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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1 节

第329章 管中窥豹抽蚕丝

法舟 · 寻春续昼 · 2,099 字

  ‘这狗入的南华道宗,多少沾点儿阴魂不散了……’

  略显得沉郁的在心中谩骂了一句。

  凝视着那蒋修永形神性命所化成的渣滓。

  柳洞清的思绪不禁继续延伸下去。

  ‘蒋修永死了。’

  ‘在我以天阳烈焰毁掉其形神性命之前,事实上,在他用那南华道宗的秘法将自己的魂灵和功果都凝聚成那类似阴灵的蛇形时,就已经注定了他殒亡的命运。’

  ‘不!’

  ‘更早!’

  ‘在他被不知道什么人传授了那南华道宗秘法的时候,实则就注定了他殒亡的终局!’

  ‘因为那个暗算了蒋修永的人,想要的不是相像阴灵的什么蛇形法身,他要的,就是以蒋修永的形神性命与道法浑一的本源,在死生之间翻卷而成的真正阴灵!’

  ‘蒋修永自以为掌握了三教修法。’

  ‘实则却是自己主动将自己炼成了真正一道阴灵的半成品。’

  ‘而他的死亡才是朝着阴灵跃迁过程里面,最终一锤定音的收尾。’

  想到这里。

  柳洞清的脸色更为沉郁了些。

  ‘蒋修永被暗算了。’

  ‘我被暗算了吗?’

  ‘是不是有人刻意借我之手,来完成这一道阴灵的最终锤炼?’

  ‘甚至。’

  ‘也是在借着蒋修永的杀意,在试探着我的底蕴手段?’

  ‘也不对……’

  ‘一则,我仍旧保留着很大一部分的道法底蕴,未曾在攻杀过程之中展露出来。’

  ‘二则,蒋修永是真的死了。’

  ‘那最终的蛇形阴灵,只是在蒋修永死亡的形神与道法本源的基础上,所重新诞生出来的产物。’

  ‘那不是承载着蒋修永心神记忆念头的人形鬼魂。’

  ‘甚至在道法的继续延伸变化之下,那一道阴灵延续了蒋修永在玄宗法脉上的失控,彻彻底底被妖兽血脉本源菁华之力掌控本质,彻底完成了妖化!’

  ‘莫说是对我试探的结果。’

  ‘这一全新的阴灵,甚至未必能够知道,柳洞清这个人到底是谁。’

  想到这里。

  柳洞清紧皱着的眉宇稍稍舒展开。

  但是他的神情却一点点的严肃了起来。

  ‘但是这一道全新的,已经不可以再称之为蒋修永的蛇形阴灵,却完整的继承了蒋修永所修持的道法功诀。’

  ‘它在遁逃的过程之中,所演绎的,仍旧是五蕴幽焰不假!’

  ‘甚至。’

  ‘因为阴灵自冥死之中诞生的蜕变过程,这一道蛇形阴灵的五蕴幽焰,将丁火太阴的气象演绎到了极致!’

  ‘这是连南华道宗的正统道法功诀都做不到的事情。’

  ‘连陆碧梧法炼别宗真传弟子的魂魄真灵,所炼成的那一道阴灵,也只存在于被道法日久浸染之后,所沉淀累积的某一属性的底蕴和天资禀赋。’

  ‘而根本不存在于道法功诀的延续。’

  ‘但这蛇形阴灵却打破了这一铁律,做到了不可思议的成果!’

  ‘为什么?’

  ‘是因为,南华道宗真传的法炼,乃是修士主动出手,另一宗的真传弟子只是在濒死的过程之中,被动受法,被强行炼化的缘故吗?’

  ‘而蒋修永,则是蠢到不知被人算计。’

  ‘他是在自己活着的时候,就自行开启了将自己的形神与道法一齐炼成阴灵的过程。’

  ‘是主动的在将自己法炼?’

  ‘所以,道法功果也能够完美的在全新诞生的阴灵之中得到延续?’

  ‘出手之人,是南华道宗之人吗?’

  ‘他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南华道宗到底是打算做什么!’

  想到这里。

  柳洞清几乎猛然间觉得心中略略有些惊悸起来。

  仿佛亲眼见证了滔天巨浪所化作的能够将万象绞碎成齑粉的汹涌湍流,刚刚正在自己的面前,擦着自己的鼻尖儿,肆虐而过。

  然后。

  柳洞清的思绪继续延伸着。

  ‘果然,能够使得圣教弟子挣脱先天八卦气运庆云锚定的,只能够是另一个圣地大教的底蕴才行。’

  ‘这修法再如何有弊端。’

  ‘蒋修永归根究底还是做到了。’

  ‘做到了挣脱出圣教锚定的樊笼。’

  ‘那么除了他呢。’

  ‘侯管事……’

  ‘狗入的侯延昌,又是如何挣脱出先天八卦气运庆云气机锚定的?’

  ‘会不会也是南华道宗的修法?’

  柳洞清摇摇头。

  ‘不对!不对!’

  ‘侯延昌不一样!’

  ‘虽说,他仅只炼气后期修为,可是我心里明白,我心里明白的很,多少离峰筑基一境的真传,心思都未必有这个老家伙灵醒!’

  ‘圣教摸爬滚打几十年,论心思之老辣,他几乎是此道宗师!’

  ‘蒋修永没脑子会犯的蠢。’

  ‘我自忖不会受此算计。’

  ‘那么侯管事也一定不会!’

  ‘况且——’

  ‘南华道宗倘若是图谋圣教,暗算蒋七还则罢了,到底也是丁火道上蛮有天分才情的。’

  ‘暗算侯延昌,便是真个有所收获了,也只得一修七光之一二咒法的炼气残魂,济得什么事?’

  ‘图他什么?’

  ‘图他岁数老,一身痴肥,腌入味了么?’

  这般埋汰了一句。

  摇着头,柳洞清甚至自个儿都笑了起来。

  他在念头飞转之间。

  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当然同样的,更多的困惑与迷雾,也在顺势而生。

  但是那些又离着自己太远太远。

  便是南华道宗对圣教的图谋。

  老实说。

  不涉及自己。

  柳洞清也乐意站在干岸上,笑看着,南华道宗到底能够整个什么样的大活出来。

  甚至。

  考虑到这些年柳洞清在圣教中的种种诸般境遇。

  他甚至对于这个大活。

  很是保有着期待感。

  想到这里。

  柳洞清又重新看了一眼,满是留下两人斗法痕迹的山岩石室。

  然后。

  沉寂了一阵的琉璃天阳烈焰再度宣泄出来。

  纯粹法焰的炙烤之下。

  更多的山石烧熔,使得两人斗法的一切痕迹,乃至此前时蒋修永在此地修行突破的痕迹,都悉数被柳洞清抹除干净。

  甚至做到这一步。

  柳洞清犹嫌不足。

  更是借风水堪舆之道,强行挪移山石,小范围的引动了地火上涌,直接将整个山岩洞府重新灌满封填。

  这一下。

  任是谁来,都无法再从中找寻到任何蛛丝马迹。

  ‘狗咬狗去吧——’

  这般轻声的嘀咕了一句。

  然后。

  柳洞清的身形也悄无声息的,自原地隐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