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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6 节

第264章 十万风,镜莲华

我在东京当报恩狐狸 · 伊露维獭 · 8,254 字

  与此同时,攻击的时候要大叫出攻击的位置——这就是为什么剑道比赛的时候选手进攻的时候要叫喊出来,不说出攻击位置或者声音太小都会被判定为无效攻击。

  当然,某种意义上,吼叫也能给自己壮声势。

  都是十六七岁的高中生,如果你吼得足够大声或者足够怪,对面搞不好会被你震慑到。

  同时,攻击+报出攻击位置后要立刻拉远距离做出警惕姿态,防止敌人反扑,这叫做残心。

  这样一整套动作做完才算是有效得分。

  被斩中的上渚薰愣了一秒,连居合术也没办法反制吗?

  她发现自己好像不管是从技法还是速度都被压制了,左思右想找不到突破的办法,沉默下来。

  要不用那一招?

  可是还没练好,真的有机会吗?

  上渚薰心中摇摆不定,目光有些茫然地在观众席上寻找什么,形形色色的观众尽皆模糊成影子,只剩下那些熟悉的人们,带着鼓励的笑容,还有那叫做东野瑜的可恶家伙,他虽然没笑,但心里肯定想看到自己屈辱落败的样子。

  少女贝齿轻咬,眼中已经有了破釜沉舟的决断,握紧竹刀:“再来!”

  两人重新站位,神宫寺柊镜同样摆出可攻可守的中段式,上渚薰则似乎放弃比赛似的,竹刀在手中自然垂落,站在原地不动弹。

  神宫寺柊镜似乎看出了她在蓄势,并没有选择趁她蓄势的时候偷袭。

  倒不是出于尊敬对手亦或是骄傲自满,别看上渚薰此时一副待宰的样子,但姿势却颇有章法,握剑的手也随时可以,若贸然进攻,则可能陷入被动。

  她思索两秒,难得有这样一位对手,心血来潮的,她也想试试自己近来尝试的绝技。

  于是将中段式转为似乎专注于防守架势,重心下沉,剑锋朝地,剑尖向后,右手握剑,左手虚握,樱色薄唇微微翕动着,默念清静经,心中回响着那天午后东野瑜的诵经声。

  在那用充满磁性温暖柔和的声音诵念出来的煌煌道音中,感受着自己的思维逐渐超脱空灵,体育馆渐渐消失了,天地间好像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天空中有一轮明月,脚下是无边镜湖。

  比赛还没来到终结的时候,但两人已经准备以全力应对,即是尊重对手也是尊重自己。

  在剑道比赛中这样的对峙不多,观众们有些不明所以,一些人甚至以为两人只是在拖时间,要不是她们的实力早已得到证明,估计就有人要开始喝倒彩了。

  “这次比赛好像不一样。”

  观众席上的明日见早苗蹙起黛眉,心中有些疑惑。

  她不懂剑术,看了几天比赛也只觉得这些参赛选手的反应和动作都很迅捷,有时候自己还没反应过来比赛就结束了。

  沉浸在爆米花自由快乐中的东野瑜抬头看了两眼,有些意外,这剑术倒是有点意思。

  沉吟两秒,猜测道:“她们是在蓄势,应该是在准备一种特别的剑术。”

  岛国有些流派的剑术自称是神授,比如有传说鹿岛新当流的创始人冢原卜传在闭关期间曾感受到武甕槌神的神谕“洗心如新,当有所成”,由此顿悟了鹿岛之太刀的究极奥义,并将自己的流派命名为“鹿岛新当流”。

  前世这些大概是谣传瞎扯,不过当下这个确实有神明存在的世界就不好说了。

  一众媒体默不作声地将镜头对准赛场上的两人,力求将最清晰的画面记录下来,其中一部分则向着主席台聚焦。

  主席台上坐在C位的几名穿着羽织的剑道名家脸色不知何时严肃起来。

  他们并非都是御门康弘那样的除妖师,其中一些人只是单纯剑术高超的凡人,不过此时都感知到了那少女身上的气势,因而尽皆动容起来。

  “这是......新的招式?”

  友人看向御门康弘,笑着问道:“康弘,你和上渚家、神宫寺家的关系都比较好,可否透露一二?”

