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投喂卧虎依福祸(求月票!)
法舟 · 寻春续昼 · 2,299 字
有着刚刚观摩贺驾龙反应的经历。
诸殿长老甫一开口。
柳洞清便已经有所预料。
但他还是故作不知的开口问道。
“哦?”
“不知三位师兄,有甚等事,能用得到柳某?”
闻言时。
连平日里姿态最高的善功殿震峰一脉出身的长老,都赶忙拱手作揖道。
“柳师兄功高百丈,筑基后期修为面前,吾等不敢腆颜以师兄自居。”
“好教师兄知晓。”
“一场惊变之后,注定余波阵阵,往后情形尚还不知道会演变成甚等样恶劣局势。”
“但不论如何,圣玄大战的烈度再上层楼,已经是注定的事情!”
“为殿中诸位管事、执事、听差弟子的后续安危与前程考虑。”
“吾以山丹峰善功殿分堂长老的份位。”
“求助于柳师兄。”
“烦请柳师兄炼制一批辅道宝丹,以充盈吾善功殿分堂的仓储!”
“只要师兄应下,数万道功稍后便至!”
“而且,我分堂愿以五份炼材求一炉宝药的比率,主动为师兄供给炼材。”
“哦,对了。”
“这是师弟所搜集的,我震峰一脉,炼气与筑基一境,种种诸般辅道宝药的丹方。”
“还有这一部分,乃是坎峰癸水一脉的辅道宝药之丹方。”
闻听得此言时。
一旁早也已经跃跃欲试的司律殿的坎峰长老,脸色已然是一黑。
紧接着。
还不等他开口。
道籍殿的徐长老也已经笑嘻嘻的抢先开口道。
“柳师兄,咱们是离峰的自家人来着!”
“自家人那肯定没的说!”
“一应请求也都一般无二。”
“说起来,师兄在丙火道丹方上的收藏,恐怕远超师弟我个人的私藏,师弟便不献丑了。”
“倒是这丁火一脉的丹方,许是师兄如今涉猎的尚还稀少些。”
“我这儿有一批丹方,送与师兄,算是……查缺补漏罢!”
等两人说完。
这才轮到此间根脚最浅的司律殿长老。
他急急开口时,一开始说的话倒也和前两人相差仿佛。
紧接着。
送出来的也只是坎峰壬水一脉的诸般丹方。
或许是觉得半道法脉的丹方太过寡淡。
连带着也没有像徐长老那样同出一峰的关系。
于是。
一咬牙,他旋即继续开口道。
“此外——”
“师弟也愿近日里常来刑威殿叨扰,与师兄一殿修行,合演吾圣教八脉修法生息共振之玄妙。”
话音落下时。
道籍殿和善功殿长老看他的眼神儿都已经有些不大良善了。
原地里。
柳洞清更是哑然失笑,连连摆手道。
“一殿修行就算了,柳某喜静,外人在,许是入定都难。”
实在是。
柳洞清修行乃是数法齐演,往往不仅只局限于一道法门之中,因而,有些场景画面,魏君撷看得,他司律殿长老却看不得。
紧接着。
在司律殿长老讪讪一笑的同时。
柳洞清又开口道。
“不过,诸位所求之事……”
“柳某答应了!”
“一来,我对丹道甚是痴迷。”
“二来,诸位说得对,若无这一批宝药,恐诸殿弟子多有所底蕴欠缺,无法从容应对接下来的危局。”
“虽说,这样一大批宝丹的炼制,已经有些影响柳某的修行了。”
“可是……”
“念及诸殿弟子,我这个刑威殿分堂长老,义不容辞呐!”
闻言时。
旋即便见诸殿长老都一齐松了一口气。
脸上更是展露出了和贺驾龙一般无二的恭敬与拘谨的笑容。
甚至。
比之贺驾龙,不自觉的带出了些许的近乎谄媚的讨好。
毕竟。
贺驾龙乃是倏忽来,倏忽去,与柳洞清只是打了个照面而已。
而对于诸殿长老而言。
他们是需得与柳洞清长久时间同处山丹峰。
有此刻这一番。
也是因为。
刚刚惊变之时,柳洞清是山丹峰的中流砥柱。
是他们最可靠的同门,最强力的道友。
可是。
当危局一旦结束。
同处一地的柳洞清,便是满身獠牙的猛兽,是随时能够像刚刚出手那样,轻易取走他们性命的卧虎!
倘若无法驱逐这只卧虎。
那么最好的处理办法,便是在其主动张开血盆大口自己觅食之前,就先主动进行投喂,主动填满其贪婪的欲念沟壑!
不得不说。
刚刚大敌临阵,切实的直面着死生危局的澎湃压力,深刻刺激到了诸殿长老们那长久时间养尊处优的心态。
他们不再有世家出身的倨傲。
而是似乎在这一刻回忆起了昔日在外门道院,在内门道院,在与人死生争位的过程之中,艰难的穷极心力脱颖而出,最终得到氏族认可,成为真正世家子弟的经历。
往昔时圣教森严的规制所为其塑造的心性,在这一刻彻底恢复。
进而使他们清楚的意识到。
伴随着圣玄大战的愈演愈烈。
昔日诸世家所构筑的樊笼,所投射在南疆的威仪,正在随着血战而一点点的瓦解。
这张虎皮正在一点点地变成薄脆的纸页。
至少在这条战线上,一点点变成了被那琉璃天阳烈焰,一点就着的脆弱纸页!
片刻后。
看着诸殿长老放下一桩心事也似的离开刑威殿。
道殿之中。
柳洞清趺坐在莲花法台之上,却在这一刻将目光从他们的背影上一点点抬升,然后顺势看向空旷的天穹。
‘此间境遇,乃是我煊赫声威所带来的最为明显的好处。’
‘或许此后南华道宗也会有所反应,有所加码。’
‘但想来也就是相差仿佛的事情,能够使我《太阴炼形大道丹》的炼材累积到甚是充裕的地步罢了。’
‘可凡事一体两面。’
‘所谓福祸相依。’
‘煊赫声名能够带来好处,也会带来坏处。’
‘而且,或许好处到来的同时,坏处就已经完成了酝酿。’
‘会是什么呢?’
‘蒋修然不顾司律规制的强行出手?’
‘北面诸教再度遴选出来一位真正的高手,来做柳某的大敌?’
‘亦或者,是加重昔日南华道宗的试探和觊觎?’
柳洞清的眉宇间未曾有着历劫而过的欢喜,而是满蕴着“大难不死必有后劫”的凝重忧虑。
甚至为此。
当薛明妃重新走入殿中来时,柳洞清基于这种忧虑,接连数日之间,以《玄素大论》之中的采炼炉鼎之法,汲取了比往日时更多的血元道法力。
来尽可能的在风波到来之前,充盈底蕴。
但是,接连数日,近十日。
整个山丹峰左近处,却是静悄悄的浑无事发生。
柳洞清预料之中的大敌都未曾骤然出现。
可也正就在柳洞清心神疑虑,是否要放松这根心弦,将薛明妃先从至乐邪念的炼狱之中释放出来的时候。
第九日。
张楸葳忽地忧心忡忡的走入大殿中来。
“师兄,族中有一位长辈忽然联系我。”
“他是真正族中的核心嫡系,主脉嫡传的真正意义上的‘世家公子’。”
“说是半日之后,将会亲赴山丹峰,来见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