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血塔春深锁景华(二合一)
法舟 · 寻春续昼 · 4,201 字
这一刻。
前面四件神通法宝所造成的形神与道法层面的毁伤,仍旧在景华大真人的内周天内疯狂的肆虐。
于是。
哪怕目光已经照见了这一束玄黄二色纠缠回旋的神华袭来。
登时间。
景华大真人却已经处于了躲无可躲,避无可避的境地。
‘罢了!’
‘我刚刚瞧的真切,柳玄阳掌握阴五行,唯此一件法宝,乃是初入金丹一境的根脚。’
‘虽说五行循环生息,将这神通法宝强行抬升成了金丹八层巅峰,可是,如此强行擢升,却并不会凭空赋予这神通法宝更多的灵妙。’
‘四件神通法宝合力,也不过是临时伤我,仅只如此而已了。’
‘这一件根脚最弱的神通法宝强行攻来,手段怕是更拙劣一些。’
‘我能扛住!’
‘扛过去,他抢占先机的优势,就不复存在了!’
一念及此的瞬间。
景华大真人甚至心境之中带有了几分的坦然,就这样冷静的目视着,那一束玄黄二色的神华,罩落在了己身的面门之上。
‘果然!’
就像是景华大真人预料的那样。
这一束神华的威能孱弱的可怜。
她已经硬扛了,呼吸之间,却未曾有任何的毁伤诞生在自己的形神与道法之间!
‘呵!柳玄阳——’
可是。
下一瞬间。
还不等景华大真人的眼瞳之中,轻蔑的神情真正涌生出来。
原地里。
景华大真人的脸色便猛地骇然一变。
因为这一刻,那完整的一束,金丹八层巅峰的中黄珠内元母真光,已经悉数垂降入了景华大真人的形神内周天!
然后。
同一瞬间。
景华大真人的形神性命本源之中,先天一炁被元母真光所勾动!
然后,无可拂逆也似的,自形神本源之中凸显出来,继而悉数融入到了那一束元母真光之内。
最终。
伴随着几乎同等数量的先天一炁和元母真光的触碰。
当这一缕全新的元母真光继续往下,垂降入她法体元宫之中去的时候。
某种陌生却又熟悉的感觉,在这一刻,仿佛贯穿过了岁月光阴,重新降临在了她的感应之中。
仍旧不是形神与道法层面的毁伤。
但是。
却在这一瞬间,带给了景华大真人以比形神与道法的毁伤,还要更为强大的冲击!
感孕!
这是自然感孕!
而伴随着她己身的部分先天一炁,在这一刻与元母真光的悉数融合。
呼吸之间。
肉眼可见的,景华大真人的腹部高高的隆起。
很快,便将原本宽大的道袍在腰肢处撑得浑圆。
俨然已是凝结珠胎已然十月的光景。
偏生赶在这一瞬间。
景华大真人前面所受的形神与道法的创伤,已经稍稍缓过来,喘匀了一口气。
因而。
此时间。
稍有心力余裕的景华大真人,气沉丹田,紧接着,尖锐爆鸣也似的声音轰然绽放。
“柳——洞——清——!”
“我必杀你!我必杀你!”
原地里。
回应给景华大真人的,乃是柳洞清仍旧略有些玩世不恭的笑容。
“师姐不喜欢这个?”
“枉我以为,你刚刚言之凿凿,说甚为此传承怎么怎么样算计之类的,又言说因而死了血裔亲子。”
“这才想着,也同样用自然感孕的方式,送给师姐一个,以抚慰你丧子之痛。”
“如今看,却是不喜欢这样?”
“那也无妨——”
言罢。
柳洞清一道法印打落在了中黄珠中。
嗡——
伴随着宝珠的震颤嗡鸣。
借由着阴五行的诸般法宝撬开的那一道形神与道法之间的裂隙。
霎时间。
已经鲸吞了海量先天一炁的元母真光,在这一刻悉数如潮水也似,从景华大真人的元宫之中退去。
但是这一退不要紧。
同样从景华大真人的形神之中抽离去的,还有她部分的根骨血髓,部分的天资禀赋!
这样的确是。
一时半刻未曾能影响到景华大真人的修为境界。
但是。
肉眼可见的。
原本正在伴随着她的怒火一同冲霄而起的道法气焰,在还未彻底攀升到金丹一境绝巅的时候,便已经戛然而止。
而且。
原本伴随着她气焰的反扑,而陡然间似是要被弥合的形神与道法层面的裂隙。
非但在这一刻同样戛然而止。
甚至,因为根骨血髓和天资禀赋在这一刹那间的缺失。
那裂隙更是得到了进一步的扩张!