  其余剑道名家也纷纷看过来,作为站在剑道领域最高层次的一部分人,他们也与一些古老家族打过交道。

  虽然的确察觉到这些家族有许多秘密,但也只是察觉到而已,并不会失礼的主动询问。

  一些挨得近的媒体支棱起耳朵,连忙拍拍摄像师的肩膀,转而让镜头来到御门康弘这边,大屏幕也一分为二,一边是对峙的两位选手,一边是主席台御门康弘的脸。

  御门康弘沉吟两秒,斟酌着言辞说道:“上渚选手使用的是风魔一刀流的流派绝技,名字是十万风。”

  “传说中这招是上渚家的第五位先祖在见证过风神与妖魔大战后领悟的秘技,是能召来飓风的剑术。”

  “真能召来飓风?”有剑道名家好奇地问道,他从未听闻过有这种剑术。

  御门康弘莞尔一笑:“大概是不能的吧,不过因为挥剑速度过快,可能会有剑锋荡起的乱风。”

  “即便是职业剑士也做不到这一步吧?不愧是九州年轻一辈的杰出女剑士啊。”

  “康弘,你觉得上渚选手这一回合能赢吗?”

  “如果能赢自然好,不过神宫寺选手的剑术同样不俗。”

  “哦?”

  “她使用的是明心镜流的秘传剑术,镜莲华。这招剑术同样有着传说,据说是神宫寺家的第三代先祖,神宫寺源五郎在梦中聆听佛祖讲经,观摩莲池花开所悟,能将身躯、灵魂乃至罪业一同斩掉......”

  御门康弘说到这里,露出追忆的神色,片刻后,回过神来,呵呵笑了笑。

  “不过只是传说而已,这其实是一招进可攻退可守的剑术,或者说,其实更偏向于防守,神宫寺选手选用此招式应对,大概也是信心不足。”

  御门康弘这句话的时候朝向那些媒体伸长手臂递过来的话筒,其实有些违心,算是给上渚薰壮声势。

  作为福冈本地人,御门家又与上渚家同为福冈的除妖师家族,自然是支持上渚薰的——御门与上渚二者之间从古时便交好通婚,到现在早就不分彼此,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沾亲带故的。

  更何况,关东除妖师家族的后辈跑到九州这边在比赛场上将本地家族的天之娇女按着打,这说出去怕不是要被全国除妖师家族耻笑。

  他说罢,凝视着场中的二人不再言语。

  如果能用出来,或许......

  御门康弘心中期待着,这招即便是上渚家的中生代会的也不多,薰这丫头大概也只是初窥门径。

  当然,这样超凡的剑术哪怕初窥门径也并非一般剑术可以媲美的,不过对手使用的剑术同样非凡。

  渐渐地,封闭的场馆不知怎么的,开始有风在流动,像是最轻柔的纱在脸颊拂过。

  “真能召来风啊?”一些观众东张西望的观察,神色惊讶。

  “大惊小怪,是换气系统的风而已。”有人解释道。

  全神贯注的记者则开始添油加醋地形容现场的情况,什么如神明临凡,大风呼啸,究极一剑,太刀秘传奥义之类的夸张词汇层出不穷。

  主席台的几名评委神色讶然,御门康弘也有些意外,这丫头竟然已经将十万风掌握到静室起风的程度了吗?

  东野瑜盯着场上的上渚薰和神宫寺柊镜也有些懵了,怀疑自己学了假的剑术。

  说好的实战系朴素流剑术呢?怎么往修仙方向走了?

  女剑士这边都这么卷,那男子组比赛不是更逆天?

  东野瑜原以为以自己的实力拿个六十连斩应该是手拿把掐,但现在看着场中二人心情却有些凝重起来。

  毕竟玉龙旗只比拼剑术,不能使用法力,自己虽然在身体力量、反应速度上占尽优势,但从没有应对过这样只单纯以剑术就能引动周围环境共鸣的招式。

  天蓝一刀流虽然不凡,但自己目前学会的剑术中还没有像十万风这样的表现力。

  燕返就是目前自己所掌握的最强剑术,以这样朴素的招式对敌,输赢不好说。

  香织诗织两个丫头也是小脸严肃,粉拳紧握,她们两人自小习练家族武艺,自然也会明心镜流。

  “堂姐危险了。”诗织嗦着刚吃过爆米花的手指头,少有的蹙眉思索起来。

  “这就危险了?”东野瑜有些疑惑:“你堂姐用的剑术看起来也很厉害啊。”

  “东野尼桑,堂姐用的是镜莲华。”

  香织看向东野瑜,粉嫩可爱的小脸上满是认真的神色:“这一招用出来的时候剑会变成银白色,就像满月时候镜子里的月光,可是堂姐的竹剑没有变化,之前也从没见她用过。”

  “你的意思是,她还没练成?”

