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无罪(3k)
龙族:从新三国归来的路明非 · 京墨筠 · 3,422 字
安德鲁话都快说不明白了,牙关咬得咯咯响。
他脑子里那套世界观在这一刻像被人一脚踹翻的积木,翻得稀碎,连重搭都找不到顺序。
然后,就在安德鲁目眦欲裂的时候,路明非只是维持着那个云淡风轻的样子开口道。
“但我觉得你有点聋,我说了没意见,那就是没意见。”
他这么说着话,明明没拍桌子,但那气势就是让安德鲁不敢直视他。
“楚子航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本校优秀的好学生,我为卡塞尔拥有这样的学生,也为我能拥有这样的兄弟而喜悦。”
他这回没吊儿郎当了。
他站直了点,眼神也正了点,声音压得很稳。
那种稳很奇怪,不靠威压,不靠黄金瞳,靠的是“我认定了所以我就这么说”。
安德鲁被他看着,呼吸一下子乱了。
“你们对他的指控从一开始就是无稽之谈,过去他执行的任务或许有一些失误,但绝对谈不上血统失控。”
他停了一下。
像是在给对方一个理解和反应的时间。
“至于这两次任务行动中所有的问题、所有的责任,全都由我一人承担!就算代价是撤销我的等级也无所谓!”
话落下去的时候,安德鲁的喉咙像被堵住了。
他想反驳。
他想骂。
他甚至想吼“你根本不懂”之类的话语。
但这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路明非就只是以那样的眼神看着他,就只是需要这样就够用。
这就足够让安德鲁认识到——他是认真的。
他是真的不在乎这些。
不是所谓的被嘲讽或是怎么样。
而是他最讨厌的那个情况。
他眼中最重要的事情甚至都不足以被称之为笑柄。
只是杂草。
毫无重要性。
路明非的话语引发了除了调查团之外所有人的欢呼。
除了在被告席位上眼神有些凝重的楚子航。
原因倒是很简单。
他的身上有一个就算是基本解开了心结也没有改变的习惯。
就是他不喜欢亏欠别人。
在任何情况下都是如此。
总体而言是一个很麻烦的习惯。
而且这个习惯的成因也有点说不好。
他曾经尝试过深刻的剖析自己,但也想不出来这个性格的成因何在。
只是坦然接受别人的好意而已。
按理说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只需要用理性分析,正常的在情感的交互中给予对方回馈,就像是普通人那样。
而不是将这个事情当作亏欠,一旦有了这样的交互,就浑身难受,必须要分毫不差,甚至于以超出限度的回馈才能安心。
只是成因究竟是什么?他究竟为何要这么做?
是因为心中的懦弱嘛?是因为不靠谱的家庭经历吗?
是因为时刻准备好了赴死么?
为什么他做不到在和任何人的情感交互中就像是普通人那样坦然接受别人的好意呢?
为什么?楚子航,为什么你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在路明非没有半分犹豫甚至愿意以放下s级的殊荣也要硬生生的把他冲动行事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
楚子航的心中第一时间闪过的却是复杂的心情。
感动和开心自不必多说。
但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心里还有一种情绪。
一种可怕的,令他作呕的情绪,一种说不上来的负面情绪。
恐惧?焦虑?压力?或者皆有?
楚子航说不清楚,但他的确能感觉到自己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个想法。
那想法的名字叫做。
“路明非的恩情还不完。”
这个念头出来的一瞬间,楚子航甚至有点想把它掐死。
可它不讲道理。
它就是在那儿。
像一根针,扎在胸口某个最软的地方,扎得很轻,扎得持续,让人无法忽略。
在人生的绝大多数时候都讲究知行合一的楚子航此刻碰壁了。
路明非对他的态度是特殊的,他们的关系也很特殊。
对方对他恩同再造,甚至都真的再造过一次,却也从未索取过回报。
他未来的人生不仅仅是属于他,属于他的父母,也还有相当的一部分属于路明非。
按理说,他应该有十足的说法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最简单的,他认定自己是路明非养的死士就好。
既然他的命都属于对方,那么不管路明非对他有多好,都是一种变相的投资自己。
他在其中的存在更像是存钱的时候开了一张别的卡。
虽然不是名字不同,但钱都是属于这个人的,开卡存钱之后送的豆油之类的也都是送到这个人的手里。
多么伟大的思维方式,多么简便的思考方式。
但是他做不到。
他做不到的地方很具体。
那种“把自己当工具”的设定只要在脑子里一转,就会让他胃里发紧。
像他明明能举起更重的东西,却偏偏在这里提不起那一点点理性。
就像是触摸过火焰后,碰到像是火的东西也会下意识的缩手一般,楚子航下意识的会想办法偿还别人的恩情。
甚至他在睡前复盘今天发生的事情之时候常会思考要怎么偿还路明非。
而路明非也像是把他的心思看的非常透彻一般的对他说出了近乎诅咒般的希望。
——对方希望他能活出自己的人生。
真是残忍。
一边给他偿还不清的恩情,一边让他不能选择简单的道路而是活出自己的人生。
于是这个复仇之后近乎失去了九成人生的大男孩只能艰苦的一步步的向前迈步。
一步步的让自己开始搜集情报,然后八卦。
............
