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 自古玄法归有德(二合一求订!)
法舟 · 寻春续昼 · 4,201 字
还有活?
还有大活?
这师徒俩对纯阳剑宗的“霸凌”活动还没有结束吗?
当宋灵犀的清脆声音响彻在中州天宇的瞬间。
那原本已经有些涣散的芸芸诸修的目光,都在这一刻,陡然间重新变得凝实起来。
无鞅数众的目光重新垂降在宋灵犀和不远处悬空而立的柳洞清的身上。
而且仿佛已经预料到了什么一样。
一瞬间。
不少化神道君级数的目光变得更具备有力量感。
甚至。
不少清瘦的身形,已经隐约浮现在了五域群山诸教气运庆云的云端处。
而在如斯凝望之下。
宋灵犀的赤鸦道火凭空升举,内蕴的纯阳本质突显出来的瞬间,【纯阳】道果神韵同步垂降,然后在一瞬间。
神通功果与道果神韵完美浑一的刹那。
一道纯阳剑气仿佛被她从一尊无形的煅烧法炉之中抽取了出来!
一剑光寒于世!
并且在这一瞬间。
这一道纯阳剑气显照于世的瞬间。
嗡——嗡——嗡——
同样灵性层面的震颤嗡鸣之声,乃至是欢鸣之声,陡然间从东土的远天,从那显照开来的三千里浑圆剑轮气运庆云之中,应和着,爆发了出来!
不是随随便便一道剑气便可以称之为纯阳剑气。
也不是任何掌握了纯阳意蕴的手段,都可以被视之为纯阳剑宗的法统传承。
强如柳洞清,执掌着纯阳天火,也做不到此刻宋灵犀的手段,能够轻而易举地教那一道剑轮气运庆云,与己身所施展的手段相互感召共鸣。
要知道,柳洞清所掌握的,已经是最为正统的纯阳天火以及【纯阳】道果神韵了。
但是在具体的道法演绎层面上,差上分毫,差上毫厘,都不是纯阳剑宗传承了无数个道争时代,万古以降无数古贤反复推敲演绎的,那纯阳天火与剑道完美融合的法统!
此刻。
宋灵犀所演绎的,便是这样的一剑!
纯阳的本质在其中,剑道的本质在其中,甚至阴阳五行毁灭之道的意蕴也都在其中!
但今世的道法底蕴所搭配上的,是她那已经觉醒的宿慧之中,源自于前世悠长记忆里面,纯阳剑宗的道法传承!
再也没有比这一剑。
再也没有比这样灵性层面的欢鸣,整一道气运庆云在道法共鸣感召之间的震颤嗡鸣,更能够代替宋灵犀验明正身的了!
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而下一刻。
宋灵犀再开口时。
纯阳神念疯狂的调动着属于前世的记忆,那曾经被她以《斩念烧元炼心咒》所焚灭的前世人格与秉性,此刻依仗着纯阳神念中记忆的翻涌,重新拟构出来。
一道教人听闻的瞬间,便顿觉阅尽沧桑的声音,在这一刻响彻云天。
“贫道乃转劫天骄。”
“乃纯阳剑宗故传功长老!”
“依纯阳剑宗旧制,历代传功长老,都需在先贤所留著纯阳剑道法门的基础上,自创一部功诀,将其道韵真意,烙印在周天剑轮之中,以壮师门气运!”
“此剑名为《纯阳灭相贯生剑经》,为古昔年,贫道亲手烙印于周天剑轮之中!”
“只是……”
“昔年不幸。”
“还未曾将这一部书经真正落于文字,在宗门流传下来。”
“我便在大道争锋之中遭劫,仓促之间,不得不运转了转劫秘法。”
“因而。”
“当世再无此剑!纯阳剑宗也无!”
“也就不存在有贫道以任何形式窃得此剑,伪装身份的可能!”
“此中本真。”
“贫道心音浑于音言之中,万方可鉴!”
“贫道气机与周天剑轮共鸣,纯阳剑宗气运庆云可证!”
“今我重续纯阳功果,重接【纯阳】道果神韵!”
“又得师尊认可,得以出炼妖玄宗而入世,以正朔道法,接续吾纯阳剑宗之衣钵!”
“故,我以纯阳剑宗正朔身份,宣之于玄门列教——”
“纯阳剑宗镇东土两界山万古光阴岁月,历代道争皆恪守人族职责,为人族玄门大教!”
“今得扁毛畜牲窃居山门,玄门上下,累受吾宗万古恩义,竟无人为我纯阳剑宗张目?”
