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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2 节

第839章 借魔持威至强法(求月票!)

法舟 · 寻春续昼 · 4,097 字

  “是因为……”

  那龟甲之上盘旋着的龙首,很是惊讶了半句,然后不等说完,自己就面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哦,是西牛贺洲,镇孽塔下乃是西域酆都通道的旧址,贯通着阴冥浊世,如今,已经可以混淆生死气焰了。”

  “你意在万化血元之道?”

  妖僧心猿点了点头。

  但是紧接着,又摇了摇头。

  “是,但是又不止。”

  龙首微微眯了眯眼睛。

  “哦?那你还想要什么?”

  妖僧心猿眼瞳之中的神光变得更为明亮了些。

  “此等恶贯满盈的魔头,被压在镇孽塔下,有十万八千羽纹神禁在,此人将太元仙宗根本法门吐出口来,已经是早晚的事情。”

  “小侄知道,昔日为什么以金乌大部为首的圣族部落,要尝试着南下南疆十万大山。”

  “不是什么南方属火,契合地势天象的鬼话。”

  “让当世唯一还算显脉的金乌天妖带队,为得,实则就是那万化血元之道!”

  “这一道,太契合我圣族了,太契合我圣族所占据的天象道的法统传承了!”

  “若能得万化血元之道的辅助,我圣族大可以在四象诸圣体的基础上,继续炼形炼质!打破更高一层的樊笼!获得更为不可思议的本源与底蕴!”

  “只是。”

  “南疆乌烟瘴气太甚,守尘老狗又过于老谋深算,满腹阴私诡谲算计。”

  “再加上,咱们圣族之中当时也有宿老担忧,万化血元之道再加上天象道法统,恐怕要使得已经覆灭的炼妖玄宗的法统正意,重新还阳,复苏在我圣族之中!”

  “内外拉扯,遂使得此事难以成行。”

  “待日后得了太元仙宗法统传承,小侄愿将书经奉送给老叔一份。”

  “只愿从老叔手中,换取黑水道体法门,与天河道宗法门!”

  闻言。

  那龙首顿了顿,像是在沉吟一般,才又继续开口问道。

  “黑水道体当世已无古昔年时的声威和玄妙了。”

  话音落下时。

  妖僧心猿几乎毫不犹豫的开口道。

  “那是因为,当世的黑水道体,没有了天河法力的恒久冲刷!”

  “但小侄若能掌万化血海,汹涌无匹的万化血元之力恒久冲刷之下,未必不能取代天河法力的效用,将黑水道体的声威演进。”

  “复现古昔年时佛道双修,琉璃金身和黑水道体浑一成无上道果的玄妙!”

  紧接着,那龙首又开口问道。

  “即便如此,天河道宗法门呢?这其中的坑,别说你不知道。”

  “如今入此宗的龟族同胞们,已经在为之叫苦不迭了。”

  “不少老迈的宿老,甚至连连与老夫传讯,埋怨我坑了他们。”

  闻言,妖僧心猿赶忙朝着那狰狞大妖拱了拱手。

  “此事,小侄也思量过解法。”

  “我或可借镇孽塔,以那无算罪僧的灵慧,穷演道法,兴许便有将完整成法推敲演绎出来的那一天。”

  “但这不是最好的解法。”

  “最好的解法,是小侄来面见师叔,来想办法请求师叔赐下四象圣体的修行法门,并且,请求师叔赐下大成仙教的混元法门修法。”

  “如此,一面以我圣族血脉之力,补全天河道宗修法,一面辅之以混元法门为引,以【气元真一】反证【气元无量】之道。”

  “如此,则功半之又半,而事倍之又倍矣!”

  一时间。

  那狰狞大妖又沉默了。

  不知是因为妖僧心猿的贪婪胃口而想不出该说什么好来,还是真的在沉吟思量,这些精妙的道与法之间的关隘。

  好一会儿,那龙首才又缓缓地开口道。

  “你说的轻松,圣体修持法门予你无妨,我圣族之众,不论谁来求,吾等驻守此处,都是愿意广传天象道修法的。”

  “可是,似黑水道体,似天河道宗今法,似混元法门,这都是黑水玄宗、天河道宗和大成仙教的法统。”

  “老夫如何能传给你?”

