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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1 节

第918章 暂记名姓谋宿慧(二合一求订!)

法舟 · 寻春续昼 · 4,218 字

  “你们这些弟子,都是胡长老、冯长老他们,从山野散修之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根苗。”

  “说来感慨。”

  “柳某昔年时,亦是出身南疆的山野坊市。”

  “若非一朝得以拜入先天圣教门下,许是早已葬身山野,也是说不准的事情。”

  “而再后来。”

  “真正能够在先天圣教的离峰出人头地,便是因为我在丙火一脉,以七情入焰为表,以咱们赤鸦一脉的赤鸦灵咒为里。”

  “实以赤鸦道篆驾驭七情魔功,以丙火演象天阳意蕴,以至于渐近于纯阳也!”

  “你今日所走的,今日正在踏足的,正是贫道昔日的来时路。”

  “所以我能教你。”

  “能教你将这条路走的越发顺遂。”

  “况且——”

  “你大抵刚刚也已经惊喜的感觉到了,自己天资禀赋上的变化,那赤鸦道篆上的天阳意蕴的变化。”

  “这甚至只是后续种种诸般变化的开始。”

  “你未曾亲历过,但也应该听过这样的说法——”

  “转劫天骄妖孽!”

  “这是你的造化,但也是前路修行道途上的滞碍。”

  “再活一世听起来有种种诸般好处。”

  “但归根究底,以当世而言,无异于小儿持巨斧。”

  “前世至少元婴道主,乃至化神道君,甚至是升玄境,抑或更高境界的道法底蕴,成了今世为天资禀赋加持的资粮。”

  “以极高之境界,御今世筑基之道基。”

  “这从一开始就是失衡的。”

  “许多转劫天骄难有成就的问题就在这里,修行路或许顺遂,但是一来心性上完全跟不上修为境界。”

  “二来极难达到正统修行路上的修士,形神与道法的平衡。”

  “等道法以绝强的姿态反向深重的影响到形神的时候。”

  “那便不是人御道,而是道御人,此中弊病,哪怕真的侥幸提升到了觉醒宿慧的时候,也再难正本清源。”

  “所以,观悠悠古史,历代大道争锋,都有着一位又一位转劫天骄的身影被记载在一场又一场的大事件里。”

  “可最终,历代以降,真正证道飞仙者,转劫妖孽里寥寥无几!”

  “而我。”

  “可教你如何厘清这转劫天骄的种种诸般弊病。”

  “如何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灵犀,你意下如何呢?”

  事实上。

  早在柳洞清刚刚开口的时候。

  心思灵醒的宋灵犀,便已经有着想要立刻答应下来的冲动。

  而等到柳洞清宣讲出种种诸般关隘,既提点道途前路,又详尽说明转劫天骄的利弊之后。

  宋灵犀心中的这股冲动,便更是陡然间攀升到了迫不及待的地步。

  于是。

  柳洞清话音落下的瞬间。

  宋灵犀毫不犹豫的伏地跪拜,直在云端干脆利落的一叩首。

  然后。

  抬起头来的时候,方才俏生生的言道。

  “弟子愿意!弟子当然愿意!”

  “能拜在掌教道君门下,实是弟子比转劫还阳,觉醒前世宿慧,还要超卓的造化!”

  “弟子宋灵犀,拜见师尊——”

  说罢。

  宋灵犀毫不犹豫的,便要叩首再拜。

  只是。

  伴随着柳洞清轻轻一抬手,宋灵犀这一拜却怎么也伏不下身了。

  然后。

  当她惊讶而不知所措的抬头再看向柳洞清的时候。

  却见柳洞清以和煦的笑容开口言道。

  “柳某若开山门,非是寻常事。”

  “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可轻忽。”

  “今日也是偶感天机,遂有此意。”

  “因而。”

  “暂且不必以师尊敬称,柳某先收你为记名弟子,待来日一切尘埃落定,再叙师徒情谊名分也不迟。”

  “在这之前,你称柳某一声老师便好。”

  闻言时。

  宋灵犀原本迫不及待的神情猛地一滞,电光石火之间,整个人便露出了些我见犹怜的哀怨来。

  可到底是有份青春靓丽的朝气在。

  少女哀怨神情只一闪而逝,便陡然间变得再度振奋起来。

  ‘师尊先说了暂且,又说了先,最后还言道待来日一切尘埃落定。’

  ‘可见这拜师在掌教道君门下,果真是件步骤繁琐的事情,没有一言而定的道理。’

  ‘况且,听这番说法,是要再相看我一番不成?瞧一瞧我根骨?观一观我心思秉性?’

  ‘亦或者是多做磨砺?’

