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安然顺遂掌教出(二合一求订!)
法舟 · 寻春续昼 · 4,316 字
原地里。
柳洞清环视向四面八方。
一个以身作饵,引他入局的饵料。
以及自悬世长垣之局开启以来,柳洞清结怨最深的四家势力,各自指派出的一位绝巅战力!
他的脸上完全没有任何身陷死局的急迫。
有的只是某种超乎寻常的淡然。
甚至。
柳洞清的嘴角隐隐勾起。
仿佛身处在这样的局中,仍旧想笑一样。
于是。
万象剑宗的那位耄耋老叟,在这一刻眼皮猛地往下耷拉了一截。
“失心疯了?”
“当真正的死亡降临的这一刻,如你这般曾肆意玩弄人七情六欲的魔头,一身邪法也在彻底的惊惧之中失控,反而使得你己身的七情六欲为之错乱?”
“老夫心善,给你一个最后说遗言的机会。”
“你需得想清楚了再开口!”
几乎在耄耋老叟的话音落下的第一瞬间。
柳洞清便已经彻底展现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一双幽深的眼瞳仿佛越过五人的身形,朝着更远处,空无一人的,有且仅有的须弥湍流之中遥望去。
“柳某很好奇一件事情。”
“我都要死了,你们就告诉我吧。”
“这便是杀局的全部了吗?”
“我是说。”
“倘若等会儿我忽地下杀手,砍死那么一个两个的,不会忽然间再有一道藏匿气息的符阵轰然破裂,然后,再猛地跳出来那么十个八个的诸教巅峰元婴吧?”
闻言时。
万象剑宗的耄耋老叟的眼皮再往下耷拉了一截,彻彻底底的展露出了极其阴鸷的表情。
“这就是你最后的遗言了吗?”
“不好笑!这很不好笑!”
“看来你果真失心疯到了狂悖的境地!”
“四位元婴巅峰,足够将你千刀万剐兆亿次!”
“这就已经是你命定的终局了!”
“还下杀手?”
“痴!心!妄!想!”
原地里。
柳洞清却根本不曾为耄耋老叟的阴鸷与愤怒所影响。
更相反。
他脸上的笑意更为深重,更为浓烈。
“不——”
“凡事话都不要说的那么绝对,那么笃定。”
“若你觉得这是柳某命定的终局。”
“那我只能说,运数的反噬,在你们议定这场打破司律规制,打破古斋醮科仪规制的杀局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垂降在你们的身上了!”
“不过,看你的反应。”
“眼前的一切,就已经是你们为柳某准备的全部了。”
“四位元婴巅峰,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四位?”
“看来——”
“天意让柳某今日安然——顺遂——!”
话说到最后。
柳洞清的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已经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则是某种超乎在场诸修预料的,更为昂扬的战意与杀念!
而也正是伴随着最后“安然顺遂”这四个字掷地有声的砸落下来时候。
唰——唰——唰——唰——
每一音落下的瞬间,便有着一道窈窕的身形,倏忽间从柳洞清身后的阴影之中,裹挟着破空声走出,自斑斓的明光里,猛然间显照于世!
并且在身形显现的瞬间,便再度凌空横渡,然后仿佛早已有所决断,悍然鼓荡着元婴巅峰的气焰,朝着早已经选定的目标席卷而去!
最先显照身形的,是薛明妃!
而当她身后腾跃起《血海无定濯浪图》,并且其上烙印着己身的道韵元婴轮廓,身上更是沐浴着金红流转的天魔至乐万道血焰的时候。
第一眼。
薛明妃那鹰隼也似的眼瞳,便死死地盯住了侧旁处那纯阳剑宗的阴鸷老道。
“我看过你的画像!”
“昔日主持着金乌一族南下十万大山的五大族老之一!”
“是你带领着金乌一族险些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也是你后来率领着残兵余勇遁逃出了南疆,更将我血焰神乌一族彻彻底底当成了弃子!当成了欲除之而后快的孽种!”
“昔日种因,今日得果。”
“本座血焰神乌一族,当世族长!”
“老厌物!”
“拿命来——”
薛明妃尖锐的声音之中,有着血焰的霹雳,更似是有着神乌的啼鸣。
更有着化身妖族天敌的恐怖澎湃的气焰!
紧接着显照身形的,是几乎同一瞬间,联袂现身的陆碧梧与郑语冰。
然后。
两张展现着同一神韵的自然道相铺陈开来,但其上却各自刻印着属于陆碧梧和郑语冰各不相同的道韵元婴轮廓。
于是。
一瞬间。
陆碧梧裹挟着炽盛的元婴巅峰气焰,猛地朝着大成仙教那鸡皮老妪的所在之处横渡而去!