“果是欺我纯阳剑宗无人吗!”
“汝等一再坐视,则吾宗万古恩义,便是汝玄门列教,滔滔如北海之罪业!”
“倘使昨日,尚还有一句,吾纯阳剑宗人族传人俱都死光,事已至此的说辞。”
“那今日。”
“贫道立身在此处。”
“验明正身。”
“以纯阳剑宗之正朔身份,号令玄门列教群修,助我一齐夺回吾纯阳剑宗山门,助我洗刷吾纯阳剑宗,险些道统断绝的千古血仇!”
“云集景从者,恩义罪业之债,一笔勾销!”
“可有人来应?”
“若有——”
“则今日之玄门,犹还算人族正道之盟。”
“若无——”
“则这老朽玄门,不要也罢!吾纯阳剑宗之今日,便是诸玄门列教之明日!”
煌煌玄音恍如大日天光也似,普照向四面八方。
然则顺着宋灵犀的话宣之于众。
伴随着那一字一音落下,己身所持纯阳剑气更是和远空那一道周天剑轮相互共鸣震颤。
冥冥之中。
似是好像果真有一道微妙的,看不见也摸不着的晦暗霉运,在天地之间缓缓地晕散开来。
仿佛果真连天机运数也在这一刻,随着一位纯阳剑宗门人的感召,应运而至,要将纯阳剑宗此前镇守两界山的万古恩义,随时随地转变成某种滔滔如北海的罪业!
她仿佛也正是在用这样的方式提醒着五域诸教群修。
都言道德仙宗和先天圣教,乃是天地之间,涉及运数之道的圣地大教,却不该因此而忽略了,纯阳剑宗以运数罗网封锁【纯阳】道果万古光阴岁月,亦是此道好手!
而下一刻。
不等天机运数再有着更多的变化。
甚至不等玄门诸教的列位化神道君们,在沉吟思量之间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来。
侧旁处。
柳洞清便已经率先一步跃出。
缓缓地立身在了宋灵犀的身侧。
甚至。
这位往昔时声威炽烈的老魔,此刻还装模作样的捏了一道玄门的手印。
继而高声道唱。
“无量天尊——”
“宋掌教所言,声声如泣,字字呕血!”
“可叹昔日纯阳剑宗横遭不幸之事,吾炼妖玄宗同时在北海蒙难,同样身为玄门圣地大教,更是在无人襄助的情况下,被破山伐庙!”
“倘使昔日吾宗鼎盛健全,定教门下弟子齐出北海,襄助纯阳剑宗!”
“然则今日,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贫道愿助宋掌教,身持正朔,重返纯阳剑宗山门,行正本清源之事!”
这师徒俩如此话音刚刚落下的瞬间。
旁人不说。
纯阳剑宗的诸位化神道君早已经坐不住了。
若是任由这师徒俩一唱一和的继续将架子高高的搭起来,在这般连扣高帽的情况下,玄门诸教的化神道君们,还有几个人能够在山门之中安坐?
怕是架也要被架到台面上来,成为这宋灵犀的助力!
于是。
几乎在柳洞清话音落下的顷刻。
东土的方向上。
一十三位化神道君齐出。
昔日最早晋位的曜灵景汉道君,更是立身在三千里气运庆云的最西端,直面着中州天宇的柳洞清与宋灵犀。
阴鸷的眉宇之间,满是凝重与煞气。
“诡辩!”
“都是诡辩!”
“柳老魔窃我纯阳剑宗神通功果、道果神韵,早已经是举世皆知的事实!大窃贼教出个小窃贼来,本也是寻常道理!”
“偏汝捏着个不伦不类的剑诀,要冒充吾纯阳剑宗的祖师?”
“天晓得你果真是甚转劫天骄,还是在山野之间,无意撞破了我家古贤遗留于世的洞府?”
“心音为鉴?谁不晓得柳老魔最善诡辩,煌煌魔音,能将黑的说成白的,能将死的说成活的!”
“心音不足凭!气运共鸣更是投机取巧!”
“便退一万步讲。”
“道法常更常易!天机运数常更常易!”
“圣地大教本就有德者居之,道法传承,非一家一姓之私物!”
“自古以来,概莫如是!”
“你说正本清源,我还要扯一句推陈出新呢!”
“什么时候,天底下有死过的人为过去招魂的道理?”
“更不要说,汝攀扯其余玄门诸教,更是毫无道理可言!”
“昔日吾圣族过两界山,唯两次破山伐庙,是故炼妖玄宗!与故御兽道宗!”
