,另外——”

  东野瑜不接茬,这话自己可不兴转告,澧涡坊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神宫寺家的底蕴之一,好好一个保家神,哪能说不供奉就不供奉?

  “这琴看起来对您很重要,这就不要了?”

  澧涡坊沉默一秒,跪坐下来,抚摸着和琴看了好一会儿,神色平静。

  “故人之物,因缘暂时托于我而已,如今缘分已尽,自然物归原主。”

  “缘分尽了,却不代表记忆消散,这琴上承载的东西,琴主人赠予您的心意,又哪里是物归原主可以摆脱的。”

  澧涡坊听罢,许久没有说话,最后发出一声苦闷的叹息,念叨着:“不可结缘......”重新将琴收入酒葫芦里。

  起身看了眼东野瑜,犹豫一秒,还是什么都没说,毕竟目前看来,自己当初的决定实在算不上好,又哪儿来的资格劝解别人呢?

  东野瑜则神色感慨,看着眼前孑然一身的神明,心中暗自警示自己,和阿镜的结局一定要是老婆孩子热狐狸洞的HE!

  澧涡坊自然不知道这狐狸脑子里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转身要离去,脚步顿住,想了想,从腰间解下一个青玉色小酒葫芦,丢向东野瑜。

  东野瑜沉稳接住,看了一眼,“这是——”

  “我这些年采灵材珍宝酿造的酒,算不上什么奇珍神酒,送你尝尝。”

  这我得回礼啊。

  东野瑜摸了摸身上,却连一点能用来作为礼物的东西都没,最后想了想,厚着脸皮从手中的塑料袋拿出一份寿司便当。

  “我修行时日短,身无长物,您别嫌弃,这是那边的人们准备的餐食,只有便当,不过味道都还不错,我先前贫苦的时候常吃,要来一份吗?寿司佐酒也算不错。”

  澧涡坊咧嘴一笑,手拍了拍腰间酒葫芦,接过便当:“谢了。”

  “有缘再见,东野。”

  话音刚落,有祥云升腾,霞光垂落,眼前这位野良神身形开始逐渐模糊。

  东野瑜挥手道:“我如今在稻穗姬的稻荷神社那里居住,如果您哪天路过,请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

  “好说......”

  澧涡坊也不推辞,先是点头,但神色有些不对劲,稻穗姬的神社,你做的什么地主之谊?

  而且你不是已经和神宫寺家的那丫头结缘了?

  想到这里,他倏地回头。

  见东野瑜不置可否,只是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