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借法道果孕菁华(二合一求订!)
法舟 · 寻春续昼 · 4,499 字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当神霄道宗的小师弟感动到“喜极而泣”的时候。
另一边。
玄黄二色灵光正在其所遮罩的杨忘机的身形上缓缓地抽离开来。
随着灵光凝聚,显照出足足九道灵婴之形!
当九道灵婴化作流光,飞遁入那重新张开的《九婴地母万灵图》上,化作地母神山之上的灵光点缀的时候。
原地里。
杨忘机的身形仍旧还在因为某种贯穿了心神和肉身法体的痛苦,而不断地抽搐,不断地颤抖着。
他的双眸有些失去焦距。
很显然柳洞清的元母真光在一瞬间榨取了太多的道韵积淀,还无法让他的圆融神慧迅速恢复过来。
与此同时。
哪怕元母真光已经主动从他的肉身法体之上抽离开来了。
道与法的自行运转之中。
他的身形在重新朝着昔日的本真变演。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不知是不是错觉。
世人远远地眺望而来,总觉得,杨忘机的眉宇,竟比得昔日时,更眉清目秀了些。
这意味着什么?
他在自然道相的碰撞之中比不过柳洞清就算了。
连那一束元母真光曾经刻印在他形神内周天的己土之道的道韵真意,都无法完全抹去,无法彻底从形神性命本源上剔除出去,挣脱这一束邪光的影响吗?
难道柳洞清和杨忘机之间天资禀赋的真实差距,远比这一场斗法的胜负还要更大吗?
而也正当世人就此诞生出这样的心神念头来的时候。
杨忘机那呆滞的眼瞳之中,渐渐地恢复了神光。
起先时。
就像昔日殒亡在柳洞清手中的剑宗老叟,那第一位身受此术的元婴道主一样。
杨忘机的眼瞳中短暂的闪过了极其强烈的幻灭情绪。
阴阳之嬗变的切实经历,变成了一段恒久的记忆,刻印在他心神念头之中的同时,也化作了莫大的绝望,贯穿了杨忘机的形神本源。
然后。
伴随着绝望的贯穿,极致的幻灭之中,杨忘机仿佛触底反弹一样。
他清秀的眉宇在这一瞬间陡然变得扭曲了起来。
一股好似是无能狂怒一样的躁郁情绪,猛地自杨忘机的身上蒸腾而起。
瞬间。
他再度猛地嘶吼到了脖颈暴起青筋的程度。
“不——”
“玄阳老魔,刚刚并非我竭尽全力的手段!”
“杨某一身道法底蕴,犹还有未尽的演绎!”
“再来!”
“我要现在就再来一场斗法!”
说着。
眼见得原地里柳洞清缓缓收敛着那九道灵光,对于自己的邀战显得颇有些漫不经心。
杨忘机因而急的更厉害了些。
“怎么?”
“玄阳老魔,你已不敢了吗?”
“刚刚话说得冠冕堂皇,印证天资禀赋,便可免去三日之期的间隔,怎么这会儿又无动于衷了?”
“难不成,那一束邪光,早已经抽干了你的底蕴不成?”
这一刻。
杨忘机仿佛是压上了己身全部体面,最终大败亏输,彻底红了眼睛的赌徒。
他已经无路可走。
只能希冀于再一场胜负斗法的重新开启。
将一切翻盘的希望,都投注在下一场斗法的胜负上面。
只要赢了。
只要能赢柳洞清这邪光一次。
此前种种,就都不过是求胜路上的些许坎坷,不值一提的风霜雨雪而已。
而戾喝声中。
杨忘机的身后,角宿的星图符阵便已经重新演绎了出来。
自然道相的声威朝着柳洞清席卷而来的瞬间。
柳洞清方才叹了一口气。
仿佛不得不应战一般。
压着心底里的那一抹即将再有收获的狂喜,很是无奈的捏起印诀来。
“也罢。”
“你非要即刻再印证,贫道依你便是,不至于拿我曾经说过的话来堵我!”
说着。
《九婴地母万灵图》重新凝聚出来。
近乎无垠无竭的天河法力的极限倾注之下,真正竭尽全力出手的一束玄黄二色邪光,再度就此打落向杨忘机的方向。
而此刻。
杨忘机的角宿星图符阵的运转之下,直接跨过了此前时的“开天门”和“行日月”的秘法,一步在双角裂解开来的瞬间,直接跨入了“通星河”的秘法演绎中来。
【神霄天】界域去而复返。
而也正是这一刻。
杨忘机忽地抬手,捏成剑指的同时。
他又将指尖抵在自己的嘴前。
一张口,一咬牙。
伴随着杨忘机直接咬破了自己的指尖。
瞬间。
当第一抹殷红血色呈现在杨忘机指尖上的瞬间,有着血元道大成元婴灵宝、凝炼有自然道相的柳洞清。
瞬间便感应到了杨忘机一身气血此刻朝着指尖处的疯狂宣泄!
