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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2 节

第570章 高处不胜苍凉寒

法舟 · 寻春续昼 · 2,312 字

  四相谷,曲管事。

  一瞬间。

  过往时的记忆在这一刻疯狂涌上了柳洞清的心头。

  竟无端地,使着如今仍旧朝气蓬勃的柳洞清,猛然间生发出了一股本不应该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极致沧桑感觉。

  ‘原来。’

  ‘一路走过,那四相谷中所生发的事情,我竟觉得是很久远之前了……’

  尤其是。

  昔日那个困顿四相谷数十年的曲管事,竟然也能够在此之后,把握到属于自己的机缘,于杀劫之中一跃而成筑基境界真修。

  更教柳洞清心中的感慨再平添三分!

  ‘再也不是那一潭死水了!’

  ‘这圣玄大战的杀劫。’

  ‘这一世的大道争锋。’

  ‘感触与体悟,越来越具体了!’

  心念之中。

  反复的翻涌与喟叹里面。

  柳洞清缓缓地收束起心神来。

  然后半是漫不经心半是郑重其事的看向陆从极。

  “昔日微末时,贫道曾经坐镇四相谷矿场,彼时,这曲秉直道友,乃是四相谷管事。”

  “说起来真真是老交情了……”

  “到底是一份缘法在,他希望加入我们?贫道同意了!”

  “而且,如有可能,陆道友多帮衬他一些,未免使得他初入筑基一境,便殒亡在杀劫之中。”

  “再余下的……”

  柳洞清忽然摇了摇头。

  “自己的仙道修途,终究是自己在走。”

  “能有甚等样的造化,看他自己的拼搏罢!”

  “一厢情愿的襄助,反而是贫道在害人。”

  “恰到好处即可。”

  这还是柳洞清第一次这样郑重其事地交代事情。

  陆从极深深地将曲秉直这个人记在心中。

  又仔细地体悟着,刚刚柳洞清这一番,略显得有些自相矛盾的话,仿佛真的在思量,如何襄助曲秉直的尺度。

  最终。

  更是恭谨地朝着柳洞清拱手作揖道。

  “大长老法旨,陆某谨遵!”

  回应给他,则是柳洞清稍有些意兴阑珊的摆手。

  “你啊——算了——”

  “贫道去也——”

  话音落下时。

  哪怕殿中的庇护符阵仍旧在运转。

  柳洞清一步踏出。

  整个人却仍旧倏忽间遁入了玄虚界域之中,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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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后。

  当柳洞清清瘦的身形显现在绿华岭左近处,那昔日已经由诸教修士一起构建成的风水堪舆格局之中的瞬间。

  “师兄——”

  “柳师兄——”

  三道极其欢悦的,而且完全不似是陆从极这般恪守尊卑,显得甚是生疏的声音,猛地响起。

  一瞬间。

  便也将柳洞清脸上的笑容给自然而然地勾动起来。

  “胡师弟!纪师妹!冯师弟!”

  “想煞我也!”

  一面说着。

  柳洞清快步迎上去。

  话音还未落下的同时,便已经翻手间,将一枚枚储物玉符,塞进了他们的手中。

  此前时。

  蔡思韵将玄宗诸脉的大量丹方传授给柳洞清。

  为了以其中的丹韵来旁通道法玄妙,柳洞清甚至借着药王鼎凝结了不少诸脉的辅道丹果。

  他们这三脉,也俱在其中。

  而今,这些辅道宝药,正可用于做柳洞清久别重逢的“见面礼”。

  而同样的。

  几乎同一时间。

  柳洞清的仙道丹田之中。

  药王鼎剧烈震颤。

  蔡思韵的灵形倏忽间显照在鼎身之上,似是这样能够将玄宗诸脉遗子看的更清楚些。

  “山君……苍狼……青鹿……”

  “我玄宗法统……”

  而另一边。

  大抵是因为这些俱是筑基一境的辅道宝药,而柳洞清早已经跃升入金丹一境。

  早已经没有了什么推诿的必要。

  因而。

  诸修相继干脆利落的接过了柳洞清的见面礼。

  只是胡尚志终究还是开口言道。

  “师兄杀入阴冥浊世,想也知道,那该是甚为凶险的地界,人生地不熟,许是一不小心,就得落入别人谋划的密不透风的杀局里去。”

  “值此当口,师兄更注意的,是自己的周全才对!”

