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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4 节

第712章 口是心非命注定(加更求月票!)

法舟 · 寻春续昼 · 4,231 字

  “好师姐。”

  “这相处的日久了,果真是越发熟悉起来了哈?”

  “教师妹我如听仙乐耳暂明呢。”

  “如此婉转的音调,是不是,将艮峰先天八卦的元磁万变之气象,也融入到了音言之中,演化出了乐道邪功?”

  这一刻。

  郑语冰的话里,极尽阴阳怪气之能事。

  偏生说话的过程之中,整个人的眉宇间,仍旧如同北海的寒霜一般冷清。

  唯眼瞳之中的神光越发灵动。

  像极了那波澜汹涌的万丈浪涛,却又尽数被遮罩在了恒久无法融化的冰川之下。

  有恒久的冥死,亦有鲜活的灵动。

  以生御死,以死覆生。

  若阴阳抱负,已有些许恍如柳洞清神韵的混元之象。

  只是这一番话说出。

  郑语冰却未曾见到自己预想之中的画面。

  此前的时候。

  往往郑语冰有这样的阴阳怪气,甚至一开始都无需言语只是将目光落到景华大真人身上的时候。

  她便会十分“配合”的展现出一份无地自容也似的耻感。

  而每每见到景华大真人这幅模样,郑语冰的心中便频频生出些快意来。

  无他。

  只是在那一日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之后,要以这样的方式来报复,将自己“拖下水”的景华大真人而已。

  可是。

  不知是不是类似的方式运用的太过频繁了。

  耻着耻着,景华大真人的面皮也因此而厚了起来,物极必反也似,竟生出了几分淡然从容。

  斜斜的瞥向郑语冰的那一眼。

  景华大真人那熟透了的醇厚风情扑面而来,霎时间甚至教郑语冰呼吸都随之一滞。

  “我圣教修行,明心见性,被玄阳师弟的玄妙道法也好,还是那道法所蕴含的别开生面的记忆画面也罢,因此而心生折服,都是很理所应当的事情。”

  “既然如此,我便极尽妖媚婉转之音言,来使得玄阳师弟心悦,有何不可?”

  “不过我也反思了一下。”

  “或许你这般半遮半掩,欲拒还迎的调调,师弟会更喜欢些。”

  “不过,师妹用这样的技巧来逢迎玄阳师弟就是了。”

  “怎么演着演着,自己还真的信以为真了?”

  “反过来阴阳怪气师姐我才是真的没道理。”

  “你如今可是在玄阳师弟的帮助下,真正更易道法,追本溯源,以黄泉水为一身道法真意源泉的人。”

  “倘若说此前,还能说是修法不精。”

  “可如今黄泉冥死之气贯穿泥丸紫府神念,在这样的道与法运转之下,你都会有这般反应。”

  “若说没动心,若说没动情,若说没起欲谁信?”

  “糊弄鬼呢?”

  话音刚刚落下的瞬间。

  郑语冰哪怕眉宇间寒霜之气恍如坚冰本身一般难以晕散去。

  可是陡然间双颊尽都在这一瞬间涌上了血色。

  不知是因为被道破了心境而恼羞成怒,还是纯粹因为斗嘴斗不过景华大真人而在“无能狂怒”。

  “你——你——”

  气急之下。

  郑语冰连连顿声。

  却始终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一时间。

  眼见得扳回来一程,景华大真人又似是拱火一样,主动展露出一副自得的神情来。

  可是。

  不等两人的“战况”演变得更为激烈。

  原地里沉浸在灵感风暴之中的柳洞清,便忽地开口言道。

  “两位若是这么有精神头。”

  “要不今日陪柳某再演一次法?”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不拘是崔居盈还是郑语冰,都在这一刻猛地一寂,脸上闪过一抹惊慌的神情,立时间整个人像是鹌鹑一样的老实下来。

  可是。

  这般本能的反应之后。

  忽地崔居盈一叉腰。

  “师姐我欠的债,可都还干净了,若要演法,师弟自去找郑师妹好了!”

  闻言。

  一面郑语冰更是含羞带怯。

  另一面。

  柳洞清翻手取出五团闪烁着明灭律动的光茧。

  以承载着海量阳五行道韵真意的心神念头为无形洪流,将阴灵厉鬼所遗留的晦暗禁制泯灭成灵光齑粉的瞬间。

  五束灵光洪流便悉数往这五枚光茧之中灌涌而去。

  这正是柳洞清在参道悟法的间隙之中,已经开始蕴养的己身阳五行的器之雏形。

  一面做着这些。

  柳洞清一面似笑非笑的看向崔居盈。

  “刚刚师姐可是说,教我心悦,有何不可呢?”

