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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0 节

第678章 大教道争朱雀火(二合一)

法舟 · 寻春续昼 · 4,099 字

  “新法开创,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事情。”

  “构建框架,落于文字,凝缩成某种周全圆融的概念与框架,都已经是千难万难。”

  “更不要说,书经一成,还有着要切实修行的一步路去走。”

  “很多法门看起来周全且规整,但最终往往是在实修印证的过程之中,发觉种种诸般弊端,甚至,就直接是一条走不通的绝路!”

  听到这里的时候。

  柳洞清有了些许的晃神儿。

  他想到了四墓冥土剑道,想到了几乎是为此而殒命的钱雨师弟。

  这便是对蔡思韵此刻所言的最好阐述!

  “天河道宗的今法,据说也存在有着这样的问题。”

  “早年间我等还未逃难的时候,便曾经听闻过北海某些险恶之地中,有疯子身形鬼魅,神出鬼没。”

  “后来,传闻渐渐多了起来,消息也就更为明朗,直接指向了天河道宗。”

  “传闻言说他们一宗的今法开创出了问题,突破大境界瓶颈的过程,比之其余道法难了数倍。”

  “而且,据说一旦突破了某一层境界藩篱,还有着更大的风险,会因此而彻底引爆修法之中的弊病。”

  “彼时被澎湃过量的心念反噬本真,七情皆去,六欲不生,成为真正意义上的道奴,道法之奴隶!”

  “甚至,会因此而疯掉!”

  “据说,这都是他们天河道宗窃取了寒蟾神宫的部分神韵,却未曾能够窃取到以生御死那一部分关隘的余毒。”

  “到这里,也不过还是一个身背孽业,因果报应的故事。”

  “可是又紧接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忽然间,北海又有了传闻,说是天河道宗的修士找寻到了解决功诀弊病的法门。”

  “甚至是不同的两个方向——”

  “其一是纳雷法入心神之道,化神雷日夜洗涤心神正念,煅出魂魄真灵至正之阳性,以此来统御天河神念。”

  “其二是纳符阵之法入心神之道,与天河神念相互交演,化十万八千天河神禁,来补全今法所欠缺的那份周全圆融。”

  “师弟,你听一听,这又是雷法又是符阵之道的,天底下,哪一家最善此道?”

  闻言时。

  柳洞清几乎不假思索地便回应道。

  “自然是神霄道宗!这完全就是此宗三绝之二!”

  于是。

  紧接着,蔡思韵便呵呵一笑。

  “巧了。”

  “多宝器宗觊觎神霄道宗这两脉法统,不是一天两天了,尤其是符阵之道,若是能有神霄道宗那般的底蕴,这一道多宝天河,便能够教他们更进一步玩出花来!”

  “也不会仅仅自吹自擂,说斗法攻杀,位数变化第一了。”

  “这甚至都不仅仅只是传言。”

  “而是过往数个道争时代,多宝器宗已经切实的有过好几次暗戳戳小动作的事实!”

  “所以北海的传闻一出。”

  “便有通晓古史的人瞬间断定,这是多宝器宗在当今这个道争时代的又一次暗戳戳小动作的提前铺垫!”

  “当然。”

  “现在看,天河道宗也未必肯一味只做多宝器宗的傀儡。”

  “效仿紫灵府故事,引龟族入门墙之中,用龟族的血脉本源菁华之力,来滋养、更易新法,以另一种方式,使之跃入周全圆融之境,或许便是天河道宗的一次尝试。”

  “但不论如何。”

  “种种诸般恩怨都在这些事情发生的过程之中种下。”

  “寒蟾神宫深恨天河道宗,但更因此而恨极了多宝器宗。”

  “同样的。”

  “自杀劫伊始,除非诸教并行,否则你基本上看不到,神霄道宗的修士,会和多宝器宗的修士一路同行。”

  闻言时。

  柳洞清轻轻摇头喟叹。

  “有时候我总觉得,这天下之大,五域群山,也不过是个大号的南疆,放眼望去,每一家都是太元与南华。”

  “大教争锋,莫过如是。”

  而也正就在柳洞清这样的感慨之中。

  横渡的舟楫已经真正驶入到了南瞻部洲的疆界中来,阻断了中州与东土诸教大真人的来时路。

  并且电光石火之间。

  那冥死杀念化作的汪洋洪流,已经切实地将中州与东土诸修的身形席卷!