抢占先机的优势在这一刻突显出来!
滚成雪球了!
电光石火之间。
柳洞清只来得及瞥了一眼,看着伴随海量的元母真光的回归,中黄珠内,那虚悬的九块土田,此刻,已经有足足三块,被填充满了己土之道的玄光。
然后。
柳洞清的全数心神念头垂降到了对于青云瓶的掌控中去。
借由着形神与道法裂隙的扩张。
此刻。
柳洞清那一道先机的循环往复之间,他率先出手的,乃是青云瓶所掌握的癸水之道!
瞬间。
无量青云在群山葬地之上铺陈开来。
同一时间。
已经无法抵至巅峰状态的景华大真人,不得不放弃对于柳洞清所撑开的阴五行界域的攻杀,而是调转己身的形神道法,来围剿那漫天青云。
这同样是柳洞清要把握住先机的关键缘故,他在以攻代守,在将真正的战场,放在景华大真人的道法气象之中!
但是。
在一片片光雨的虚实转变之间,泰半之巨的光雨还是垂降在了连绵山野之间的广袤森林之中。
一瞬间。
在景华大真人的道法气象之中,属于柳洞清的五行轮转就此演绎开来!
水生木!
蔡思韵的心神念头裹挟着道主法域级数的真意,瞬间将连绵群山之间的葱郁森林,在刹那间浑成一体!
功高欺理的道主法域真意,甚至在这一刻生猛的排开了景华大真人围剿而来的先天艮岳之力。
然后。
顺延着持续不断深入而去的万千道金丝的贯连。
伴随着一声道法层面,极致凄厉的悲鸣声音。
伴随着连绵群山葬地在这一刻,不止一山的坍塌崩毁。
海量的,足够再度将景华大真人的肉身法体拖拽入数息之间僵死状态的生机与气血,被整一片丛林,所生猛地泵出!
霎时间。
便在群山之上,铺陈成一道雾海。
然后。
伴随着阵阵刺耳的鸦鸣声爆发。
这一次。
柳洞清的南明离火不再仅只是纯粹的赋予这些生机以灵性。
而是在这一刻,同样将五行的生息循环再度延伸!
木生火!
轰——
刹那间。
漫山遍野的雾海便被玄焰顷刻点燃!
汹汹焰海之中,三千鸦灵飞腾翻卷,此刻,强而有力的鸦鸣声,方才裹挟着原本从景华大真人的形神之中所榨取出来的力量,重新传递入景华大真人的形神中去。
心神世界内。
鸦灵的啼鸣正在赋予给景华大真人以海量的,凭空诞生的“心神记忆”。
曾经在前面几层堪舆迷宫的探索之中,也使得柳洞清意识到一件事情——
心神念头的承载也是有分量的。
短时间内,超量的心神记忆的凭空诞生,也会压垮心神正念的!
这将会是心神层面的惊厥!
只是……
此刻,柳洞清赋予给景华大真人的那些海量的心神记忆,却尽都是大量的,在不同场景之下,以不同的身份,遇到种种各不相同的事情,然后,使得她与柳洞清演绎《玄素大论》的画面。
有些场景和身份,她尚还能理解。
有些画面,却显得光怪陆离,其“玄功”的运用手段,也似是脱出《玄素大论》,却又似是殊途同归。
“好师姐,我想了想,你这样也不成。”
“不该对自然感孕一事这样抗拒!”
“或者说,是不该对参合阴阳之事,如此抗拒。”
“若无此等事,焉有你我生身立命,探索仙道修途?”
“柳某也是心善来着。”
“愿为师姐,医一医这心症!”
“有些事儿啊,起起伏伏的,也就习惯了!”
“许是还能咂摸出其中妙处呢。”
感谢前世今生,两世于此道的积淀。
登时间。
海量的心神记忆的传续。
瞬间让景华大真人还未从肉身法体的僵直状态之中清醒过来。
便接续上了心神层面,被大量记忆压垮的惊厥!
而在这漫长的数息余裕之间。
柳洞清接连不断的刷落元母真光!