  “无需过多的耗费心神在我们几个身上。”

  “早先时师兄给予的帮助已经很是丰厚,如今教我们相继都凝结了筑基一境的法韵真形,再加上如今杀劫更为汹涌,反而借此给了我们更多浑水摸鱼的可乘之机。”

  “吾等皆有所获猎。”

  “于筑基一境的修行,已经足够了!”

  说着。

  像是急于在柳洞清面前证明自己一样,他们三人俱都鼓动起己身的道法气息来。

  唰——唰——唰——

  三道法韵真形旋即呈现在了他们各自的头顶上空。

  胡尚志的头顶上空,一尊光泽明亮的金轮显照,宝轮浑圆,边沿处闪烁着锋锐的寒光。

  而仔细看去时。

  宝轮并非浑然一体,而是一根根锋锐的虎牙相互拼接,浇铸而成。

  每一道细长的虎牙之上,都满蕴着山君一脉道法所烙印出的玄宗道篆。

  冯安的头顶上空,一根狭长的青玉宝枝显现。

  那宝枝上,充沛的生机扑面而来,仿佛并非是法韵真形,而是真正鲜活的植株。

  但偏生在仔细看去时。

  那宝枝嶙峋的枝丫自然而然的延伸,又像极了鹿角。

  而且,在枝丫的最末梢处,宝枝复又凝聚出了些许锋锐的寒光。

  最后。

  纪晓梦的法韵真形,倒是让柳洞清多看了几眼。

  盖因为纪晓梦的头顶上空所凝聚的,乃是满蕴着癸水之道气息的宝瓶真形!

  青玉色的瓶身上。

  仔仔细细的雕琢着苍狼啸月的浮雕。

  那漫天月华铺陈开来,莹莹几如雨滴。

  观其气象。

  竟似是和柳洞清青云瓶的些许神韵,有不谋而合的意思。

  而柳洞清关注三人法韵真形的目光,也被他们所关注。

  因此。

  柳洞清目光在己身宝瓶真形之上的长久留驻。

  旋即便被纪晓梦所敏锐的捕捉。

  她先是由此而展露出了极其欢欣的笑容。

  可是紧接着。

  随着柳洞清继续的端详。

  她竟不知像是在这一刻联想到了什么。

  脸上的笑容陡然间变得稍许羞涩起来。

  好在。

  柳洞清也不是那等时常运转着南明离火感应身周七情六欲变化的人。

  而且。

  纪晓梦的一身风韵,和别的圣地大教出身的姑射仙子都截然不同。

  那等玄虚清贵的飘渺仙子的灵韵,从来都未曾出现在过她的身上。

  大抵是昔日过分贫苦出身的缘故。

  又似是也受到了己身修行道法的深重影响。

  纪晓梦有着旁人所未曾有的自然兼且原始的野性。

  那等澎湃而鲜活的,一望可知的力量感,是举手投足间尽皆温婉的大教仙子所完全不具备的。

  而此刻。

  也正是借着这一股野性,反而将纪晓梦微妙的羞涩变化给完美遮掩了去。

  原地里。

  柳洞清只纯粹的沉浸在道法的层面中。

  “善也!”

  “柳某将在地下洞府之中静修一阵。”

  “说起来,金丹一境蕴养种种诸般神通法宝,于庚金之道,癸水之道木行之道,柳某也算是皆有不俗体悟。”

  “此后每三日。”

  “咱们可论道一番,以使诸位法韵真形,可因此而尽善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