  香织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子,想说是,但堂姐的气势又让她有些不确定:“我不知道。”

  裁判看了眼时间,提醒道:“两位选手,请不要消极避战。”

  岛国剑道比赛的比赛时间一般是5分钟,加时3分钟。

  主裁判在比赛过程中会宣告有效得分并暂停计时。

  比赛分制是3分制,谁先得2分谁就胜出。

  如果一方先得到1分且对手在比赛时间结束前都未能得分,则得1分者胜出。

  若在法定时间内双方未能分出胜负,则通过加时赛决定胜负,加时赛中谁先得分即为胜出。

  同时,在对决的时候如果一直不与对手过招,就会被裁判判定为消极避战,罚一分。

  似乎是因为裁判的催促,上渚薰缓缓将竹剑举过头顶,霎那间,体育场馆中的微风全都消失不见了,少女手腕上缠绕的彩绳剧烈晃动着。

  “请好好看着,你将败在风魔一刀流的绝技之下!”

  “风!”

  她沉声道,一跃而起,身形轻盈,却轨迹变幻莫测,似乎变成了在狂风中飘零的落叶,但手中的竹剑却又好似肆虐天地的飓风,以摧枯拉朽的姿态朝着神宫寺柊镜斩下。

  神宫寺柊镜面甲下的小脸不为所动,只是轻声呢喃着什么,手中竹剑从下刀上逆势而斩,剑光掠出幻影,少女的身影被一轮银色满月包裹,有银色莲花在满月中绽放。

  可竹剑是绿色的,如何能挥出银白的光影?

  在场的人还没有来得及思考这个问题,呼啸的飓风便在那轮满月的宁静中消散了。

  噗通!

  上渚薰的身子便已经摔倒在了比赛木地板上,剑上的狂风流散到整个场馆,将神宫寺柊镜的呢喃带向远方,明明声音很小,每个人却都能听到。

  “镜莲绽放,花开不败。”

  ......

  因为是竹剑,又穿着厚重的盔甲,再加上二者都没有使用法力,因而造成的伤害不算大。

  上渚薰只是感觉胸口一阵发闷后,趴在地板上发愣。

  裁判彼此交流片刻,因为神宫寺柊镜没有气合,并没有判给红方得分,正要宣布比赛继续的时候,上渚薰举起手。

  “我认输。”

  她有些艰难地摘下面罩,箕坐在地板上,神色颇为消沉:“我又败给你了,神宫寺。”

  神宫寺柊镜也摘下面罩,光洁的额头沾湿了几缕发丝,白皙的脸上有些红润。

  她注视了上渚薰几秒,如黑夜般纯粹的眼眸颇为锐利,见她虽然消沉但斗志不减,露出些许欣赏,英气十足的柳叶眉舒展开,伸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跟上次比,你进步很快。”

  “可依然不是你的对手。”

  “为什么一定要和别人比?荣誉真的那么重要?”

  神宫寺柊镜认真说道:“你需要战胜的是你自己。”

  上渚薰闻言不为所动,只是笑了笑:“只有胜利者才有资格说这样的话,等哪天我终于战胜你的时候,我才能放下执着。”

  她说着,拍了拍屁股,从地板上站起身:“你赢了,神宫寺,享受胜利吧。但我不会放弃的,下一次,我一定会击败你!”

  说罢就要离开比赛场地,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需要我帮你解决那个卑鄙小人吗?”

  “谁?”神宫寺柊镜有些疑惑。

  “东野瑜啊,一直缠着你的那个。”

  上渚薰说起东野瑜就是一肚子气,想到自己刚才被逼得还给他跪了,恨不得用家传名刀十万风把他砍成十万块!

