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余威甚烈全五行(二合一)
法舟 · 寻春续昼 · 4,201 字
柳洞清那略显得戏谑的声音落下。
霎时间。
四野群山之间,死一样的寂静,哪怕是在大成仙教和纯阳剑宗的方向上,都没有元婴道主显照出身形来,回应着做出了这一切事情的柳洞清。
因为太诡谲了。
诡谲到世人想不明白,柳洞清是以何等样的手段,做成了今日这般的事情。
事情的起初,世人尚还能隐隐约约有所猜测,大抵是因为那刚刚与妖修合流,大成仙教刚刚陨落在柳洞清手中的那位元婴一境妖修。
或许正是此獠的殒亡,带给了柳洞清以某种异常珍贵的资粮。
也是最终,纯阳剑宗的那一剑,会就此斩向大成仙教的根源。
可问题是。
他怎么做到的?
这样的秘法,是只能运用一次,还是能够被柳洞清频繁不休的运用?
别的宗门有没有危险?
毕竟死在他手中的元婴道主已经有数位,甚至可以预知的,未来要殒亡在他手中的元婴道主还有更多。
是不是每死一人,便等同于这一宗门也上了柳洞清的这一“名单”?
亦或者。
柳洞清一直“隐忍”到今日才发难,是因为他此前杀的都是纯粹的人族修士,唯今日所杀,乃是妖修道主的缘故?
那问题的影响甚至更为深远。
许许多多的人需得重新审视,这当今一世的道争时代,是否还是以妖族大兴为主调。
以及他们是否有必要如同大成仙教一般,主动完成与妖修的合流。
甚至。
他们需得考虑清楚。
这样的手段,是不是会成为柳洞清的常态化杀招。
毕竟。
纯阳剑宗的剑轮云海大抵不会再因此而对着柳洞清轻动了。
但是。
柳洞清的背后,还有着同等量级的,甚至底蕴比之纯阳剑宗更为鼎盛的三千里先天八卦气运庆云存在呢!
若守尘道主以类似的杀招,依循着灵机轰杀向柳洞清,会否复刻今日的盛况,使得某一圣地大教,在运数层面遭受重创?
一瞬间。
伴随着今日真阳壶横空出世,伴随着柳洞清将己身的道与法延伸向阳五行的领域。
伴随着纯阳天火的掌握。
却有着太多太多震撼人心神的念头,比之【纯阳】道果神韵的窃取,都更能够使得四方惊悸了!
这是席卷偌大一世,教芸芸诸修悉皆鸦雀无声的一幕。
长久的沉默之中。
某种惊悸感在愈演愈烈。
正是因为未知,正是因为一切都需得殚精竭虑的去猜测,正是因为有着太多种可能来供诸修所遐想。
所以他们方才因为这份未知而恐惧,越发深重的恐惧。
而最终。
在这份恐惧情绪的渲染之下,越来越多的人,却渐渐地,将目光重新落向了柳洞清身后的三千里先天八卦气运庆云,落向了那立身在云海之上,同样神情凝重的守尘道主。
虽然说,一切道与法的玄妙在柳洞清这里都是未知的,都是难以揣摩出本真的。
但是诸修至少明白一个颠扑不破的道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那道法再如何玄妙。
只要从今日起,再没有哪一宗门如纯阳剑宗一般,以宗门底蕴凝聚运数一剑,便可以避过这一无名道法的险恶。
不知道如何破解,那便不如应对柳洞清的招数。
然而。
当思路转变到此处的时候。
诸修恍然之间,发现了先天圣教的超然世外。
其余诸教都可因此而约定俗成。
先天圣教呢?
柳洞清作为先天圣教的元婴道主,是否会真的因此而将这样的杀招作为常态化手段?
尤其是。
刚刚守尘道主才为柳洞清的所作所为站了台、背了书。
“我先天圣教亦有无上杀伐手段!”
是了。
问题就在于,先天圣教亦有无上杀伐手段上面!
而且。
先天圣教赖以成名的,不就是凡所修士自先天圣教山门走上一遭,一切形神与道法气息,都要烙印在那先天八卦气运庆云中吗?
先天圣教掌控门下弟子的手段,不就是仰赖着先天八卦气运庆云的隔空咒杀吗?
有些事儿。
越想越真,越想越觉得必须得加以遏制!
他们短时间内无从探究柳洞清的手段。
想要搞清楚这无名恶法的运作机理,还不知道要就此填进多少元婴道主的性命去!