  ‘哦,对了!’

  ‘我是转劫天骄妖孽,这里面,许是还有一重觉醒宿慧的变化在!’

  ‘这是觉得今日的我愿意拜师,来日觉醒了宿慧的我却未必认这段师徒关系吗?’

  ‘掌教道君学究天人,他说能帮我厘清这转劫天骄的种种诸般弊病。’

  ‘那便一定能成!’

  ‘如此,来日觉醒宿慧,也当是尘埃落地顺遂!’

  一念及此的瞬间。

  振奋的情绪之中,宋灵犀整个人也愈发变得气息神态沉稳起来。

  也不复多言,只是顺着柳洞清那法力神华托举的力道,俏生生的站了起来,复又朝着柳洞清拱手作揖道。

  “弟子宋灵犀,拜见老师。”

  而这电光石火之间。

  有南明离火所化三千鸦灵掌握七情六欲之道。

  一位筑基境界的小丫头,站在自己面前的心念流转,几乎和亲自开口说话,将心音宣之于口,没有任何的分别。

  而柳洞清听了宋灵犀的心思流转之后,也对这个记名弟子的心思之灵醒与机敏,越发满意起来。

  这一下,不仅只是出身与修法路数。

  连带着宋灵犀的心性禀赋,也像极了昔日初出先天圣教山门,坐镇四相谷时的自己。

  在青涩之中,已经隐见一份老练沉稳的底色,念头活络更是隐有八面玲珑之象。

  更为难能可贵的是。

  昔日有这样的少年老成,柳洞清靠的是山阳道院之中四年坎坷的磋磨。

  但宋灵犀的这份灵醒,却近乎是天生的。

  而且一朝入修行之世,拜的便是炼妖玄宗这等玄门圣地大教,这等新鼎立的大教,一应陈腐气皆无,上下最是同心与昂扬。

  忽然之间。

  柳洞清凝视着宋灵犀,仿佛看到的不仅只是一个心性禀赋肖像于自己的少女。

  看到的更是仿佛自己对镜观照一般的另一段人生。

  倘若当年未曾拜入先天圣教,而是真的入了玄门圣地大教的另一种人生!

  一时之间。

  连柳洞清自己都未曾意识到,在满意的目光之外,柳洞清更是平添了几分“和蔼”与“慈祥”。

  而下一刻。

  还不等柳洞清再开口。

  那刚刚躬身拜过柳洞清的宋灵犀,便又折转身形,拧动腰肢,作揖的双手霎时环过了柳洞清身侧的诸位法相。

  “弟子宋灵犀,拜见各位师娘!”

  这话一说出口。

  哪怕最是端庄,最是雍容华贵,有万家灯火定鼎心神念头的庄晚晴,都要闻言而眉开眼笑。

  更不要提其余诸女。

  当是时。

  薛明妃看过身侧诸位姊妹,又看向柳洞清,得了道人微不可查的轻轻颔首之后。

  薛明妃缓缓一步迈出。

  掌心摊开,往上一扬的瞬间,天魔至乐万道血焰陡然间升腾开来。

  火光明灭之间。

  霎时。

  两支血玉熔铸而成的宝瓶,悬浮在了薛明妃的面前,瓶身薄如蝉翼,透过血玉色泽,尤能看到内里情形。

  一只玉瓶的内壁被篆刻上了须弥道篆,方寸之间似是有混沌天地开辟,内里所虚悬的,乃是一座远比玉瓶的血色更为深重的汪洋血海!

  只一瞬间。

  宋灵犀便呼吸猛地一滞。

  然后下一刻。

  仿佛唯恐自己出丑失态一般,她赶忙强行扭动了脖颈,转向了侧旁处。

  可是第二只玉瓶落入宋灵犀眼中的瞬间。

  登时更教她难以挪开了眼睛。

  那一只玉瓶之中,没有须弥道篆,瓶中深浅便和瓶身大小一般无二。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此刻薄如蝉翼的瓶身,那澄澈的血色都无法遮掩分毫的,恍如铅汞丹浆一般的,满蕴着鎏金色泽的,恍如熔浆一般粘稠的妖血!

  也正在此时。

  饶是薛明妃这般化神道君,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都难免带着三分的飘忽。

  “灵犀——”

  “这是几位师娘一起给你的见面礼。”

  “一瓶之中,是世间诸阳火之属飞禽妖兽的血脉菁华之聚合,我知咱们炼妖玄宗本就是鼎盛大教,不该缺赤鸦灵咒最入门的修行资粮。”

  “但诸位师娘给你的,比玄宗之中能给出的修行资粮,更珍贵千倍!万倍!”