265 月之魔女很欣慰

  上渚薰愤愤不平地说道:“那卑鄙小人仗着有个厉害的式神就上你家求亲,也不询问你的意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不过你别担心,真司表哥不会看着你嫁给被迫嫁给不喜欢的人,我也会帮——”

  “我是喜欢他的。”

  被打断的上渚薰愣了一秒,走近一些,手在神宫寺柊镜脸前晃了晃:“你没病吧?你怎么会喜欢他?”

  她说着摇摇头,“不可能,那种空有外表的无耻之徒我都看不上,更别说你了。”

  “你不了解他,而我很了解他。”

  神宫寺柊镜认真说道,回头看向观众席上的东野瑜,明明已经赢过很多次剑道比赛,但这一次却有些不一样。

  他会说什么?

  少女心中思索着,看到他竖起大拇指说了两个词。

  好像是英文......new bee?

  这是什么意思?新蜜蜂?

  神宫寺柊镜有些疑惑,大概是最近互联网上流行的什么夸赞的话吧,她这样猜测着,嘴角抿起些许微不可见的笑容。

  阿瑜常会说些让人听不太懂的古怪话,到现在也有些习惯了。

  之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神宫寺柊镜看向上渚薰:“如果可以的话,请上渚同学帮我和御门先生解释一下这件事吧,他们似乎误解了什么。”

  其实她是很不想多此一举的,只是如果御门真司针对阿瑜做了什么,阿瑜的性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至于御门真司会做到什么程度,阿瑜的反击会多激烈,都没法判断。

  神宫寺柊镜下意识觉得可能会非常不妙。

  没人喜欢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

  上渚薰依然有些怀疑神宫寺柊镜说喜欢东野瑜是谎言,“你为什么不自己去说?”

  神宫寺柊镜有些无奈:“我说过,但就像上渚你一样,他们也以为我是被迫的,或者说,御门先生不愿意相信。”

  “你说都没用,我怎么可能劝得动,真司表哥最固执了。”

  上渚薰有些为难,不过想到御门真辉先前和自己说要教训那无耻之徒时跃跃欲试的样子,思索片刻,有些好奇地问道:“那卑鄙......东野瑜的实力怎么样?他真的全靠那只狐狸式神?”

  神宫寺柊镜神色颇为认真地回答:“式神固然很强大,但即便不出动式神,现在的阿瑜也能轻易击败我。”

  真的假的?

  上渚薰有些不信,自己即便初步掌握了家传剑术的绝学十万风也败下阵来。

  神宫寺柊镜在她眼中已经强如怪物无法战胜了,而东野瑜能轻易击败神宫寺柊镜,这还是人?

  而且真辉他们都说那人除了式神厉害,本人更像是精美的俄罗斯套娃,里面什么都没有......

  上渚薰思索着,目光落到神宫寺柊镜的小脸上,那英气十足的精致面庞却不像是在说假话。

  她不由得心中一跳,如果是吹牛倒还好,可万一是真的,那别说御门家,搞不好九州各大家族都要丢大脸。

  想到这种可能,上渚薰有些头皮发麻。

  御门真辉作为九州年轻一辈的杰出除妖师朋友自然很多,这次也有不少参加了玉龙旗,要是他呼朋唤友一起送上去......

  那九州除妖师搞不好要被关东除妖师嘲笑至少十年,关西关中的除妖师估计也会将其当做茶余饭后的笑谈。

  这个后果相当严重,上渚薰神色严肃起来,答应下来。

  “我去跟他们说说,但能不能劝得动我不敢保证,尤其是真辉,最近据说是修行很顺利,又击败了石田家的正宏,终于算是把九州年轻一辈除妖师都挑战了一遍,膨胀得厉害。”

  她说到这里,又请求道:“请神宫寺同学你也和你家那人说说,不要太意气用事,如果事情闹得太大就不好了,大家都是除妖师,是同一阵线的,没必要为了一些脸面争得面红耳赤。”

  “就像刚才他逼迫我下跪的事,我也没计较。”上渚薰说着,脸有些发红,在心里骂他不算数的,对吧?