场上的人们一直在为路明非欢呼。
欢呼声一层层往上叠,像浪,一波盖一波,把大厅的空气都顶得发热。
直至所罗门王敲击木槌,表示肃静。
木槌声很脆,很短,却只能压住一瞬。
直至安德鲁掏出一份他的血样但却只能无能为力的指着里面的酒精含量表示他这个人有酗酒的毛病。
那动作看起来很用力。
用力到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草太细。
细到一扯就断。
直至破防的安德鲁慌不择路的选择了人证。
于是凯撒只是淡定的站起身来,拂去身上的灰尘,镇定的赞扬了他一番。
那赞扬很凯撒。
字字都礼貌。
字字都像把人往地里按。
路明非请出了证人,于是早有准备的零也为他做了证。
她说话很平。
平到不像证词,像事实。
事实这东西最烦。
你无法反驳。
调查团彻底的失败。
安德鲁带着面无表情的帕西以及调查团的其他人灰溜溜的离开了大厅。
他们走的时候脚步很快。
快到像怕被人叫住再补一刀。
于是全场的人都沸腾了。
他们击败了调查团,这是一次伟大的联合,一次针对于校董会无情压迫的反抗最终得到的伟大胜利。
学生会和狮心会的人一起欢呼。
此刻没有分别。
共同的抵御外敌得到的胜利,今日他们仅仅只是反抗压迫的学生。
鲜花与掌声环绕着凯撒。
路明非的那帮狂热粉丝们冲了上来将这个刺猬头扔向天空,夏弥想要截胡,可惜没成功,被零接住了。
狮心会的人更不用说,他们都冲到了自家会长的眼前,欢呼,唯有欢呼。
所罗门王不再敲着他的木槌说肃静,只是微笑着的默许一切。
本该是。
但楚子航的感觉有些奇怪。
可以说得上是近乎今次的一切都是路明非的手笔。
改变了他的身体,用荣誉为他担保。
但这个人只是在微笑,身上的气势中流露出的只有一个意思。
本该如此。
就像是他认为他去帮助别人是理所当然不需要回报一样。
楚子航在路明非脸上的笑容中解读出了这样的含义。
于是那耳旁的朦胧被这样气势和微笑打破,身边的一切都变得清晰。
掌声的方向。
木槌敲击的余音。
人群里汗味和香水味混在一起的闷。
灯光照在地面上的反光。
他都能听见,能看见。
虽然觉得那种想法还会在日后一些时候出现,但此刻的楚子航只有一个感觉。
他释怀了。
-----------------
“你对欧洲感兴趣么?最近有没有一种强烈的,想要去苏格兰的欲望?”
路明非看着很是谨慎的和他说话的古德里安,眼神里带着一丝莫名。
古德里安站得很拘谨,肩膀微微缩着,像怕自己说错一句就会被当场打死。
“不是,有事儿你直接说不就完了?做个任务而已,我早都习惯了。”
但古德里安依旧扭捏,他低着头不敢看路明非的眼睛,伸手捏着他那显得很老的西装的衣角。
布料被他捏出一道折痕,折痕反复被搓平又捏起,像他把紧张都揉进了衣服里。
要是个美少女的话倒是赏心悦目,可惜换不得。
“嗯.....严格来说不是任务,但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还的确是任务。”
路明非这会儿眼里更是满满的何意味。
他眯了眯眼,像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不是教授,有话直说呗。”
听闻此言古德里安凝重的吭了一声。
他那一声吭得很沉,像把一句很麻烦的话硬咽下去一半,然后又觉得不说不行,只能再吐出来。
他抬了抬眼,又立刻把视线挪开,斟酌着开口。
“..........是圣殿会的事情。”
路明非的眉毛动了一下。
没说话。
等着他继续。
古德里安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能把话讲完整的顺序。
“安斯莉回去之后,希望卡塞尔也能派几个学生过去……友好交流。”
他说“友好交流”的时候咬字很重。
重到像在提醒自己这是外交辞令,不是字面意思。
“并且,他们已经送来了不少资源。”
古德里安说到这里,表情更复杂了。
复杂到像在报账,又像在念赃款清单。
“各种炼金设备,古董,酒水,钱财……”
他顿了一下,像在确认自己没说错。
“甚至有一个龙蛋。”
路明非的眼神终于变了点。
那种“何意味”更浓了。
古德里安看到他这反应,立刻补了一句,语气更严肃。
“他们还特别指明,你一定要去。”
“最好......夏弥也能去。”
“其余的,希望一些A级混血种能来,并且总人数最少不要低于三人。”
路明非的眼神在听到夏弥二字的时候就已经犀利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