至少。
果真如他刚刚所言,登时间,景华大真人的腰腹,便真的开始了不断地起起伏伏。
而伴随着海量回归的元母真光将九片土田相继点亮。
瞬间。
柳洞清便毫不犹豫的将这一道太阴炼形的玄妙施加在了自己的身形之上。
然后。
在第二次土田积蓄点亮的过程之中。
伴随着先天一炁不断地榨取着形神本源之中的生机之力。
伴随着根骨血髓和天资禀赋的流逝,使得她更进一步从巅峰状态中跌坠下来。
使得那形神与道法之间的裂隙更为扩张!
原地里。
蔡思韵掌握起了其余四行接连不断的对其形神与道法的毁伤。
连绵不竭的伤势,虽然每一下都达不到危及其性命的程度,但是却生生的将其形神层面的跌坠状态给维持了下来。
与此同时。
柳洞清方得有余裕,昂头看向己身头顶上空那虚悬的绚烂光团。
‘已有的诸般神通法宝,其特质玄妙,都不契合这古之举宅飞升的法统传承。’
‘或许……’
一念及此的瞬间。
柳洞清毫不犹豫的,翻手将血玉宝塔取出。
虽说这血玉宝塔还未曾被柳洞清炼化成神通法宝。
可是。
因为血元道修法的特殊缘故,它甫一成就的瞬间,便已经和柳洞清的形神本源构建起了紧密的牵系。
更是唯一一件,还未成神通法宝,便可收入柳洞清形神内周天中蕴养的宝器!
而也正是基于这样的牵系。
同样附着在柳洞清形神本源气息末梢之中的这团玄虚气,理论上,也是能够融入血玉宝塔之中的!
果然!
一瞬间。
伴随着柳洞清的念头轻动。
这一团斑斓灵光,便瞬间顺畅丝滑的涌入到了血玉宝塔中去。
嗡——嗡——嗡——
震颤嗡鸣之间。
柳洞清瞧得真切,这斑斓的玄虚气,正在宝器的本源之地中,与那九道已经蕴养完成的法篆回环,瞬息间有了自然而然的法炼浑一。
堪舆之道的特质,仍旧在这团玄虚气上有着不可思议的呈现!
然后。
当最终浓烈的血光之中隐见斑斓光泽的宝塔重新显现在柳洞清眼前的瞬间。
伴随着灵机的垂降。
忽地。
柳洞清缓缓地开口道。
“清月——”
这一刻。
他只呼唤了梅清月一人的名字。
但是电光石火之间。
薛明妃散去遮罩的刹那,梅清月,魏君撷,张楸葳,都毫不犹豫的,化作了一道灵光,自原地飞遁入了宝塔之中。
与此同时。
陈安歌稍稍顿了一刹,紧接着,却也横空而起。
迎着柳洞清略显得诧异望来的眼神儿。
陈安歌甚至莞尔一笑。
“好师兄。”
“你我这般紧密牵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已分不清了。”
“况且。”
“师兄走阴阳五行,我走先天八卦,做不得法相,背地里偶尔做一做你的炉鼎又何妨?”
“师兄不喜欢吗?”
“再者。”
“我也想要看一看,这古之举宅飞升法的传承,到底是有何等的玄妙!”
话说到最后。
陈安歌的眼瞳之中,尽是那熟悉的书卷气翻涌。
最终。
当诸女悉数入得血玉宝塔的瞬间。
原地里。
薛明妃也同样收敛着形神与道法气焰,然后,化作一团明亮的血光,同样飞遁入了宝塔之内。
轰——
巨大的爆鸣声在这一刻震响在了山岩洞室之中。
不曾有如昔日一样的沉重负累。
更相反。
此刻伴随着诸女悉数入塔,她们金丹一境的形神本源气息,仿佛在这一刻借由着那些锁链的缠缚,临时成了这宝器本源的一部分一样。
霎时间。
炽盛的血元道的气焰累加。
明明这血玉宝塔尚还是器之雏形,却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不比场中任何一件神通法宝孱弱的煊赫气焰。
然后。
在堪舆迷宫已经因为这一道气焰的爆发,而陡然间将白炽的浓雾涌生在山岩洞室之中的瞬间。
电光石火中。
柳洞清一道陌生而玄奥的印诀打落在了血玉宝塔上面。
瞬间。
血光的炽盛之中。
塔身明显的延伸出了全新的一层。
然后。
在又一道元母真光从崔居盈身上抽离的瞬间。
在她的身形伴随着剧烈的颤抖,正要因为某种秘法气息的酝酿,而要从惊厥状态强行苏醒过来的瞬间。
血玉宝塔之上洞照而来的一束斑斓血光,便打落到了景华大真人的身上。
“进来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