在道法气息愈演愈烈的呈现之下,那《太阴葬灵注死图》上,汹汹神念化作悬世天河,十二万九千六百鬼神之形,伴随着天河浪头起起落落。
阵阵森然鬼神之声,恍若从阴冥浊世的太阴幽都之中传来的声音,齐声诵念着《注死真经》。
你有混元古法修持出的凝炼法力,我有集大成的南华阴灵与无量神念!
这是新法鼎盛的道争时代里,罕有的在三元领域的巅峰斗法!
而另一边。
郑语冰在凌空横渡之余,她身后的《太阴葬灵注死图》中,没有影影绰绰的鬼神之形显现,有的只是极致幽寒的冥死气焰。
仿佛那汹涌神念所化的悬世天河,是阴冥浊世之中,那奔涌不息的忘川河黄泉水的延伸!
太阴冥死的气象裹挟着冰封万里的幽寒,化作一道黄泉冥死杀阵,化作一片神念寒霜风暴,并且裹挟着某种愤恨的意蕴,朝着那龟妖席卷而去!
“孽畜!”
“你是天象道畜生?还是天河道宗门人?”
“不过——不重要了——”
“有我寒蟾神宫冥死神念的意蕴。”
“窃法的孽畜!”
“觊觎我蟾宫冥死真意的孽畜!”
“贫道今日正本清源,教你见一见这一道上真正的高山!”
“送你去见真正的冥死!”
早在这天象道的龟妖现身的瞬间。
柳洞清便已经感受到了此獠通身气息的似是而非。
如今,郑语冰以巅峰状态演绎高邈道法,旋即敏锐的意识到,这人一身天象道玄武法脉气韵的表象之下,实则蕴含了浓烈的天河今法的本质!
昔日柳洞清在阴世东胜神洲,意外截获了天河道宗的龟妖,从他们的身上搜罗出那落于文字的道法功诀手札的时候。
他就曾经怀疑过。
这些龟妖的此等举动,背后有着要将天河道宗今法外泄给天象道龟妖的可能!
以天河道宗龟妖的血脉厚度,难以填补天河道宗今法上面的巨渊大坑。
但是。
天象道龟妖,那玄武法脉以万众演象兆亿的道韵真意,却有着推敲出成法的可能。
而事实上。
柳洞清也已经印证了这却是是条通衢的路。
而他昔日能够截获一次,却注定无法彻底斩断天河道宗龟妖与天象道龟妖之间的牵系。
法脉经文的流传,到底还是落在了天象道龟妖的手中!
最后。
是纪晓梦的身形也在刹那间显现。
癸水道元婴巅峰的气焰在她的身上悍然爆发开来!
在柳洞清参悟【甲子斩命】道果神韵的同时,纪晓梦也已经在高歌猛进之中,完成了血脉之力的壮大,完成了己身对于青云瓶的最后血炼本源之力的修持过程。
一卷道图在她的身后张开!
《瘟生疫命病玄图》
青云瓶化生蚀象的特质,此刻在自然道相之中,融合了妖性的腐蚀,妖血煞气的污浊,陡然间蜕变升华,更上层楼!
道图之上,漫天雨瀑里,满是瘟病意蕴。
而且。
如今这股瘟病意蕴,不仅仅只是指向生灵的血肉之躯!
更指向生灵的灵性!指向他们或者它们所演绎的妖芒,演绎的明光,演绎的道与法!
这如今是囊括了形神与道法两面领域的无上毒术!
虽然此刻的《瘟生疫命病玄图》上面,并不曾有纪晓梦的道韵元婴轮廓,而且她初初显照的元婴巅峰的气焰也略显得单薄了些。
这是因为柳洞清阴阳五行未曾彻底俱全,她应有的战力未曾得到全然释放的缘故。
但是下一刻。
她一身天狼真身的雄浑血脉本源之力爆发开来!
以此互为表里的炼妖玄宗修法,强行撑起了己身那原本显得单薄的道法气息。
陡然繁盛之间,比之薛明妃、陆碧梧她们,也不差分毫了!
而此刻,纪晓梦裹挟着如斯炽盛的气焰,陡然间横渡向那正在不断抬升自己道法气息的朱雀圣体。
此刻,纪晓梦所有的,不仅只是修为境界上的碾压。
还有虽然同为人形大妖,但是己身天狼真身,囊括四象圣体,囊括旧有妖脉,囊括海量半灵兽血脉,无可估量的浑厚底蕴,更远在先天朱雀圣体所驾驭的四象圣体之上!