  “还有什么心生折服。”

  “师弟我险些信以为真,可这会儿,教我一试就试出来了。”

  “足见这些都是斗嘴的时候,说的场面话。”

  闻听得此言时。

  崔居盈反而没有直面郑语冰时那样的“理直气壮”。

  她一面展现出了些许与己身那熟透的醇厚风情所全然相悖的,少女也似的羞涩意味;一面又本能地张开口,似是准备辩驳什么。

  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措辞,如何言语。

  但也正就在崔居盈愣神儿的这片刻间。

  另一边。

  伴随着柳洞清一心二用的过程里,海量心神念头裹挟着灵光洪流的倾注。

  明灭之中。

  代表着灵性饱满的震颤嗡鸣之声,旋即显照在了这五道光茧之中。

  这意味着,柳洞清的五件器之雏形,已经完成了资粮填充。

  接下来所需要的,不过是极短暂时间内,自然而然的蕴养完成的过程。

  而与此同时。

  灵感风暴自盛极走向衰败的过程之中。

  他眼波深处。

  也陡然间似是有着一道无上堪舆复合符阵,裹挟着五行周全,剑气吞吐,灵光明灭的和谐律动,恍如一方道场的自然呼吸一般,陡然间一闪而逝!

  在先贤所传承的足够化腐朽为神奇,掌控着道与法诞生洞天的堪舆之道底蕴上,柳洞清终于反复交演,推敲出了完整的,足够拟构己身道场气象的符阵!

  而在这之前。

  柳洞清消耗着一场又一场的灵感风暴。

  也已经率先将属于天象道的,跃迁成炼妖玄宗法门的完整成法,推敲演绎了出来!

  大抵是因为阳世界域之中四时俱全的缘故。

  又因为柳洞清主动放弃了那直指玄武真身的至高功果,只保留了以万众演象兆亿的这部分神韵。

  在道韵真意的高度上主动退而求其次,自斩一刀的情况下,这一全新推敲演绎出来的道法,其在广度上,陡然间得到了超出原有道法功诀范畴的扩张!

  柳洞清所能够攫取的兆亿乃至无垠的血脉之力,不仅只是玄武道法的万众妖兽!

  凡天象道修法,青龙、朱雀、白虎、玄武这悬天四灵所属妖众,俱都可以被囊括在这一全新的道法功诀里。

  柳洞清很难想象。

  倘若悬天四灵的血脉俱全,一旦妖化,要畸变成什么神头鬼脸的奇形怪状。

  但是。

  柳洞清本也不是为了获取妖修之躯来的,能够填补天河道宗《玄华道旨》的那深渊巨坑,显然是能够献祭的妖兽血脉之力越是丰富,效率便越高,诞生成法的把握也就越大!

  而至于此刻。

  柳洞清也已经完成了己身在跨入元婴道主一境之前,所需要的最后道与法的推敲与演绎。

  ‘剩下的。’

  ‘无非是一座太阴幽泉。’

  ‘以及至少一个,活着的天象道妖修!’

  一念及此的瞬间。

  柳洞清缓缓地收起面前的五团光茧。

  然后一面施施然起身,一面开口言道。

  “刚刚说的也不过是顽笑话。”

  “我调养休整也已经完成,无需再演法。”

  “事不宜迟。”

  “还请师姐传讯诸教,血战即刻开启罢!”

  “哦,对了——”

  “等会儿血战之中倘若有天象道的妖修现身,若是柳某身处血战之中,还请师姐和师妹,帮我拖住片刻。”

  这一番毫不客气的吩咐。

  明明已经是超出了交易之外的事情,更是和早已经还清了债的崔居盈无关。

  可是柳洞清的话音落下的时候。

  崔居盈和郑语冰几乎不做他想,便态度温驯的直接轻轻颔首应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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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后。

  当远天之际,柳洞清的身形显照。

  并且在施施然的凌空横渡之间,朝着这片仅仅只维持着血战的规模,而烈度已经跌坠到冰点,好半晌都未曾有血腥气弥散出来的天宇抵近的时候。

  远远地。

  阴煞浊气的遮罩之中。

  天象道的三长老,那位中年道人,与一众耄耋老道并肩而立,看着柳洞清的身形浮现的瞬间,一众人甚至无端的眉宇都在因之而舒展开来。

  那中年道人更是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终于现身了!”