  闻言。

  妖僧心猿再度笑了。

  笑的灿烂,笑的甚至有些讥诮。

  “老叔只说不能传我,却不说手中没有此等法门,看来,去往诸教的同胞们,果真想办法,将修法都悉数传回来了。”

  “那么。”

  “老叔又岂该有门户之见呢?”

  “咱们先是圣族,其次才是圣玄合流之后的哪家哪派。”

  “忘记了这一点的,都是背弃了祖宗的畜生!”

  “老叔应该知道我在骂谁。”

  “当初指引着金王孙他们,要将紫灵府修法,从三元生息跃迁到阴阳四象,指出这个方向来的,是老叔吧?”

  “当时在南疆,亲眼见证着金王孙他们完成这一壮举的时候,不少人还在背地里轻蔑地否决金王孙他们的前路。”

  “觉得五行缺一,终究不得完满。”

  “可他们却不知,这阴阳四象所占据的四行,实则正契合着天象道的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四象修法属性!”

  “从一开始,这就不是五行之道!”

  “而是意欲将紫灵府的阴阳四象之路,与天象道修法完美地浑一而成一部更为高邈超卓的修法!”

  “紫灵府本身的阴阳四象的须弥道法不算顶尖,可沿袭了四象法门之后,却可得蜕变升华!”

  “从此之后,悬天四象,将因此而变演成开天四象的道韵真意!”

  “这对天象道法门的提升,甚至还远胜过太元仙宗万化血元之道的助益!”

  “可金王孙他们是怎么做的?”

  “他们有门户之见了。”

  “他们觉得紫灵府才是他们自己的家了。”

  “觉得紫灵府的修法,已经是他们自己的家产,不合宜再献给圣族了!”

  “若不是金王孙的选择,如今的圣玄合流,或许都不会有,即便是有,也是要自紫灵府伊始吧?”

  “老叔,这才是真正的门户之见,对我圣族的危害!”

  “金王孙已经有错在先了。”

  “如今老叔怎么能步金王孙的后尘呢?”

  闻言。

  那狰狞的龙首沉默了一会儿,再度开口诘问道。

  “可是,这样多的法统堆到你一个人的身上,老夫又如何能确信,你能真的将这样的底蕴,用在和玄阳老魔的对抗上面。”

  “而不是要借着玄阳老魔如今的威仪,来为自己收拢好处?”

  此言一出。

  妖僧心猿显得十万分平静起来。

  他平静的眸光之中,甚至闪烁着某种重逾万钧的沉重情绪。

  “老叔。”

  “今日回过头来看,小侄腆颜说一句,这一世所谓大道争锋,这一世所谓晦暗时代的结束,所谓黄金大世的开启。”

  “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有我心生觊觎,才彻彻底底开启的。”

  “是因为我的一举一动,才有的这一世的道争杀劫!才有的如今席卷五域群山的风起云涌!”

  “我是因,不论杀劫走向何处,我都是那个已经无法修改,无法抹去的因!”

  “我已经藏了很久很久了。”

  “和光同尘。”

  “从最一开始南下千二百连绵群山,阳世定鼎三十六位新晋金丹真人的时候,我就在藏了。”

  “藏过了阴世杀劫,藏过了悬世长垣之局。”

  “如今幻象大泽,我还能藏,还能继续不显山不露水。”

  “可是,只要这份因果始终恒在。”

  “那么,只要柳玄阳仍旧这么炽盛煊赫的走下去。”

  “小侄迟早要和他对上!”

  “不论是什么时候,不论是在什么情形下,小侄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所以。”

  “今日小侄不是借着柳玄阳在威胁什么,更相反,小侄今日在做的,是自救!”

  “老叔你们或许还有躲的余裕。”

  “但小侄躲不了!天机运数之下,我没有半步回退的余地!”

  “打不过他,真的就只剩一个死字儿了!”

  闻言。

  龙首似是仍旧有些顽固一样。

  “可若照你这样说,此事也用不到你,真要和玄阳老魔对上,吾等还有万象剑宗的合初掌教。”

  “甚至。”

  “如今可以预见的,合初掌教和玄阳老魔注定到来的一战,远远地要在你口中所言的这份因果爆发的前面了!”

  话音落下时。

  妖僧心猿的表情就只剩下了纯粹的嗤笑。

  “老叔。”

  “你猜为什么刚刚小侄我狮子大张口,都提也没提万象剑宗的法门吗?”

