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祸水东引消脏账
法舟 · 寻春续昼 · 2,397 字
“贫道离峰玄阳,见过明和大真人!”
第一次。
自修行伊始,这先天八卦气运庆云,柳洞清见了千百次。
但却还是第一次。
亲自靠着凌空飞渡,跃出高天,真正踏足在浩渺的三千里云海之上。
而在他甫一飞跃云海的瞬间。
明和大真人凌空趺坐,笑吟吟看着他的身形,便已经显照。
因而。
柳洞清早有预料一般,毫不犹豫地拱手作揖,恭谨而拜。
虽说。
刚刚方才做了能被明和大真人以雷法轰杀千百次的事情。
可是,柳洞清心中清楚,回返阳世的第一件事情,还是需得先来拜见明和大真人。
越是如此,方才越是能够显得自己心里没鬼,越是显得坦然且坦荡。
而且。
柳洞清也想看一看先天圣教到底为金丹一境的诸真人们,准备了何等样的兑换资粮。
宝矿真髓他已有了很多。
也该到了考虑互通有无的地步。
而原地里。
见得柳洞清恭谨而拜。
明和大真人脸上的笑意更为繁盛。
“玄阳真人,礼太过矣!”
“刚刚青霓才来过老夫面前,我已知晓,你救下她性命之事。”
“关于那南华道宗陶观微。”
“事情我已知晓了。”
“可是无凭无据的事情,空口白牙,值此圣玄大战的当口,老夫也不好过分苛责南华道宗。”
“而且,我听青霓所言那孽修本质实则仍旧是阴灵道的修法,所谓攫取先天八卦神通功果,实则本质上和他宗杀吾宗修士,夺神通法宝禁制炼化,无甚太大区别。”
“不改阴灵道的修行本质不通晓吾宗先天八卦的要旨。”
“此人的道法修途,只会越走越杂,离道愈远!”
“为你们主持公道的事情,老夫需得徐徐图之,此事,与你言语一声,来日方长。”
闻言。
柳洞清并无任何置喙。
能打赢陶观微一次,就能打赢第二次。
甚至。
柳洞清巴不得因此而多能从他那里,攫取来更多的道韵真意作为资粮呢!
因而,话音落下的瞬间,柳洞清便恭谨再拜。
“玄阳谨遵大真人法旨!”
眼见得此时。
明和大真人连连摆手道。
“过了……过了……”
“不说你对青霓的救命襄助之举。”
“我亦听她说了细情,你是以一己之力,掀翻了那孽修所演绎的太上先天八卦炉,这是先天离火之道统御八卦神通的气象。”
“能做到这一步。”
“再加上你一身金丹中期的修为境界。”
“玄阳,无需如此恭谨,咱们同处金丹一境,唤我一声明和师兄也是可以的。”
跟咱便宜外祖称兄道弟?
一念及此的瞬间。
柳洞清连连摇头道。
“不敢!”
“大真人明鉴,玄阳与青霓师姐同辈相交,自昔年赤霞洞窟初逢以来,修行道途之上,师姐助益我良多!”
“于情于理。”
“大真人当为长辈!”
“切不可乱了长幼秩序!”
闻言。
明和大真人哑然失笑。
在柳洞清一再恭谨的态度面前,像是忘却了往昔时曾经对柳洞清有过的种种猜疑一般。
只剩下了纯粹的欣慰笑容。
“哈哈哈——”
“如此知礼节。”
“老夫竟觉得,是在和道德仙宗的修士对话呢!”
“也罢!也罢!”
“便都依你!玄阳小友——”
还不等明和大真人将话说罢。
忽地。
他身后的浩渺层云之中。
一身形艳丽至极的宫装妇人,忽地不着痕迹地自然而然地从云海之中显照出身形。
一瞬间。
柳洞清的心中便猛地一惊。
这不是小崔的娘亲么?
这么巧?
还是专门来逮自己的?
说起来。
小崔这会儿正就封禁在自己的手中呢!
莫不是太乙丹篆的玄法也无以彻底隔绝这等人的感应?
电光石火之间。
柳洞清心中的念头飞转。
一场汹涌的风暴已经将整个心神世界席卷。
但是同一时间。
他身持正念,长久以来七情入焰之道的修行,让他的面容在这一刻浑无半点儿变化。
甚至。
还因为一个陌生大真人的出现,适时地展露出了一抹惊诧与迷惑。
而不等柳洞清再继续展现自己的精湛演技。
崔大真人便径直开口,甚至打断了明和大真人的话。
“回头自有你们慢慢儿寒暄的时候。”
“玄阳,我这会儿有要紧事情问你!”
“本座艮峰一脉,崔氏嫡传血裔。”
“刚刚青霓言说,她入阴冥浊世之后,几乎没怎么见到过几个同门,最后你能救下她性命,也是她强行借来一缕【应元】道果之力,才将你感召而来。”
“这么说,在今日之前,你都游荡在阴世南瞻部洲的别处?”
“今日不会无缘无故的,我和安师兄俱都有心血来潮的感应,这说明,阴世的种种诸般变故之间,必定有着一道若有若无的联系。”
“既然青霓没见过,偏又将你感召而至。”
“那么,你可曾见过吾儿?”
“他随我姓崔,你若见过,当有深刻印象!”
那何止是见过!
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但柳洞清精湛的表演仍旧在继续。
“崔姓艮峰一脉金丹真人?”
“我没见过!”
“当着大真人的面,玄阳不敢有一句假话,离峰蒋家欲将我杀之而后快,连青霓师姐,他们都动了杀心。”
“虽说入阴冥浊世之后,便和青霓师姐因变故失散。”
“可我也是在蒋家的追杀之下,才侥幸活下性命来的……”
一边义正词严的为自己辩解着。
忽地。
某一刻。
柳洞清猛地一挑眉头。
像是“忽然间想起了什么来”一样。
他竟转而朝着崔大真人开口问道。
“敢问……大真人,艮峰崔氏,此番入阴冥浊世的真人,多不多也?”
闻言时。
崔大真人一挑眉。
但还是甚为倨傲的回应了一句。
“我崔氏乃艮峰一脉顶尖世家,这次圣玄大战,你说呢?”
闻言时。
柳洞清展露出了某种欲言又止的犹豫,甚至试探性的瞥了崔大真人几眼。
最终。
像是为崔大真人的目光所慑一样。
柳洞清方才温温吞吞的开口道。
“玄阳也是猜测……只是猜测……”
“与陶观微血拼斗法的时候,他那一众承载着神通道果的鬼神之形,俱都遮在兜袍之下藏头露尾。”
“但是,当玄阳侥幸将太上先天八卦炉掀翻的那一刻。”
“大抵是道法反噬教他失去了圆融掌控。”
“那先天艮岳一脉的鬼神之形,我曾有过惊鸿一瞥,现在这么看……其眉宇骨相,竟然和大真人您……”
话说到最后。
柳洞清欲言又止,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甚至。
像是唯恐触怒崔大真人一样,柳洞清又赶忙开口道。
“当然。”
“也有可能是其他的崔氏真人,遭了陶观微的毒手,都说不定呢……”
言罢。
柳洞清更是赶忙低下头去,眼观鼻,鼻观心,似是不敢再看崔大真人。
而在低垂眼帘的遮掩之下。
柳洞清的目光却越发明亮起来。
‘着啊!’
‘陶道友,柳某这才后知后觉,你做得大好事情呀!’
‘你得继续活着!’
‘继续好好地活着!在阴冥浊世之中好好地搅动风浪!’
‘只有这样。’
‘柳某做的那些事情,才能在你身上,把账给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