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诸生杂念裹天运
法舟 · 寻春续昼 · 2,099 字
冷清音韵响彻四野群山的瞬间。
三域诸教修士之中,不知多少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一道出尘而缥缈的冷清身形,感应着那澄黄焰光之中,似是足以贯穿天地的凌厉剑气。
却始终无法将这样姑射仙子一般的凌空剑仙子,与刚刚她冷清音韵里面所言说的“道奴炉鼎”对照在一起。
这样的人物。
怎么能……
怎么会是……
天晓得,多少人的道心在这一刹因此而剧烈的摇晃。
但是下一瞬间。
当漫空之中悬浮着的一朵朵杀劫气运凝聚而成的莲花法台,仅只有着一息的迟滞,便骤然间化作一道灵光,垂降到梅清月身下,将其身形托举起来的瞬间。
四下里,一位金丹真人镇坐气运的幻化景象呈现出来。
澄黄明光的纷纭发散之中。
一道道凌乱的光影涌生。
可是这一刻。
其中几乎九成之巨的光影,所呈现出来的,尽都是一道如魔似邪的,气息巍峨恢宏的身形,在趺坐云床,顺遂而安宁的炼法的场景画面。
唯余下的一小部分光影。
依循着梅清月所演绎之道法,依循着法统因果的牵系。
展现出了一部分圣教离峰七罡天虹一脉,与五星月火一脉修士,在厮杀之中纵横煊赫的身形。
但是。
若仔细看去时,认真辨别的话,就会发现,这些身形,却大都是那些出身山野坊市,没甚根脚的寻常天骄弟子的身影。
这一刻。
有着杀劫气运光影的佐证。
世人哪怕再如何惊诧错愕,都不得不相信。
眼前之人,这位当代修士之中,第一位以剑气证道的惊艳女修,果真是别人所豢养的道奴,别人所可肆意亵玩与采炼的炉鼎。
‘火鸦道人柳洞清——’
‘该死!’
‘你该死啊!’
这一刻。
不知道多少人因此而心神之中生出了羡慕到几乎愤恨的情绪。
可是同一时间。
伴随着南疆第六位金丹真人的现世。
在六对十的金丹真人格局之下。
南疆以一域对阵两域,气运上的颓势仍旧明显,但是因为衰颓过甚到折半,引发气运之厄的情形,却在这顷刻间,因为梅清月的出现而烟消云散。
瞬间。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拂过南疆的山野,拂过四野群山之间每一位与杀劫运数感召的南疆诸教修士。
尤其是在刚刚那十息之中。
有过死生斗法,有过入定炼法,有过气运之厄最为真切感召的诸修。
就像是昔日陈安歌感受过柳洞清的灵感风暴便无法忘怀一样。
凡事都是对比出来的。
只有历经过了气运之厄的十息消磨,他们方才能够更为深刻地意识到,此刻形神与道法的自然通泰,是一种何等难能可贵的境遇。
而使己身否极泰来的。
便是妙韵真人梅清月!
亦或者说。
是站在他身后,将她一手托举上莲花法台的火鸦道人柳洞清!
这是他第二次在气运衰颓的层面上力挽狂澜了。
而且。
是让南疆诸修都有着切实体会的,在通泰之间,意识到柳洞清都做了什么,对己身有何等恩情!
一时间。
那等羡慕到几乎愤怒的情绪骤然间烟消云散去。
再看向梅清月的时候。
世人几乎涌生出了唯柳洞清这样人物才能享有这等样剑道仙子的理所当然。
紧接着。
则是对于柳洞清的某种几乎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而在这种极致复杂的情绪之中。
作为晋升金丹一境,第一位没有当众炼化天材地宝的修士。
在蜕变与升华的天地自然伟力尚还未曾彻底消弭的瞬间。
原地里,梅清月一翻手,众目睽睽的注视之下,她的掌心之中旋即显现出了两道恍如游龙也似的灵光锁链。
禁制!
神通法宝禁制!
其中一道,满蕴着凌厉剑气,充满着万象周全而浑圆之气象,乃是源自于祝承飞昔日所遗。
另一道,则满蕴着丙火道的七光交演,似是符箓法篆翻涌,又似是七光剑气纵横,乃是蒋家所赔偿的那一道七罡天虹一脉神通法宝禁制。
然后。
借着天地自然伟力的玄妙。
梅清月翻手之间,将这两道神通法宝禁制,打入了正在翻涌的澄黄烈焰剑光的本命神通法宝中去。
轰——
瞬间。
伴随着神通法宝禁制的顺畅丝滑融入,伴随着周天混元剑图之上,澄黄烈焰的明光一刹暴涨与轰鸣。
连带着,梅清月的修为气息,也猛地像是因此而被托举入了更高一重小境界中去。
没有往昔时诸位大教真传现场炼化天材地宝的内敛如渊。
这一刻。
梅清月的修为气机绽放如烈焰轰鸣。
甚至好一阵,才将因为气息暴涨而略有所不稳定的神通气焰收敛起来。
可愈是如此。
愈让人真切地意识到。
梅清月剑气凌厉的肆虐之间,有着何等可怖,何等教人心神凄惶的磅礴伟力!
说是道奴。
晋升的气象,却不比任何一位大教真传差上分毫!
甚至真个计较起来,反而是梅清月因为神通法宝禁制的炼化,在大道争渡上,又多走了一步路呢。
见一叶而知秋。
此刻,诸修见证的是梅清月的巍峨气象。
但是仔细思量。
所得出来的,却是柳洞清道法底蕴的深邃如渊!
一时间。
世人心绪由此更为复杂,更为五味杂陈。
最终。
当玄虚视界缓缓消弭之时。
高天之上,便只剩下梅清月缓缓收敛了一切声威,正在疯狂鲸吞着海量丙火道灵气,法炼本命神通法宝之中那两道外来禁制,使之彻底与本源法炼浑一。
圣教某一据点。
道籍殿分堂的大殿之内。
玄虚视界刚刚消退去的瞬间。
张晋堂便猛地一手狠狠地擂在了地面上。
刹那间。
一道看起来似是阴阳俱全的浅红色焰光,猛地将篆刻着庇护符阵的铜铸地面都击碎开来。
“可恨!可恨!”
“我堂堂离峰一脉,诸修争渡,最后竟教一奴儿辈骑到了头顶上去!”
“该死!”
“哪怕成道的是柳洞清呢!好歹也是位真传!”
“偏偏是七罡天虹一脉的道奴,是昔日没根脚出身的寻常弟子。”
“还是昔年修然座前听差的道奴?”
“废物——!”
这一刻。
明明气运之厄已经在南疆四野群山之间烟消云散去。
可愤恨之间。
他的眼中,反而有了些走火入魔的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