  神宫寺柊镜闻言愣了一秒,微微抿起丹唇,将鬓角流散的发丝收束回去,如黑夜般纯粹的眼眸虽然依然让人感觉有些冷漠,但上渚薰总觉得她的态度似乎更有礼了些。

  “谢谢。”神宫寺柊镜躬身行礼。

  上渚薰也鞠躬回礼,“那么,就此别过了,祝你之后的比赛顺利。”

  她说完,一转身往龙樱女子中学的休息区走去。

  另一边,裁判们经过短暂商议后出了结果,其实也没什么可商议的,毕竟一方已经主动退赛了,之所以交流一下主要是因为此前玉龙旗还没有打到一半就自动认输的情况。

  裁判们很快决定神宫寺柊镜获得对决的胜利,体育馆此时还有些安静,在场的观众则还沉浸在刚才好像只会出现在魔幻电影中的剑术对决。

  但很快,

  “龙樱女子中学,败北。”

  “立花私立高中,晋级。”

  等声音仿佛投入已经滚烫热油中的水滴,整个体育场瞬间沸腾起来。

  观众们面面相觑,彼此确定刚才的不是幻觉,一些偶然间拍下刚才画面的观众则想制作成视频发到tiktak或者油管上分享这次奇妙的观赛体验。

  记者们语速像是机关枪一般询问摄影师刚才那一幕是否有录下来,又不放心地亲自检查,同时脑子里开始高速运转,一篇惊世骇俗的稿子初现雏形,大笔奖金就在眼前。

  紧接着,不论是将刚才比赛录制下来的观众还是记者、摄影师,纷纷神色愕然地注视着自己录制视频用的显示屏——录制的影像里并没有银色满月,也没有风,只是上渚薰矫健地跳斩,然后被神宫寺柊镜一招圆弧斩击打了下来。

  作为剑道比赛算是可圈可点,但比起刚成自己亲眼所见的魔幻场面,眼前录制的视频只是一场普通的剑道比赛而已。

  怎么回事?难道刚才的都是幻觉不成?

  惊世骇俗的文稿胎死腹中,奖金也成了水中月,镜中花。

  落差太大导致大多数记者都做出了同一个动作——拎着摄像师的领口,怒声质问:“你这混蛋,你拍的是什么?这是刚才的比赛吗?你看看,你睁大眼睛看看,这是什么?!”

  摄像师也懵了,他刚成也看到了那样的场面,怎么拍下来的不对?

  知道事情严重性的摄像师满头大汗地开始检查仪器,但忙活半天后无奈地向自己团队的记者主持人道歉:“可,可能是设备出问题了?”

  突然,急的满脸涨红的西日本新闻记者永田谅仁听到周围媒体的设备好像都出问题了,稍微冷静一些,认为应该不是摄像师的问题。

  他沉思两秒,找到一些拍摄了刚才比赛的观众询问,发现他们的手机拍下来的视频也和摄像机录下来的一样。

  难道是一种神秘的群体性幻觉?又或者因为什么原因导致现场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失灵了?

  永田谅仁沉思起来,一个专访活动的雏形开始在脑海中酝酿,这时候其他记者也回过味来,彼此对视着,火药味颇为浓厚。

  同行是冤家,既然如此,那就看谁能邀请到那位月之花了。

  与此同时,主席台上的剑道名家们也在追问御门康弘——毕竟现场好像就他最了解这两位比赛选手。

  “什么镜莲满月?哪儿来的风?我说诸位,你们难道相信剑道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可是我们刚才亲眼看见了,康弘你也——”

  “我没看见。”

  御门康弘矢口否认,说着突然恍然大悟:“说起来,你们几个老家伙昨晚一起泡温泉的时候喝了清酒对吧?一把年纪的人了还不知道爱惜身体,这下出幻觉了吧?”

  友人水野卫一眼看出他在装疯卖傻,轻轻锤了他的肩膀一拳,解围似的说道:“少来,我身体硬朗着呢,而且别的观众也看到了,你怎么说?”

  “啊?”御门康弘露出茫然的神色,旋即沉思起来:“就我没看见?那我是不是身体出问题了......”

  “老糊涂的原来是你,是该去养老院的年级了吧?”