“纯阳剑宗不在此列!”
“吾等只是接过了纯阳剑宗的法统!入主了纯阳剑宗的山门!”
“这一方玄门圣地大教仍旧鼎立于世!”
“不过是山门之中所传承道法的门人,换了一批更有才情,更有禀赋,更值得这份纯阳道法的弟子!”
“这是玄门大兴的盛事。”
“凭什么要有人来张目?”
“若凡事古时如何,今时便该如何。”
“那道德仙宗如今就该在南疆!”
“你我也不该有一世世道争!”
“都回远古莽荒时代,去做那诸世古神地仙的附庸,好不好?”
“更相反——”
“若今日因汝等这般拙劣借口,玄门人族诸化神道君,便要云集景从,围攻我纯阳剑宗。”
“那么来日。”
“诸圣玄合流之圣地大教,又该如何自处?”
“大成仙教还是不是玄门?”
“紫灵府还是不是玄门?”
“多宝器宗呢?”
“西域诸山寺还算不算玄门正派?”
“北海黑水天河二宗又该算什么?”
“贫道反而要问一句。”
“昔日不过一己私怨,万象剑宗掌教便殒亡在了柳老魔你的手中,纵然他有万般不是,也是他一人过错。”
“干万象剑宗何事?”
“到头来。”
“却是万象剑宗覆灭,玄门一圣地大教,真真正正为南疆魔修所覆灭!”
“你这老魔,便如此装模作样,窃居了一教山门,鼎立了玄宗,也做那正派的掌教祖师!”
“如今。”
“又用类似的手段,类似的话术,类似的阴谋诡计,盯上了我纯阳剑宗!”
“这一回,是准备强占我纯阳剑宗山门,为你炼妖玄宗一处别苑吗?”
“还宋掌教……”
“谁家别宗掌教,要将自己的元婴道场、化神道君福地,开辟在你炼妖玄宗的山门之内?”
“今日,还有比这更大的笑话吗?”
“柳洞清!”
“你的贪心妄念,在昔日这黄毛丫头展现三千火鸦的时候,吾宗便已经洞悉了!”
“如今一十三位化神道君坐镇山门!齐掌周天剑轮气运庆云!”
“我倒要看一看,这一回,你再如何颠倒黑白!”
许是果真心中急了。
明明是扁毛畜牲成的精。
此刻竟将许多人族修士都未必能说得出口的雄文宣之于众,侃侃而谈。
而此言一出。
果然。
原本因为柳洞清和宋灵犀的一唱一和,而稍显的心思浮动的诸化神道君隔空遥望来的目光,都在这一刻,因为曜灵景汉道君给出的另一种说辞。
像是得到了什么法理支撑一般。
忽然间再度变得超然,变得缥缈,变得漠然起来。
而原地里。
对于诸教群修的变化,柳洞清并不意外。
玄门诸教本也不是主持公道的诸教。
他们少有为了公义而赴汤蹈火的时候,他们不帮人取胜,而是谁赢他们帮谁。
况且。
此前时有这样一番近乎誓师宣言一般的说辞,柳洞清和宋灵犀也是为得先入为主,先将宋灵犀的道理,以及她所具备的法理,宣之于众。
道理谁都可以讲。
但有了这一番先后顺序,诸教群修即便不帮助他们师徒二人,也不会因此被妖族,被已经圣玄合流的诸教所裹挟,不会反过来也去帮他们。
而两不相帮,这就足够了!
与此同时。
瞧见柳洞清的目光远远地眺望来。
许是唯恐自己只有这一番说辞还不够,曜灵景汉道君和身旁的映羽司元道君,这两位纯阳剑宗第二批时便晋位成功的化神道君。
都在这一刻,道法与气运庆云应和。
二炼神胎之后,属于道君元神的气息冲霄而起!
一面顺势镇压了气运庆云本身的震颤嗡鸣,一面展现出“你与我不过是同一境界”的坦然信心。
而眼见得此时。
偏生柳洞清脸上的笑容,从一开始的若有若无,到此刻反而更加繁盛起来。
“善也!善也!”
“难为话说到此处,你我竟还能有一番共识!”
“这圣地大教,合该有德者居之!”
“可贫道怎么觉得,我比你有德!我这徒儿,也比你们这群扁毛畜牲,更有德!”
话音落下的瞬间。
柳洞清和宋灵犀的身形,便直化作了一道贯通须弥壁垒的流光,裹挟着炽烈的战意与杀念,朝着东土席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