  自实现了逆伐上境的无上伟业以来。

  柳洞清这个人的存在,便已经成了这场杀劫之中的悬天利剑。

  他一刻不现身。

  三域诸教修士便要因此而一刻都难以放松心弦。

  而此刻。

  这柄悬天利剑终于落下。

  哪怕即将有着血与火要因此而翻腾起滔天巨浪。

  可诸修还是终于有了一刹的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按照早先商量好的来罢!”

  “让那些深信了宝图一事的废物点心们,去成为玄阳老魔那一座太阴幽泉的资粮罢!”

  “对了——”

  “我听说上一场血战的时候,玄阳老魔曾经与剑宗的顶尖大真人有过言语争锋。”

  “彼时,玄阳老魔所说的那番话,倒是颇有一番见地。”

  “昔日万象剑宗如丧家之犬逃离南疆的时候,是中州诸教接纳了他们。”

  “这才休养生息多少年?”

  “便满脑子只想着杀回南疆去,然后呢?要就此再成为南疆魔门诸教的一员吗?”

  “养不熟的狼崽子!”

  “听说他们剑宗新晋的道子,也信了玄阳老魔宝图的那一套?”

  “让他去打前站罢!”

  “他若能撑得久一些,拖住玄阳老魔。”

  “许是在诞生太阴幽泉的前提之下,能够教咱们三域诸教的修士,少死一些。”

  “当然。”

  “大家伙也看一看情形,待得局势稍定的情况下,也下场走一遭,尽快的将太阴幽泉杀出来,南疆魔门多死一人,同样的,咱们就能少死一人。”

  “如此,送走了瘟神,咱们才有优势言说往后。”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三长老的身边,旋即便见数位耄耋老道连连颔首,一面开口应着,一面倏忽间化作遁光,消失在了幽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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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谁会是柳某的第一个对手呢?”

  这已经是柳洞清第二次,在这场血战之中,思考这个问题了。

  不过。

  有了昔日逆伐上境的一战。

  早已经在无形之中蕴养出了柳洞清的一颗无敌道心。

  他只确定了整一场血战的主调,大略的方向,以及唯一的目标。

  却并未曾再像上一次那样,费尽心思的找寻与思量,己身如何切入战场的第一位对手了。

  甚至。

  如今的柳洞清,在极致的从容之中,甚至颇有一种“随遇而安”的期待感。

  而这种期待感。

  一直维持到柳洞清彻底踏足在血战的空域之中,然后,闻听到了一束剑气争鸣的刹那。

  一瞬间。

  伴随着期待感的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则是柳洞清那充满了释然,充满了喟叹的笑容。

  ‘钱师弟,天意如此,非教我替你报这个仇啊!’

  一念及此的瞬间。

  当柳洞清顺着剑气争鸣的方向望去的时候。

  远空之中。

  果然便见吴殊同的身形正在飞速的破空而至。

  并且在人还未抵至近前的瞬间。

  那炽盛的道法气焰便已经先一步化作风暴,席卷向柳洞清。

  不再是上一次凝视向吴殊同的时候,尚还在大真人的领域之中高歌猛进的昂扬姿态。

  这一刻。

  被柳洞清所感应到的,是一股已经在金丹一境升无可升,进无可进的,属于金丹一境绝巅的炽盛气焰!

  顶尖大真人!

  斗象砺心战剑果真是最契合这一场杀劫的顶尖特质玄妙!

  而且。

  柳洞清敏锐的还从这一股炽盛的气焰之中,感应到了某种更为微妙的道法神韵。

  很熟悉,但又似是而非的道法神韵。

  那是一缕甚为淡薄的,唯道果方才具备的神韵!

  “玄阳老魔!”

  “失去先人遗宝,你一身煊赫气焰,还剩多少?”

  “亮出你的剑道杀阵!”

  “今日你我于剑道上,分个高下!”

  “分个生死!”

  闻言时。

  柳洞清的脸上甚至因此而闪过了一抹近乎遗憾的感慨神情。

  “你该谢谢大成仙教的那个老道人。”

  “若不是他,昔日我入场,本来要杀的,是当时还未曾驻足巅峰一境的你。”

  “也就轮不到你今日再狂吠这些聒噪的话。”

  “是他给了你一条命。”

  “如今你偏又要将这条命还给天意。”

  “可惜了这能触动道果神韵的顶好才情!”

  “想看柳某的剑道杀阵是吗?”

  “成全你!”

  “至于柳某一身煊赫气焰还剩多少?”

  “呵——”

  “杀你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