  主席台的一众老头见两人如此作态,想到那些神秘的家族,纷纷笑起来,没再追问。

  虽然媒体席、主席等席位上都有些乱糟糟的,观众们也是交头接耳,但比赛还在继续。

  击败上渚薰后,因为立花高中其他几个女队员体力消耗太大,甚至有人受伤,之后的比赛便都由神宫寺柊镜这位主将上场。

  半决赛和决赛的强度明显比之前的比赛高了一筹不止,能挤进四强的参赛队伍实力都相当能打,其中也有几名来自北海道、京都的女高中生除妖师。

  不过基本都没有达到上渚薰那样的实力,而且似乎是被刚才的对决震慑到了,面对神宫寺柊镜的时候居然有些畏手畏脚地,不出意料地败在神宫寺柊镜剑下。

  神宫寺柊镜也没有心慈手软,乘胜追击势如破竹。

  之后的剑术对决中都没有使用镜莲华,只是用简洁朴素但又直接的,更接近战场磨练出来的剑术招式轻易击败了剩余的所有对手,拿到了女子团体赛的二十连斩敢斗赏。

  最终,裁判宣布本次玉龙旗女子组冠军队伍是立花私立高中,即便许多观众依然疑惑先前那场比赛,但此时都抛下疑惑,纷纷为胜者喝彩。

  神宫寺柊镜摘下厚重的剑道头盔,镜头对焦,体育馆大屏幕出现她的脸,鼻尖挂着一滴汗珠,白皙的肌肤在体育馆的灯光下泛着晶莹的光彩,青丝被汗水沾湿黏在光洁的额头上,英气十足的柳叶眉变得温柔一些,晶莹澄澈的纯黑色眼眸如星辰般闪亮。

  她并非是那种完美的精致漂亮,也并非传统审美的大和抚子,而是仿佛将二者完美有机的结合在一起,同时加入了一些充满朝气的,充满韧性和坚强的东西,让她显得既有传说中辉夜姬的温婉美丽,又有着如同女武神般的坚毅果敢。

  她蓦地抬头,似乎看到了机械臂上正在观察自己的镜头,脸上带着泠然的神采,好像这美丽只是如同高洁的镜莲,不为任何人任何物,默默绽放着。

  片刻后,见机械臂上的摄像机还不挪开,神宫寺柊镜迷茫片刻,然后微微躬身,似乎是对观众们的致意,又好像在催促摄像机赶紧挪开。

  “看来我们的冠军还是有些害羞啊。”宣读结果的裁判笑着说道。

  随后他宣布女子组比赛结束,神宫寺柊镜微微躬身,向最后一位对手互相鞠躬行礼。

  接下来便是媒体采访,

  “请问神宫寺选手获得这次玉龙旗女子组有什么感想吗?”有记者递过来话筒。

  “很开心。”神宫寺柊镜说着,但平静的神色和毫无波动的语气却与说出的话语有些矛盾。

  记者们也不觉得奇怪,好像这样高岭之花般的少女就该是这样惜字如金。

  “真是简洁明了的回答,不愧是月之花。”

  “能请您透露一下与上渚选手对决的时候,那传奇般的场面是怎么造就的?”

  “有吗?”神宫寺柊镜露出迷茫的神色。

  记者们早知道不会有答案,也不纠结于这个问题,继续问这问那。

  神宫寺柊镜则用相当简洁的废话应答,采访落幕,结束了这届玉龙旗的女子组团体赛。

  立花高中也是终于久违地拿下了玉龙旗女子比赛的冠军,神宫寺柊镜本人则获得了二十人敢斗赏。

  作为以文化成绩出名的学校来说,这算是相当不容易的——毕竟大多数人对学习成绩优秀的人印象基本都是文弱书生的样子。

  而且这次参加比赛的无论是男子组还是女子组,除了剑道社长安原和司自己是三年级学生,其他都是二年级一年级的混编选手队伍。

  其实这算是立花高中的惯例,为了升学考试,三年级学生基本不会参加任何比赛——除非是有志于职业体育等未来道路。

  结束比赛后,东野瑜等人去到立花高中的休息区,女子组告捷后的立花高中众人兴致都颇为高昂。

  神宫寺柊镜换好衣服后,一边擦着汗一边朝东野瑜等人走过来,想了想,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于是认真问道:“我厉害吗?”

  “镜莲绽放,花开不败。我的评价是,无敌于世间。”

  东野瑜绷住脸沉声说出这句话,他还没笑出声,身边的明日见早苗神色欣慰,而身后的诗织则哈哈大笑起来:“堂姐你好中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