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请尔复我来时路（二合一求订！）
法舟 · 寻春续昼 · 4,201 字
此前收拾战场的时候，将大成先教那昏厥的五位壮年顶尖大真人一并封禁起来。
柳洞清就没想过，让他们再活下来。
区别无非是如何成为己身的道法底蕴，成为何等样的资粮而已。
‘于阳世界域，一位大成仙教的道主尸骸葬下，已经顶无数个金丹境界修士。’
‘阳世界域如今欠缺的是太阴幽泉补全混元气象，而不是更多的五行混沌之道。’
‘纵然将之葬下，也不过是锦上添花，而不是雪中送炭。’
‘不只是意义不大。’
‘而且有暴殄天物的嫌疑。’
如此沉吟思量之中。
柳洞清的目光不禁从面前的太上先天八卦炉上挪移开来，然后，看向了另一边的泰一图。
看向了混元剑狱本身。
‘其实，若是能够将这五位大成仙教的壮年顶尖大真人葬入混元剑狱之中，才是真正最好的选择。’
‘昔日葬下天河道宗诸位大真人，直接引动十方剑道杀阵蜕变升华，乃至十方合一之后，具备有剑气天河这等样的无量气象。’
‘若是五位混元五行之道的大真人也能如此成为资粮。’
‘再度蜕变与升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而且，这比之天河道宗的诸位大真人，更为契合我的十方剑道杀阵！’
‘以阴阳演混元，以五行合混沌。’
‘到时候，我十方剑道杀阵，合而为一的过程，将不复现今这般艰难，恐怕会在生息轮转之间，顺畅丝滑，一念即成！’
‘而且。’
‘我记下了与那老道人死生斗法的时候，我们混沌之道的杀招对撞的刹那，我己身混元剑狱的道法气息，和老道人混元五行的道法气息，所激发出来的自然道相。’
‘彼时，以我己身的自然道相为本质。’
‘以老道人混元五行的自然道相为有益补充，为资粮，为薪柴。’
‘我之十方剑道杀阵，会在其本质层面，提升到何等可怕的高度？’
‘这五人和老道人修持道法同源而出，甚至，彼时他们正是老道人的道场，是他元婴法域的一部分，这五面自然道相，甚至和这五人也息息相关，贯通本质。’
‘这便是内外相合，是自然道相融入剑道杀阵的最好机会！’
‘到时候。’
‘要广度有广度，要高度有高度，要深度有深度。’
‘才真正是柳某泰一图中剑道杀阵大成的时候！’
想到这里，饶是柳洞清的目光都陡然间变得火热起来。
可是。
这样炽盛的火光，仅只维持了一闪瞬间，便复又彻底黯灭了去。
‘可惜了，想得再好也没用。’
‘泰一图不是阳世界域，这是炼妖玄宗的道法为根本所蕴养而成的神通法宝。’
‘混元剑狱之中，可囚万象群生，但是，只葬妖修、妖兽！’
‘人妖殊途，纵然将这五人葬下，也不过是化作腐朽而已。’
一念及此。
柳洞清连连摇头。
先是可惜，继而又是不甘。
他不是不理智的人。
倘若寻常时候，思量到了这等人妖殊途的道法铁律，柳洞清的心神念头就也戛然而止，不作他想了。
但这一次。
实在是因为前面所畅想的十方剑道杀阵大成的前景太过诱人。
使得柳洞清的心神念头，心有不甘地在这一道法铁壁面前不断地盘桓。
‘世上若有能打破这一层藩篱的办法该多好。’
而也正在柳洞清那不甘的欲念频频翻涌的过程中。
柳洞清的惊世灵慧，也终于再度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道法的铁壁面前恐怕没什么空子可以钻。’
‘除非我有开天辟地，重演地火水风的能力，否则，炼妖之法不可炼人，便是铁律！’
‘那么在道与法之外呢？’
‘能不能在炼材上想办法，他们既是人，能不能让他们干脆就不做人了——’
一念及此的刹那。
柳洞清的神情猛地一顿。
‘等等——’
‘贫道不是……早就不做人了吗？’