这不是寻常的气血散逸。
而是杨忘机在以自己的绛宫心血为墨!
然后。
在剑指的铁画银钩之下。
一道繁浩而充满着玄蕴的血色篆箓,登时间被杨忘机凌空书就。
“着——”
血篆落向星图符阵的那一瞬间,也正是【神霄天】界域彻底张开,将天门一界彻底取而代之,己身的本命神通功果临时将角宿一道功果层阶取代的瞬间。
轰——
刹那间。
仿佛整一片天宇都在为之爆鸣。
冥冥之中,有着一股更为炽盛,更为雄浑的,无形无相,却又和【神霄天】道果神韵所同源的力量,在凭空垂降,在疯狂的朝着【神霄天】中倾注而去!
这一刻。
柳洞清观瞧的真切。
也感应的真切!
那血色的篆箓上面,有着和此前时杨忘机不止一次施展过的黄符之上的篆纹有着极其相似的神韵。
这仍旧是隔空借法的篆术!
但是,此刻杨忘机所隔空借法的,不是神霄道宗那些犹还顾及着自己颜面,甚至在上一场斗法里面,有过“背刺”之举的宗门长辈。
杨忘机所借法的,是以己身这一缕道果神韵,所遥遥锚定而去的,那天地之间,伴随着万道复苏,已经开始缓缓蕴养的【神霄天】道果本身!
此刻。
是道果的力量,在被他隔空借来!凭空演法!
气焰在疯狂的高涨!
伴随着那五方天宫之中,属于杨忘机的道形悉数得以有着前所未有的凝炼。
伴随着这一卷宝图所呈现出来的,已经是瞬间超过此前时气焰巅峰,远迈过两千缕本源之力,甚至犹还在持续暴涨的时候。
轰——
第二道轰响声中。
便是那玄黄二色邪光,已经悍然轰向了【神霄天】界域本身!
两千一百缕。
这一次,撕裂开来那紫金雷光的难度,远比上一次还要艰难了。
两千二百缕。
隔空自道果源头借法,果真没有心神气血消耗以外的代价吗?
柳洞清相信一切自然道相的凭空高涨都无法成为空中阁楼。
道果的力量或许对于元婴道主而言是无穷无尽的,但是,杨忘机己身的圆融道法所能够承受的上限,他的天资禀赋所能够承受的上限终究是有一个准确数值的。
两千三百缕。
【神霄天】界域的震颤嗡鸣已经越发剧烈了!
而其道法气焰的高涨,也像是越过了峰值,陡然间有了明显的衰减。
两千四百缕。
原本高涨的道法气焰的戛然而止,和玄黄二色邪光在这一刻彻底撕碎紫霄神雷壁障,席卷向五方天宫的情形一同诞生!
那较之出手时,已经孱弱到了几乎只剩半数声威,但是本质仍旧十分凝炼,满蕴着道韵真意的元母真光,朝着五方天宫的凝实道形铺陈开来!
刹那间。
阴阳之嬗变,自那五道和杨忘机的肉身法体一般无二的道形上演绎开来。
这一刻。
仍旧是杨忘机的形象在被扭曲,在被雌化。
而且。
是足足五道!足足五道杨忘机的形象,在以不同的方式,演绎着不同雌化方式之下,不同的阴柔风情。
然而。
下一刻。
当眉宇间细节呈现出慈爱神情的道形,彻底完成了阴阳嬗变之后。
柳洞清的眉头猛地挑动。
当五尊道形悉皆开启自然感孕这一步的道法演绎时。
所凭空被牵引而来的,却并非是杨忘机的先天一炁!
就像是此前时,他借法五位神霄道宗太上,引得元母真光的道韵凭空朝着五位太上长老的形神与性命本源倾注而去一样。
虽然道形是杨忘机的道形。
但是此刻。
这五方道形之中所真实承载的,却并非是杨忘机的道法底蕴。
而是他运用着秘法,不知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所凭空借来的,【神霄天】道果的力量!
‘所以……’
‘此刻,我这是在借着对杨忘机道法进行阴阳嬗变的形式,使得……’
‘【神霄天】道果之力,在进行自然感孕?’
‘这样的事情,不是没有先例!’
‘此前时,晚晴输给我两阵,我顾及她体面,未曾全力以赴的元母真光都是在她自然道相之中运转开来玄妙的。’
‘彼时所阴阳嬗变的同样是她的道与法,所以攫取而来的,没有道韵积淀,没有道场的造化之力和菁华灵粹。’
‘而是和三纲五礼息息相关的人族文脉之炁。’
‘如今,【神霄天】的道果之力,又能为这自然感孕的灵婴,倾注些什么?’