  并且在刻意的引导之下,这无形无相的汪洋洪流,主动的和多宝器宗的大真人所显化的多宝天河悍然碰撞在了一起。

  斑斓宝光的神辉在刹那间灼灼显照于天地之间!

  而如此炽盛灵光的一刹明灭之后。

  再看去时。

  一身穿素净道袍,通体浑无半点儿浮华装饰,身形高挑而匀称的女修,便已经立身在了那心念风暴的漩涡之中。

  女修的脸色白到了一点儿血色也无。

  眉宇间,一道幽光明灭,遮掩去了一切的神情展露,只剩下纯粹的冥死意蕴裹挟着杀念铺陈开来。

  仿佛一切七情六欲,最终不过是以死亡埋葬。

  她的现身是何等的诡谲。

  柳洞清暗自猜度,这并非是甚遁法,而是伴随着其人的心神念头的延伸,凡心念所到之处,则形神即可倏忽而至。

  然后。

  下一刻。

  伴随着其炽盛的杀念与冥死意蕴宣泄开来。

  瞬间。

  原本无形无相的心神风暴,陡然间由虚转实,丝丝缕缕恍如月华一般的流光,开始浮现在女修的身周。

  渐渐地。

  更有着纯粹冥死之意所凝练而成的冰锥,“点缀”在这一道道月华流光之上,化作切实而具体的风暴。

  “器宗的老狗!”

  “本座蟾宫解霜大真人,郑语冰!”

  “记住这个名字——”

  “杀你者,蟾宫郑语冰!”

  或许连景华大真人都未曾意识到,这一场由圣教争夺太阴幽泉的炽盛血战,竟然是由寒蟾神宫和多宝器宗的大真人之间率先开启的。

  而也正是伴随着郑语冰满蕴着杀念的率先出手。

  唰——唰——唰——

  舟楫流光的方向上。

  一位位蟾宫的大真人,皆着素净道袍,身形依循着神念所及之处,瞬间如鬼魅也似现身,无声息间,冥死风暴界域便已经铺陈开来,朝着各自的对手席卷而去。

  然后。

  则是地师一脉的顶尖大真人们出手了!

  他们未曾显照真形。

  而是在这一刻,将那悬天长垣,整个从东胜神洲的方向上拖拽了过来!

  那原本贯穿整个东胜神洲的悬天长垣,更是在诸修横渡的过程之中,借由着须弥之力,汲取了海量磅礴的东胜神洲的阴煞地气。

  此刻。

  悬天长垣之上的堪舆符阵发生着剧烈的翻卷变化。

  裹挟着那雄浑无垠的阴煞地气,霎时间,化成了一道复合型的无上堪舆杀阵!

  演绎着十死无生的世上最为凶恶的风水格局,朝着东土诸妖修,铺天盖地的席卷而去!

  而这一刻。

  同样的。

  数道满蕴着杀念的,蠢蠢欲动的目光,也在顷刻间,开始延伸向南疆诸教群修的方向。

  开始了!

  甚至当目光和杀念交汇的这一刻。

  在那些顶尖大真人之外的战场上,更为凶戾的血与火的死生斗法,早已经瞬间悍然开启!

  大批量的修士自先天圣教的驻地之中,以及四面八方的诸教驰援,都悉数涌至!

  惊鸿一瞥之间。

  柳洞清甚至看到了已经出关的陈安歌、梅清月和魏君撷三女的身形。

  此刻她们的身上俱都发散着初入大真人领域的澎湃气焰。

  梅清月与魏君撷走在一起,风助火势,二人合力杀向西域诸妖僧。

  而陈安歌更是生猛。

  甫一现身的瞬间,凌空横渡之间,便精准地锚定住了同样人群之中的庄晚晴。

  两人昔日的气运之争,终于在这一刻,化作了杀劫之中的斗法!

  至于张楸葳与薛明妃。

  她们两人并非修为不达标,而是一人选择坐镇堪舆道宫,另一人不好轻易显露己身真形罢了。

  也正是在这样的电光石火之间。

  柳洞清的目光扫视过诸修,进而很快停顿在了人群之中的某处。

  然后。

  他偏头看向身旁的景华大真人。

  “师姐。”

  “答应好的事儿,贫道不打折扣地去办。”

  “这一场里,南疆第一位出手的顶尖大真人,自我而始罢!”