然而。
若是跳出窠臼来,主动对可以调动宗门气运的守尘道主加以限制呢?
从根源上断绝这等诡谲法门的施行,有没有搞头?
当这样的念头在诸修的心神之中相继诞生。
当一道又一道的目光,都越过柳洞清的身形,落到云海之上,那神情凝重的守尘道主身上的时候。
起初时。
守尘道主尚还在神游天外,不知在想着什么,而神情愈发凝重。
但是片刻间。
感受到越来越多凝望而至的目光,几乎电光石火之间,他便瞬间明悟了诸修的心路历程。
继而陡然间,脸色远比刚刚时还要沉郁,还要黑上好几分。
但是。
当道德仙宗掌教,清源道主的声音,仿佛是依循着无形无相但又无所不在的文脉之炁,凭空垂降在守尘道主耳中。
“守尘道兄,玄虚灵界一叙罢!”
当更多的目光接连不断的从四面八方凝聚而来。
哪怕守尘道主的脸色已经黑的有如锅底也似,终究也只得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身形如同鬼魅也似,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云海之上。
而也直至此刻。
漫长的沉寂过程之中。
方才见得大成仙教的上空,有一位满蕴着惊世骇俗气焰的元婴一境妖修道主,毫无遮掩的宣泄着己身朱雀真火混同混元火行法力,二者合宜灵妙的炽盛气焰。
然后陡然间化作一道赤色的流光,经天而行,不疾不徐,气息堂皇肃穆的,朝着东土纯阳剑宗的方向飞渡而去。
而几乎仅只等到那赤色的流光遁至半途的时候。
一道似乎仍旧有些未曾完全从盛怒之中走出的鸦鸣声,方才像是应和一般,在啼鸣声响彻天宇的同时,一道金乌天妖的真形,也裹挟着纯阳天火,朝着那赤色流光主动迎去。
若嫌隙发生在纯阳剑宗和大成仙教之间。
今日之余祸,许是会愈演愈烈。
但若是嫌隙所发生在的,是两个不同的妖修部族之间,则肉眼可见的,大成仙教已经找寻到了和纯阳剑宗的转圜之机。
而与此同时。
仿佛是刻意的一样,仿佛是生怕世人无从知觉一样。
一道道乘着斑斓诸色炽盛妖芒的遁光,在这一刻,陡然间从东土天象道的旧址方向上飞遁而出,宣泄着诸部崭新妖脉那炽盛的气焰,直直地朝着大成仙教的山门飞遁而去!
在这个大成仙教的运数遭受到了重创的关键时刻。
妖族却选择了甚是果断的继续下注!
“圣玄合流”在今日甫一现世的先声夺人,已经彻底成了梦幻泡影。
但越是在这样的当口。
妖族越是需得不遗余力的支持着气运骤然凋敝的大成仙教,甚至,更须得展现出远胜往昔,远胜预谋的千万倍的支持。
唯有如此。
方才能够将柳洞清运转恶法的影响降到最低。
方才能够让诸玄门大教,对于圣玄合流保有最后、最基础的信心。
而与此同时。
经历了今日的阵仗,哪怕已经找到了与纯阳剑宗的转圜之机,但是大成仙教仍旧像是因为运数的折损,因为底蕴的震荡,而满怀有了些破罐子破摔的心态。
他们选择了主动接纳这些相继飞遁而来的斑斓炽盛的妖芒!
唰——
也正是在做出了这样极端抉择的情况下。
刚刚因为灵光黯淡而渐渐消弭的气运庆云,陡然间重新铺陈开来,并且因为相继有着斑斓妖芒遁入山门之中,而再度有着明显气息虚浮的抬升。
嗡——嗡——嗡——
接连不休的震颤嗡鸣声音里,大成仙教的气运庆云终于涨回了方圆两千里的程度。
最终。
在两千一百余里的范畴上戛然而止。
看起来一番折腾最终还是有了盈余,但是,昔日以宗门万古以降的传承底蕴所锚定的那坚实的两千里气运庆云,和今日最终这般虚浮的进益,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大成仙教日后要耗费海量的心血奉献,才能一步步将既有的虚浮运数,重新夯实。
但是至少。
从这一刻起,入得杀劫的大成仙教诸修,将因此而使得“霉运当头”的症状骤然减轻。
原地里。
柳洞清静静地观瞧着在己身做的这般惊世骇俗之伟业之后,天地大势那骤然兼且明晰的改变。
两教的裂隙在弥合,大成仙教的运数在回涨,甚至连掌教道主都不知因何故倏忽间失去了踪迹。
但是这些此刻已经不在柳洞清的关注范畴之内。
除却刚刚那斑斓诸色的妖芒相继遁入大成仙教,使得柳洞清心中的贪婪欲念被因此而勾动以外。
余者尽都被柳洞清淡漠以对。
归根究底,搅动这样大的声势,做得这般大好事情,柳洞清只是为了将纯阳天火神通,和【纯阳】道果神韵,悉数掌握在自己手中而已。
他已经得偿所愿。
而今日对于柳洞清而言,更重要的事情不在于大成仙教能弥补到什么份上。
而在于己身道场之中,阴阳五行的补全!