当柳洞清心中涌生出这样的困惑念头来的时候。
【神霄天】界域之内。
一切道法诸相都在伴随着那自然感孕之形的诞生,而自然而然的,从边沿处开始飞快的坍塌。
很快。
整个凋敝的界域,便只剩下残存的五方天宫之中,那属于元母真光的玄黄二色神华正在重新凝聚。
然后。
当灵光重新朝着柳洞清的立身所在之地回返而来的时候。
盈盈灵光之中。
五尊通体恍如玉质一般的灵婴,正在元母真光之中得以凝聚。
而且。
肉眼可见的。
其中一尊灵婴,通体呈现着明晰的紫金灵光;而余下四尊灵婴,则通体呈现出纯粹单一的青、赤、白、黑四色灵光。
它们在顷刻间,顺畅丝滑的回归了《九婴地母万灵图》,成了地母神山上,那最独特,最色彩斑斓的点缀。
而也正此时。
杨忘机很是脸色苍白的晃了晃身形。
他不敢置信的望了望天穹。
此刻失去焦距的目光,仿佛正在盲目的追索着天穹之上的某一处并不存在的地界。
借由着【神霄天】道果神韵的存在,借由着神霄道宗的秘法传承,借由着自己实则很是浑厚的天资禀赋。
杨忘机所能够感召的,其实不仅只是这一缕孱弱的【神霄天】道果神韵本身。
是桎梏于修为境界,他才不得不只掌握有道果神韵。
而事实上,他已经能够隐约之间和天地间正在蕴养的【神霄天】道果之间,有着朦胧模糊的感应!
施展秘法的代价他本身也是知晓的。
便是会让天地自然万道,对于【神霄天】道果的蕴养进程,就此拖慢些许。
但杨忘机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只要自己继续高歌猛进。
只要自己日后以更强盛的姿态,用己身的天资禀赋感召天地自然,天人合一之间,今日的这点亏欠,都会因为己身的感召,而使得【神霄天】道果加速完成蕴养!
一世道果的诞生,天地是一方面,天骄妖孽的感召亦是重中之重!
可是。
为什么。
今日出乎预料,一错再错的事情,竟然这样的多。
他感受到了那【神霄天】道果在此刻所呈现出来的,前所未有的颓靡气机。
消耗竟如此之甚?
前所未有强烈的懊悔情绪,使得杨忘机一瞬间熄去了所有心神之中的冲动。
他甚至不得不强忍着心中的痛惜情绪。
尽可能神情毫无波澜的看向柳洞清。
“今日连番印证两场。”
“第一场不幸身受邪术,第二场,已经足够教你我道法完全局限在自然道相之中演绎。”
“如此进境,想来杨某离着从容全身而退,也仅只差了一步而已。”
“只是感召道果神韵,忽有体悟,下一战,放到来日再说罢!”
眼见得杨忘机还在为自己强行挽尊。
柳洞清却偏不教他遂愿。
“杨道友知适可而止,足见还未彻底废弃清明神智。”
“只前两场斗法而言,较之中州道德仙宗玉玄道主的前两场斗法,却实在是差之远矣。”
“玉玄道主能用三场斗法不胜不败,全身而退。”
“道友自言只差一步,却未必只差一场斗法!”
“咫尺天涯,也未尝可知。”
“你还说玉玄道主刚入元婴一境方才兼修道场圆满之法门,可见感同身受,自觉的己身二十八宿也是这般粗浅水准。”
“确实则远不如三纲五礼来的中正平和、气韵悠长。”
“腿长在道友身上,去留,随意即可!”
他是南疆的魔头。
任谁看,和杨忘机,和庄晚晴,都是敌对的身份。
偏偏这样的情形下,越是敌对人说的话,才越是可能不偏不倚。
闻言时。
强忍着想要再跟柳洞清约第三场的冲动。
杨忘机一咬牙。
“杨某连负两场,现下无话可说。”
“来日!”
“来日定有第三战,好教玄阳……玄阳道友,知我神霄道法玄妙!”
下一刻。
雷声隐去。
当柳洞清再环视向四面八方的时候。
朗朗晴空,再没有什么如杨忘机一般迫不及待的身形闯入到他的视野中。
但是柳洞清明白,只凭着所有天骄妖孽那口有志仙道修途的心气儿。
迟早,更多的天骄妖孽们,都会蜂拥而至。
杨忘机的败落吓不住他们,正相反,只会让更多人看到声名鹊起,踩着他神霄道宗大师兄,更上层楼的机会!
而原地里。
借由着这短暂的余裕。
柳洞清缓缓地闭上了眼眸,磅礴的天河神念旋即洒向三千里道场疆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