‘我拿着血元道的人族禁忌经篇，可从始至终，却都是在拿妖兽作同族，拿妖血为修行资粮！’
‘在他们跨过这一条人妖殊途的鸿沟之前，我已经一只脚越过去了！’
‘并且恒久时间，都处于二者之间的模糊地带！’
‘我是怎么做到的？’
‘是了，根源还是炼妖玄宗的法统传承！’
‘昔日血炼火鸦道篆，以道法驾驭赤火神鸦血脉本源菁华之力的那一刻起，我形神本源列分千万份，怕是其中之一，便已经是分属妖族了！’
‘换而言之。’
‘他们五人，倘若修持了炼妖玄宗的咒法，岂不是也就因此而成就妖族本质了？’
‘而且。’
‘古贤传承之中早已经有所言明，炼妖玄宗修法，若行持正统，反复锤炼，方如我一般，以道法完美驾驭妖兽血脉本源菁华之力，那点儿微末妖族本质，于形神道法俱都无虞。’
‘但若有人一味只求速进，法炼不精，血炼之道篆上犹还有妖文残存，则行差就错，歧途深重之时，犹还有为妖性浸染形神本源，化人为妖的时候。’
‘这是传承玉简之中便早已有所言明的弊病。’
‘可是……在今日，在这五人身上，却是再好不过的优点！’
‘化妖好啊！’
‘化得一身妖骨，岂不正是契合葬身混元剑狱之中？’
想到这里。
一瞬间柳洞清的脸上尽都是豁然开朗的畅快。
‘通途已现。’
‘唯一的问题在于，炼妖玄宗的修法去哪里寻？’
‘况且。’
‘若想要妖族血脉与修行之道法两相合宜，合该为他们寻同样的混元五行血脉。’
‘此等血脉易寻，甚至我储物玉符之中便有收藏。’
‘可问题在于，炼妖玄宗乃是上一个道争时代所鼎立的，是十成十的新法大教，山门之中一切法统传承，俱都是阴阳五行之列的细分。’
‘便是将原本完整的山门搬到我面前来，我都难寻合宜他们的成法。’
‘除非……’
沉吟之中。
柳洞清的目光先是陡然间变得极致明亮。
紧接着。
又随着思绪的延宕而极致幽深起来。
‘我依循着炼妖玄宗先贤的思路，为他们……自创成法！’
‘有可能吗？’
‘白鹄蕴灵火，紫豹蕴灵土，黄牛蕴灵金，玄龟蕴灵水，青蛇蕴灵木。’
‘五灵非阴非阳，复又含混阴阳，可以完美的演象混元五行。’
‘完整的妖兽尸骸都在，封存有不止一具，是我少数珍稀收藏的一部分。’
‘有脱胎自太元仙宗的血元道修法在，天魔万道血焰烧炼妖兽血气，借用万道血海的部分玄妙，拆解出五妖血脉本源菁华之中的妖文不难。’
‘还有天象道悬天四灵所化四时天序，虽无有成法，可阳世界域尽得此道神髓真意！’
‘这是御兽的至法。’
‘如何以道法驾驭妖兽血脉本源菁华之力的奥妙便在其中！’
‘混元五行的自然道相亦被我心神记忆所烙印，此如大日高悬，只要我时时回想，混元五行之道的精要正途便在，可使法门不偏正宗源根。’
‘再有《赤鸦密篆吞火升焱灵咒》与《鬼藤汲血噬骨降丹术》完整的传承在手。’
‘可使我随时对照炼妖玄宗既有之成法。’
这般思量着。
柳洞清沉沉地吸了一口气。
‘我这是在效仿昔日炼妖玄宗的列位祖师，从诸圣地大教的百脉贯通伊始，从无到有的开创出具备有炼妖玄宗真意的炼妖道法吗？’
‘我在走一条先贤曾经走过的路吗？’
‘我的底蕴和天资禀赋已经足够和开派祖师们相提并论了吗？’
‘恐怕还差的很多。’
‘但相似的道韵框架，相似的道法底蕴累积。’
‘我纵然创不出完整的一整条法脉的成法，但是入门级别的咒诀法术，想来还是足够推敲演绎出来的！’
‘况且。’
‘我本需要的也不是成法，不是教他们真的修出什么功果来。’
‘我只需要从无到有的，以虚火血炼诸妖兽血脉菁华之力，纳入形神内周天的这一步而已！’
‘甚至这一步之后，我所需要费尽心思所考量的，还是如何迅速的在修行中步入歧途，然后大踏步的朝着化妖的终极结果狂奔而去。’
‘好的开创不出来，有问题的还开创不了吗？’
一念及此的瞬间。
柳洞清毫不犹豫的祭起了中黄珠。
临行前，最后一次封存在其中的太阴炼形的玄妙打落在了柳洞清的身上。