  闻言时。

  原地里崔居盈微微张口,欲言又止间,她似是想要说些什么。

  可是酝酿之间,她只是轻声开口问道。

  “师弟早去早回。”

  “我还欠着你债呢,不早些还了,心里啊,不安宁……”

  闻言。

  柳洞清不复言语,只是爽朗的大笑着,自雾桥之上,身形蹈空步虚之间,笔直的朝着那鸟首道人的身形横渡而去。

  并且在同一顷刻间,便已经将己身的杀意,裹在道法气焰之中,远远地锚定住了此獠身形。

  “本座玄阳大真人,柳洞清!”

  “你或许已经听过这个名字了。”

  “没听过也无妨。”

  “今日会让你印象深刻,深刻到贯穿生死,后世化作阴灵厉鬼也难忘的!”

  “东土诸法,纯阳天火,丹宗丹火,柳某都印证过了。”

  “今日正要看看,天象道这悬天四灵之一的朱雀灵火,有何等样的奥妙!”

  “来——”

  “你我玄虚界域一战!”

  说话间。

  柳洞清手中的中黄珠已经化作了一道宝光,倏忽间没入了他脑后的镜轮之中。

  行走之间,镜轮内翻涌的法力神华中,中黄珠、熔象拂尘、青云瓶、药王鼎的真形相继闪逝。

  五行生息循环之间。

  柳洞清的一身道法气焰越发高涨。

  最终。

  当朝元炉直接自镜轮之中飞遁而出,高悬在柳洞清头顶的瞬间,金丹一境绝巅的南明离火气焰,便已经就此宣泄开来!

  登时间。

  那鸟首道人先是审视了柳洞清的道法气焰一眼,然后方才轻轻颔首。

  紧接着。

  鸟喙张开之间,过分尖利的女声传出,煞有介事的言道。

  “汝之大名,我来之前,早有听闻。”

  “可百闻不如一见。”

  “不错!不错!”

  “汝这南明离火,品质之高,确实不在那两种法焰之下。”

  “正巧——”

  “贫道正处在演法的关键时期。”

  “天象道朱雀一脉的修法,早已经教我演绎的尽善尽美。”

  “可贫道不止一次想过,为甚此法只能用来御我圣族诸部?若驾驭生灵,人族岂不也是天地万灵之一?”

  “百鸟朝凤不该是我道法气象的极限。”

  “若再有众修朝真,万焰朝君,许能教我朱雀灵火更上层楼!”

  “我便是为此而入杀劫的。”

  “今日见你,许是天意也!”

  “我这朱雀真火之路,便自你而始罢!”

  话音落下时。

  鸟首道人便也毫不犹豫地爆发着己身的气焰,与柳洞清锚定而来的道法气焰悍然碰撞在了一起。

  无需真正出手。

  顶尖大真人哪怕仅只是道法气焰的碰撞,都足以撕裂开来须弥壁垒,贯穿重重玄虚界域。

  然后。

  火行之道的玄虚界域,便对二者的道法气焰有着极其强烈的共鸣与感召。

  于是。

  同一顷刻间。

  柳洞清和鸟首道人,俱都化作了玄色与赤色的焰光,飞跃入了那一层玄虚界域中去。

  须弥夹层延展开来的光怪陆离的无垠界域之中。

  唰——

  破空声响起的一刹,柳洞清的身形显照出来的瞬间,头顶朝元炉微微倾倒,海量的南明离火便瞬间倾泻而出,化作了一片汹涌的焰海。

  可几乎同一时间。

  鸟首道人那略显得兴奋的声音,便猛地响起。

  “柳玄阳!”

  “明明阴五行俱全,不展开道法界域,你太托大了!”

  说话间。

  在须弥乱流的包裹之下,那承载着鸟首道人身形的灵光未曾显照出其身形来。

  更相反。

  仿佛某种斗法技巧的主动施展一样,鸟首道人所化的灵光竟然在这一刻主动的融入到了须弥乱流之中。

  于是。

  一刹间,赤芒骤然间顺着须弥乱流的晕散而以超乎了道法运转的急速铺陈开来!

  轰——

  待其身形显照的瞬间。

  那借由着技巧陡然铺陈开来的百鸟朝凤界域,便已经将柳洞清,连带着己身的焰海,一齐囊括在了其中!

  某种要强行将柳洞清,将他所掌握的南明离火法炼的霸道玄妙,倏忽间便要贯穿焰海,朝着柳洞清的形神与道法本源烙印而去!

  也正是在这一刻。

  柳洞清笑了。

  “你以为,刚刚是谁悄然之间,给你种下了这一枚,要你行蟒蛇吞象之举的心神念头种子?”

  “不如此。”

  “这一域的珍馐美味,柳某如何吃到嘴里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