而且。
当满蕴着妖性的雨师云篆神通功果演绎开来的刹那。
这更是以水克火的五行生克之局!
如此。
当柳洞清那“安然顺遂”的语音尚还在须弥乱流之中回响着的时候。
原地里。
他已经再度笑吟吟的看向面前那满脸不敢置信的万象剑宗耄耋老叟。
“你看——”
“你们其实没有猜错,柳某屡屡选择在须弥乱流之中与人死生斗法,遮蔽世人探看的目光,为得,便是遮掩柳某身上的大秘辛!”
“而这,这就是柳某的大秘辛!”
“这就是柳某能够从昔日如剑宗的老妪,一路杀到白虎剑主的真正底蕴所在!”
“当然,也是全部的底蕴了。”
“我只有四道蕴养到了元婴巅峰的顶尖法相。”
“真可惜——”
“你们真的应该多派一位元婴巅峰来的。”
“说不定,真的就能杀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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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弥乱流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此刻尚还无法为外人所知。
但是。
当柳洞清的诸法相显照身形,裹挟着己身的形神与道法气焰,席卷向那一位位,本不应该在这一场死生斗法的杀局之中出现的元婴巅峰道主的时候。
嗡——嗡——嗡——
起先时。
是整个悬世长垣在因为杀劫运数所爆发的剧烈轰鸣声音而连连震颤。
再之后。
几乎呼吸之间。
五域群山诸教,凡所圣地大教,此刻山门上空所铺陈开来的气运庆云,都在这一刻猛然间剧烈地感召着杀劫的运数变化,在兀自兜转之中,爆发出浓烈的灵机层面的震颤嗡鸣。
于是。
这一场为须弥乱流所遮蔽的,未曾被世人所知的杀局,其本质,却已然在这一瞬间,为世人所知——
大成仙教所派出的那位朱雀圣体的人形大妖,破坏了柳洞清悬世长垣之局所颁布的司律规制,破坏了古之斋醮科仪的司律规制!
有外人,有大成仙教一方的外人,参与到这场死生斗法中来了!
而且。
当这样的灵机为世人所感应的瞬间。
偌大阳世连绵不竭的震颤嗡鸣声中,万象剑宗、大成仙教和纯阳剑宗上空的气运庆云,都陡然间发出了一道悲声。
连罪魁祸首都在这一刻被锚定!
而也正是在这一刻。
南疆,三千里先天八卦气运庆云的上空。
唰——
守尘道主的身形猛地显照出来。
他苍老而浑浊的眼瞳之中,先天八卦穷极交演的海量道篆法箓如海眼漩涡也似回旋兜转,仿佛将天机以道与法的形式,纳入了眼瞳中。
‘变数……全都是变数……’
‘而在既定的变数里,曾经既定的时间,提前了!’
‘那么——’
电光石火之间,心念飞转的刹那。
守尘道主便像是在沉吟思量之中果断的做出了某种决定。
然后。
在三千里气运庆云的边沿处。
守尘道主猛地往前,再踏出了一步!
轰——
剧烈的爆鸣声,在这一刹那间,绽放在了悬世长垣的上空,撼动着南疆与中州的天宇!
“既汝玄门违命在前。”
“这悬世长垣之局,合该就此彻底终了!”
“是我南疆诸教,定胜此局!”
说话间。
守尘道主猛地一扬手。
掌心中先天八卦的灵光流转,倏忽间与身后的气运庆云交相辉映的刹那间。
他的身形明明看起来十分微茫,可是,这一刻,身后无垠山河铺陈而成的南疆,却像是被他掌握在了手中一样。
然后。
当守尘道主的这一手捏成印诀,朝着那仍旧虚悬的最后一方洞天落下的时候。
唰——
身后气运庆云沸腾之间,猛地垂降在十万大山的某处,再化作一道灵光飞遁向着最后一处虚悬洞天的时候。
却是祭咒元宗的余灵柯,在完全没有反抗之力的情况下,被凭空挪移到了古洞天战场中来。
并且甫一入得洞天的刹那间,一身道法气焰便无可遏制的开启了蜕变升华!
然后。
守尘道主冷冷地看向中州的方向。
看向那几处发出悲鸣的天宇。
“你们恨他,老夫很能理解。”
“可是,他是老夫亲宣法旨确定的杀劫主持之人,是我先天圣教的太上长老。”
“你们以这样的方式布杀局。”
“又将老夫置于何处?”
“今日,你们三家,必须给老夫一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