根骨血髓洗炼的瞬间。
灵感风暴瞬间诞生在了柳洞清的心神世界里。
海量的珠玑篆纹开始了相互碰撞，相互交演。
“嘶——”
第一瞬间。
柳洞清便猛地爆发出了一声酣畅淋漓的抽吸声音。
道与法的推敲与演绎从未曾有过像今日这样的顺遂，这样的思绪跃动。
不仅仅只是灵感风暴。
连己身在这漫长的太阴炼形蕴养过程中的天资禀赋，也参与到了这场道法的交演中来。
这一刻。
阴阳五行。
他在重走的，不仅只是炼妖玄宗开派祖师们的来时路。
他在重走的，同样还是自己修道至今的来时路！
那灵感风暴之中所翻涌而起，不仅只是他刚刚所思量的那些创法所需的“资粮”。
同样自然而然涌生的，还有着六道广博而精湛的道韵真意——
太乙丹篆！南明离火！元母真光！无相金符！雨师云篆！混元剑狱！
这是柳洞清阴五行之道的神通功果！混元剑道的神通功果！
它们也在这一刻，受到了那阴阳五行俱全的诸般自然道相的感召，自行化作资粮，融入到了演法的灵感风暴之中。
然后。
在这之后。
还有着更多的，更为广博的，属于柳洞清一路修行以来的海量道法底蕴，悉数化作篆纹洪流，无垠无竭的涌来。
呼——吸——呼——
短暂的时间稍微流逝去，每一缕心神念头此刻承载的道韵真意的沉重，便让柳洞清的呼吸都不由自主的变得沉重起来。
但是。
几乎随着这种沉重呼吸感而一同诞生的，则是柳洞清几乎完全舒展开来的眉宇。
完整的成法已经诞生！
不是柳洞清在开始演法之前，所预期的混元五行的炼妖玄宗修法。
而是在阴阳五行的诸般道韵真意的梳理过程中，与自然道相的感召之中，所自然而然的演绎而出的，属于柳洞清的阳五行修行之成法！
从昔日第一次收获阳五行的道书手札伊始。
及至今日，阳五行的自然道相也高悬其上。
不知不觉间，柳洞清已经累积足够了此道的道法底蕴。
今日的推敲演绎之中，柳洞清甚至从未曾刻意的将心神念头往这一方面引导，但是，那几乎不弱于阴五行的神通功果分毫的珠玑篆纹、锦绣经篇，便这样顺遂的诞生。
仿佛是顺理成章一般。
‘只需要回头取来宝矿真髓，取来源自于阴灵厉鬼的晦暗禁制，我便可以提前蕴养我阳五行大道级数的器之雏形了！’
如此的一念浮现。
很快，又被柳洞清的心神念头悉数压下。
此刻并非是炼器的好时候。
真正的关隘还在于炼妖玄宗的演法。
甚至，接下来，连带着柳洞清刚刚推敲演绎而成的阳五行成法，也成了阴阳五行之道的资粮，汇聚入了灵感风暴中去。
如此。
足足半日光景倏忽而过。
某一刻，当柳洞清再度睁开眼眸，眼波深处忽然间一道充满着妖性的神光闪烁的瞬间。
他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成了……但是也没完全成。”
他并未曾像是己身的阳五行成法一样，开创出了那直指五灵妖兽的，炼妖玄宗的精深妙法。
昔日先贤演法的先决条件，柳洞清这儿是足够了，但是天资禀赋上，道法底蕴上，乃至是道法的立意高度上，柳洞清都还差了很多。
不过。
到底是在灵感风暴的强行穷演之下，柳洞清还是生生推开了炼妖玄宗创法的大门，至少创出了入门级别的，足够演绎法炼血脉本源菁华的炼妖经篇。
这就足够用了！
下一刻。
混元剑狱中，骨刺锁链微微震荡。
足够长久的时间，也使得大成仙教那五位壮年的顶尖大真人在这一刻悠悠转醒。
“你……是玄阳老魔！”
“师伯死了，我们也没想着独活，要杀便杀！”
闻言。
柳洞清的脸上露出一抹意味莫名的笑容。
“杀？会杀的，别急，会杀的！”
“但是在这之前，还请诸位，走一走柳某曾经的来时之路罢！”
话音落下时。
柳洞清的头顶上空，朝元炉高高祭起。
下一瞬，三千鸦灵倏忽间飞遁入混元剑狱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