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风言裹挟千年霜(四更求订!)
法舟 · 寻春续昼 · 2,201 字
当柳洞清这绝强一剑斩落而来的瞬间。
原地里。
应象老道便已经放弃了一切的抵抗。
那一声“苦也”的喟叹声中。
他已经真切地感应到了丙火剑气此刻在己身形神与道法本源之中,裹挟着毁灭气焰,乃至一丝缕比毁灭更为瘆人的,仿佛冥死本质的气焰,肆虐纵横,摧毁一切的声势。
正因为他懂极了剑道。
所以。
他才远比任何人明白。
这是无可拂逆的一剑。
当柳洞清参悟出“飞鸿战法”来的那一刻。
如斯战法配合着斗象砺心战剑的玄妙,便已经在彼时,隔空锚定住了自己的性命!
“大道争锋。”
“技不如人,死则死矣……”
苍老的音言刚刚回响在天地之间的瞬间。
便是万马奔腾的煌煌剑气,由内而外,将应象老道那苍老而佝偻的身躯,直接碎裂开来,在丙火剑气之下,一刹崩成漫天血雾的场景。
甚至。
连带着那漫天血雾本身,也在崩散开来的瞬间,便直接被丙火剑气的炽烈所烧成灰烬与尘埃,继而,又刹间消散在阴冥浊世的雾霭天风之中。
最终。
唯毕生形神与道法所凝的那四十九道神通法宝禁制,成为其存世的最后痕迹。
抬手将之招来。
柳洞清正在一道又一道的往器之雏形里封存着的时候。
他方才像是后知后觉一般,感应到了某人凝视而来的目光所具备的真切力量一样。
施施然折转过身形来。
重新看向那元磁风暴之中,那已然盛怒至极的矜贵少年。
此刻。
这矜贵少年的眼瞳之中,再没有了半点分毫的清明,只剩下了极致的愤恨,以及在此之外,若有若无的嫉妒。
甚至是两种极其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淫邪欲念。
以及这一切纠合而成,所酝酿成的对柳洞清这里浑无半点儿遮掩的杀念!
“呵——”
于是。
就像是刚刚直言不讳的指出了矜贵少年的“失误”一样。
此刻。
柳洞清同样伴随着一道轻蔑的笑声落下的瞬间。
同样直言不讳的开口道。
“怎么,不过是说了你两句,说了些你失误的实话,便受不了了?”
“便想着要杀柳某?”
“便想着在这场杀局还未尘埃落定之前,继续戕害同门?”
“谁给你的这个胆子?”
“是你自己的道法底蕴?”
“还是你本命神通法宝之上所雕琢的那圣教山门风水格局?”
“亦或者是柳某的剑道尚还孱弱到入不得你的法眼?”
说话间。
四十八道神通法宝禁制被柳洞清妥善收起的瞬间。
他幽幽的眼瞳恍如一对钩子也似,死死的凝视着矜贵少年那愤怒的眼瞳。
然后。
不疾不徐的手中叩着道印,将最后一道万象剑宗一脉的神通法宝禁制,打入到手中所持的午马剑中。
瞬间。
午马剑原本有所跌坠的虚浮声势,便猛地再度有所抬升,于顷刻间回归到了金丹六层巅峰!
此刻。
柳洞清的所作所为,胜过了千言万语!
这意味着什么?
只要血战不歇,刚刚那样的一剑,柳洞清还能够继续以战养战,斩出至少五十余次!
一瞬间。
哪怕是在盛怒之下。
矜贵少年都猛地抖了抖面皮。
他尤还有着正常的理智与思维在,能够在这一刻感受到柳洞清动作之中昭然若揭的威胁意味。
可是同样的。
这一瞬间胆怯情绪的生发的瞬间。
矜贵少年整个猛地恼羞成怒也似,再度随着一股“热血”涌上心头,汹汹怒焰燃烧的瞬间。
其人最后所残存的理智与思维,也在这一刻不断地被动摇。
“柳洞清!”
“你辱我娘亲,教我如何能不怒!”
“不过……”
“戕害同门?”
“玄阳老魔,莫把自己说的太过冰清玉洁了些!”
“贫道倒有一问,需得好好地问一问你柳玄阳——”
“昔日入得阴冥浊世的时候,我圣教青霓师姐,还有震峰的另一位师兄,为我圣教此番杀劫立下汗马功劳的师兄,以及艮峰的一位师兄。”
“他们都是随你一路同行的。”
“如今。”
“昔日一行人只剩下寥寥数人随你抵至此间。”
“当着圣教诸峰金丹真人的面,柳玄阳,你倒是将话说清楚些。”
“我青霓师姐何在?我震峰功臣何在?我崔某人的同脉师兄何在?”
“你是准备好好地发挥一番离峰七情入焰之道的玄妙,为大家伙讲述一个天衣无缝的故事?”
“还是准备老老实实地告诉大家,你,玄阳老魔,又是如何戕害同门的?”
闻言时。
柳洞清忽地笑了起来。
笑得很是戏谑。
“原来……崔小弟也知柳某犹善七情入焰之道?”
“那你便该知晓,柳某于七情六欲,感应甚是敏锐!”
“刚刚你的身上,有着两道淫邪欲念,两道!”
“这很有意思。”
“我本来还想不明白,这般特殊欲念的根源,你这会儿一说话,才教我想的明白了些。”
“其中一道,是对着咱青霓师姐的,是不是?”
“没必要脸红。”
“这算是咱们圣教此代的大师姐了,风姿绰约,出尘缥缈,谁见了不喜欢呐?”
“此人之常情矣。”
“可是……第二道……”
“崔小弟,我说做你便宜爹爹,你不觉得我是在骂你,而觉得……我是在辱你娘亲?”
“嘿——”
“咱虽是圣教出身,被人蔑称为魔修,可是,魔修也是修士来着,真正畜生渣滓才有的念想……不好有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矜贵少年猛地如遭雷击也似。
下一瞬间。
极致愤怒之下。
他再也无力掌控元磁风暴。
先天圣教八脉道法之力暴动的瞬间。
轰隆巨响声中,中州诸教的修士与先天圣教的修士几乎同一时间,被八卦崩乱所演绎而成的飓风,猛地吹拂向四面八方,再难立身安稳。
而原地里。
矜贵少年更是怒极一般,整个人愤怒的打着摆子。
“柳!洞!清!”
“浑说些屁话!”
“不过是捕风捉影而已!崔某有几道淫邪欲念,干你什么事!”
闻言时。
柳洞清脸上的笑容猛地一收。
“是啊。”
“那你青霓师姐的去向,又干你什么事?”
“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柳某?”
“柳某又有什么必要,非要告诉你?”
可是。
几乎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
侧旁处。
那漫天沸腾的,不断冲击着悬天血河的幽雾之中,忽地有一道阴冷的声音响起。
“玄阳道兄,那吾宗陆师姐的去向,我这个同门师弟,总该能问罢?”
说话间。
似是万鬼幽雾翻卷波动的缘故。
天风之中,幽冷的气焰愈发深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