  “这其中,旧有妖属飞禽的血脉,有之;天象道朱雀谱系之下,所谓圣体之流的新妖修之血脉,有之;”

  “天象道玄武道统之玄妙的干涉下,诸新旧妖修血脉穷极交演而成种种诸般古今未有之妖兽血脉,有之;”

  “同样是天象道玄武道统的玄妙酝酿之下,诸妖修血脉,依循本源菁华而返祖,诸飞禽之属古之天妖血脉,有之;”

  “最终,诸般血脉,浑于一处,演而又演,彻彻底底褪去血脉中妖性,只留天地造化之灵性的全新飞禽之兽血,亦有之!”

  “如此万血汇成一道血海!”

  “借赤火神鸦血脉一以贯之,则此道根基之雄浑,几与你老师在这一领域的造诣,也不差分毫了!”

  “另一瓶中。”

  “想来你也已经猜到了,昔日你老师发难天象道,一战而斩天象道化神道君两位,纯阳剑宗化神道君一位!”

  “那纯阳剑宗的化神道君,本体乃是金乌天妖。”

  “你老师尽取此獠形神与道法之菁华,彼之一身妖血澎湃如海,九成已被法炼去,余下一成留待备用。”

  “今我将这一成,取出十分之六,又特意洗炼去其中独属道君境界的神性辉光。”

  “来日你若走到天阳意蕴的极限,便可吞炼这一份妖血,以赤火神鸦血脉反客为主,从鸟中之君,蜕变成纯阳炎帝!”

  一声师娘,宋灵犀给自己喊来了泼天富贵!

  而也正是在听闻着薛明妃阐述这些的时候。

  宋灵犀已经缓缓地收束起了心神。

  等宋灵犀话音落下时。

  哪怕心中所激发起的渴求欲念,几乎已经形成了什么念头风暴。

  宋灵犀都生生强迫自己从这两枚玉瓶上挪移开来目光,进而望向柳洞清。

  立时间。

  柳洞清爽朗至极的笑了起来。

  “好!好!好极了!”

  “既是你诸位师娘送的见面礼,灵犀,收下罢!”

  “三日之后,再来此处寻我。”

  “为师传授你赤鸦一脉修行的种种诸般关隘。”

  “此后,每三日,为师为你传道解惑一次。”

  闻言时。

  宋灵犀这才喜笑颜开的收了两支宝瓶。

  “弟子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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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

  气运庆云之中。

  柳洞清凌空趺坐,静静地守在太上先天八卦炉的面前。

  而在他的身侧,诸法相身形相继不见了踪影,层云翻卷之间,方才在三千里气运庆云的边沿处,看到她们为柳洞清护法,屏蔽诸般灵机干扰的身形。

  而此刻,在柳洞清的身侧,唯宋灵犀一人,同样屏气凝神、全神贯注的静听着,柳洞清那恍如自言自语一般的音言。

  事实上。

  哪怕无需她多么全神贯注,此刻柳洞清的声音传来时,便仿佛带着某种天然的魔力一般,一字一音都深刻的烙印在了她的心神念头之中。

  而且。

  不是死记硬背一样的烙印。

  而是在记下的瞬间,便直接通悟了柳洞清所宣讲的三千赤鸦道篆所演尽的赤火神鸦血脉本源的种种诸般玄妙。

  以及,如何以三千赤鸦道篆,演绎天阳意蕴,在提升己身修为的同时,在这一道韵真意之中持续不断的深耕。

  这自然是柳洞清在传道的同时,己身的煌煌魔音,用上了南明离火的七情六欲手段。

  当然。

  用这样的手段,柳洞清只是为了让她更好的感悟道韵真意。

  断没有用魔音为其洗脑的意思。

  就像是柳洞清暂时只收她为记名弟子一样。

  今日的宋灵犀,和觉醒了宿慧之后的宋灵犀,归根究底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状态。

  三千鸦灵的煌煌魔音再如何玄妙,终究无法逆转光阴岁月,穿透生死轮回。

  他洗脑,也只能洗脑当下的宋灵犀,而一旦其觉醒宿慧,等于在旧有的心神基础上,重塑了心性人格。

  彼时,昔日一切看似落于无痕的手段,都变成了工于心计的算计!

  即便是拿人来当棋子,也不是这样利用的!

  尤其是。

  在宋灵犀肖像极了当年的自己的时候。

  柳洞清便越发不欲使得自己变成这个故事里的侯延昌!

  当然。

  柳洞清也没有坐视宋灵犀在觉醒宿慧的路上,顺其自然发展的意思。

  而是选择了更为积极的干预。

  “对了。”

  “为师这里,还有一部辅道秘法传你,可以与赤鸦灵咒一齐修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