于是。
在诸修仍旧不时凝望而来的目光注视之下。
柳洞清反而施施然重新趺坐在了悬世长垣之上。
一时间。
诸修难免为之惊愕。
这是你该入定坐忘的时间吗?
你是不是对于自己刚刚做了什么样不可思议的奇诡事情没有一点概念?
还是说,此刻大成仙教和纯阳剑宗的惨重损失,在你的眼中,甚至比不上你这片刻光景的修行?
这到底是时逢大事有静气?
还是已经魔性深重到了面对这样的大事都展现出了如斯淡漠?
一时间。
“玄阳老魔”这一形象,陡然间更为深刻的烙印在了那频频凝望而来的诸修心神之中。
而另一边。
三千里道场疆界之中。
伴随着真阳壶入驻丙火正位,道场界域之中的欢鸣声有,但是远没有达到昔日某一元婴灵宝诞生的程度。
这是因为。
在真阳壶入驻之前,张楸葳的太清天阳羽扇,便已经镇压丙火正位了。
今日,不过是这一正位上,神通功果的蜕变与升华而已,却并非是从无到有的蜕变。
此刻。
丙火正位的山岳之上,张楸葳的身形正凌空趺坐,她的头顶上空,真阳壶的真形正在被她刚刚洗炼而成的纯阳法力所凝练而成。
她正在适应着己身神通功果从太清魔火朝着纯阳天火的转变。
渐渐地。
当纯阳气焰在她的身上越发纯熟圆融的时候。
那浑圆的宝壶愈发像极了一轮真阳大日的刹那间,忽地,旧有的太清魔火的气焰在这一刻像是与纯阳天火之间相互贯通。
真阳大日倏忽间裂解开来。
仿佛天阳普照,七情七光穷极交演之下,重新在张楸葳的身周凝聚成四十九朵炽盛魔火。
【焚情】道果神韵垂降。
那斑斓焰海漩涡的气象,却远远地胜过了张楸葳任何一次太清魔火的演绎。
二者神通功果的相互融合,更可以视之为纯阳天火对于太清魔火的完全吞没。
毕竟。
这太清魔火本身便是丙火走到极致,是昔日先天圣教离峰一脉,在太清仙教的残缺传承的基础上,觊觎纯阳天火功果,退而求其次,所成就的产物。
此刻。
张楸葳是在用纯阳天火的本质,重新演绎太清魔火的种种诸般玄妙。
一时间。
那等七情不染、出尘灭欲的气质,不仅仅只是沉淀在张楸葳的眉心处。
更是彻底晕散在她的整个肉身法体上,在纯阳天火的衬托下,彻底使得张楸葳白皙的有如九天神女。
教饶是已经不知道交演了多少次《玄素大论》的柳洞清,都不禁为之蠢蠢欲动。
但是这一刻。
对于阳五行的周全,终于盖过了这股至乐欲念。
柳洞清收回了留驻在张楸葳身上的目光,而是将全数的心神念头,都在这一刻偏转向了甲木正位。
下一刻。
一柄有如枯树之树干也似,自然而然,兼备着种种曲直气象。
但是顶端却又栩栩如生的,恍若一树之树冠葱郁繁盛,满蕴着盎然生机的青玉手杖,瞬间朝着甲木正位那高高隆起的山岳垂降而去。
与此同时。
九道甲木本源之力,已经同步自天元谷地之中飞腾而起,朝着那一道青玉宝光凌空飞渡而来。
二者相合的瞬间。
轰——
这三千里道场疆界陡然间爆发出了高涨的灵性欢鸣。
在欢鸣声中。
感应着二者顺畅丝滑的浑一。
浓烈的灵机也在随之而绽放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