  “你指望合初道主?”

  “你指望没了万象朝真之道的万象剑宗?”

  “老叔,你也老迈昏聩了不成?”

  “是,如今看,合初掌教和柳洞清势必要对上的局,已经彻底无法避免了。”

  “但是,这绝对不是合初掌教在审慎思量了己身的道法底蕴之后,在极度冷静的状态之下,做出的决定。”

  “不是的!”

  “只不过是从昔日悬世长垣之局伊始,当万象剑宗彻底失却南返大势的那一天起。”

  “万象剑宗的气运之力便已经有些镇压不住了!”

  “再之后。”

  “守尘老狗冒险提前渡化神之劫。”

  “合初掌教不得不扛着运数反噬,退出人道杀劫。”

  “还是由他牵头,组成的人道杀劫的杀局!”

  “从那一刻起。”

  “霉运当头的瞬间,合初掌教就已经被杀劫的劫气蒙蔽心神了!”

  “此后他的一切所做所为,以及今日之后他仍旧要进行的所作所为,都不过是这一道霉运在他身上恶性循环,愈演愈烈的体现而已!”

  “合初道主的殒亡,真正能够带给咱们圣族的好处,不过是空出来一方圣地大教的掌教之位,进而教吾圣族,能够有机会,真正掌握一方圣地大教的掌教之尊位!”

  “而只有我。”

  “唯有我!”

  “才是真正能够为咱们圣族之前驱,真正冷静思量、考量,尝试着纠合圣族种种诸般底蕴,然后去抗衡玄阳老魔的人!”

  “如今老叔还没看明白吗?”

  “此人不死,杀劫大势落不到你我身上,圣族此世大兴的大势更是无从说起!”

  “至于说玄阳老魔那光阴岁月一剑。”

  “很可怕!”

  “是的,这一剑若不可怕,小侄不至于求到老叔这里来。”

  “可是同样的,我也坚信,只要他还不到证道飞仙的那一步,那么这个世上,就还没有无敌的道与法!”

  “不过是如今他的对手还不够强而已!”

  “那小侄就去做那个最强的!”

  “而我翻遍西域诸山寺悠悠古史,遍历无数道争时代的飞仙故事,见证一位位天尊、佛陀证道飞仙。”

  “他们各执万道诸法之某一种玄妙为本命。”

  “后人记叙看法不尽相同,甚至,后来证道的同宗同门的天尊、佛陀对于先贤的评价,有些时候都褒贬不一。”

  “但是,唯两人,唯两人被贯之以绝强的评价。”

  “其一乃是昔日那位被古史刻意隐去名姓,兼修佛道两家,以琉璃金身与黑水道体成就无上形神的那位先贤。”

  “第二位,便是上一个道争时代,只渡不杀的慧剑如来。”

  “不杀不是因为慧剑如来弱,更相反,正是因为慧剑如来强得可怕,才能够在攫取道果,大道争锋那样惨烈的死生斗法之中,都仍旧保有选择不杀的权利,选择不杀的余裕!”

  “您瞧。”

  “他们的共同特点是什么?”

  “虽然修持万道诸法,拼凑着证道飞仙所需的海量道果。”

  “可是他们赖以成名的本命手段,俱在形神本源之上!”

  “我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何在。”

  “翻遍了诸山寺的古书手札也未能洞见只言片语。”

  “但我想,他们强,那就一定有强的道理!”

  “而若想要对抗那光阴岁月一剑,或许最有希望的,就是这一条已经被光阴岁月所洗炼、印证过的,至强之路!”

  闻听得此言时。

  终于。

  那狰狞大妖始终在闭目假寐的朱雀妖首,缓缓地睁开了一双凤眸。

  “若教你为吾圣族前驱,只这些道法功诀,便足够了吗?”

  闻言时。

  妖僧心猿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回禀前辈。”

  “若教诸法统合,需有一至上唯一之法,统摄诸般法门!”

  “贫僧思来想去,唯菩提金身,是不二法门!”

  “可只凭菩提金身尚还不足,再浑厚的佛韵也难镇压这样多无上道法在形神之间的统合。”

  “我需百元丹宗的三元丹道为辅,佐我菩提金身更上层楼!”

  “还请前辈,劝一劝百元丹宗的施主们。”

  “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