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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6 节

第254章 世火梵炉炼身狱

法舟 · 寻春续昼 · 2,099 字

  ‘这是冲着我来的!’

  电光石火之间。

  柳洞清的心神之中便已经浮现出了这样的念头。

  不是说此刻的叫阵对垒。

  而是说早在一开始,当南疆诸教应这场古斋醮科仪规制的名单流出的时候,北面诸教真传,便已经在有应对的调整出场的弟子。

  因而。

  北面诸修之中,有着数人,是天然对南疆一十二位真传之中的某一人产生克制的。

  而且。

  南疆诸修的出场次序,其实多耗费些心神,也并不难猜测。

  南华道宗与太元仙宗彼此不睦已久。

  在太元仙宗为东道主的前提之下,定然是要南华道宗来打头阵,才好心安。

  再有先天圣教乃是骑在两宗头顶上的南疆魁首。

  不论如何,都得是让圣教真传压阵才行。

  三宗真传出场次序,仔细想想就已经一目了然。

  有了这样的猜测,很多应对就已经可以很从容的安排。

  譬如万象剑宗以金行克制南华道宗的阴木行。

  譬如身兼金身、渡化两脉佛法的妖僧对血元道的克制。

  譬如紫灵府金齐物非得憋着股劲儿要在圣教真传的身上玩个大的。

  这些对垒都已经奏效了。

  余者。

  或许还有甚柳洞清一时间没看出来的功诀和法力的克制,可既然没对上垒,就只能凭真功夫相互搏杀挣命。

  更何况,这样的提前准备,本也非是万全。

  大殿之中,尚还有如陈安歌这等,往昔时从未曾声名鹊起,正要将这古斋醮科仪规制,当成风云际会间崭露头角第一步的“初登场”。

  北面诸修也只能仰仗对于先天震雷一脉的认知,而无法猜度陈安歌自己的修行底蕴和攻杀习惯。

  可柳洞清和陈安歌不同。

  这样一想。

  历数道殿之内一十二位南疆大教真传。

  柳洞清在这其中,都属于是“成名已久”的人物了,是在上一道圣玄大战的前线稳固时,就已经在青河岭杀出“火鸦道人”诨号的。

  不论是丙火道的属性,亦或者是七情入焰之道的具体法脉传承。

  柳洞清走的路,都是世人皆知的。

  甚至,有关他出手斗法的资料,也最是详尽的!

  换而言之。

  对柳洞清的针对,也是最容易做到,更是可以针对的最全面的!

  ‘眼前之人,便是北面诸真传认为,可以全面克制柳某道法之人?’

  ‘凭什么?’

  ‘佛法对于魔功的天然克制?’

  ‘还是这浑身上下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汹汹欲念,对我一身七情手段的克制?’

  电光石火之间。

  柳洞清便已经施施然自莲花法台上站起身来。

  此刻。

  殿内诸修,乃至四野群山之间不少南疆修士的目光,看向柳洞清这儿都甚是凝重。

  他在电光石火之间能够思量透彻的事情。

  古斋醮科仪规制一十二场斗法到了最后一场,大家伙也都能很轻易的想明白了。

  也正因此。

  一旁的莲花法台上,陈安歌努了努嘴,似是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但许也是知道,自己是个不大会说话,关键时候总爱砸场子的。

  陈安歌自己都犹疑了起来。

  可也正在她欲言又止的这呼吸之间。

  原地里。

  长身玉立的柳洞清,便已经化作一道赤焰遁光,从四敞大开的道殿之内,直接飞遁至了半悬空中。

  天高野阔。

  万众瞩目。

  柳洞清身持正念,此前心神之中翻涌着的重重杂念悉数被他斩落。

  极致的平静之下,柳洞清第一次将七情入焰的技巧全力以赴,煌煌音韵之中倾注着澎湃的法力,使得一字一音都恍如天魔之声!

  “欢喜?”

  “道友欢喜的未免太早了些!”

  “蛇鳞剐蹭,蛇毒摧欲,这些都不过是肉身小道而已,道友既然趣意非同凡人,当知生死间有大恐怖,这大恐怖里,才有你的大欢喜!”

  “贫道先天圣教离峰真传柳洞清!”

  “来送道友,直登极乐!”

  话音落下时。

  柳洞清的身上,七光纠缠而成的琉璃神华已经霎时间蒸腾而起。

  继而使得天阳钧元火鸦炉的法韵真形顷刻间悬照在头顶上空。

  而另一边。

  宋开阐登时间,在疲惫而欲念横生的脸上,绽放出了极致灿烂的笑容。

  “贫尼就知道!善使七情者,如柳施主这般,定然是有慧根的。”

  “可惜,南疆的乌烟瘴气,遮罩了施主的慧眼。”

  “尚还需如贫尼这般的缘法,来为施主点化一二。”

  “需知,举世诸苦,唯己身最苦;举世诸乐,唯己身至乐。”

  “世若梵炉,身身皆是无边炼狱。”

  “待贫尼烧去施主这一身欲念,以施主灵慧,今日可觉如来矣!”

  话音落下时。

  看着柳洞清头顶上高悬的琉璃宝炉。

  宋开阐的一双手抬起来,复又捏着莲花法印,重新往腹部叩去。

  霎时间。

  那蛇躯身上细密的蛇鳞霎时间片片翘起来了一般,蛇躯更是顺势延展,顺势膨胀开来。

  刚刚不过稍稍大腿粗细,这会儿,已经又“胖”了一圈儿。

  连带着,刚刚宋开阐明明已经有些瘪下去的腹部,此刻骤然再度膨胀起来,甚至浑圆的比最一开始时还要鼓胀许多。

  这一刻。

  那不由自主的抽吸声音。

  都恍若是早已经超出了形神极限所能承受的苦痛哀嚎。

  而在变化的顷刻间。

  这玄蛇便已经顺延着那垂落下来的纱帐,将蛇躯往上高高扬起。

  与此同时。

  还有着更多的蛇躯,翘起着蛇鳞,从一袭白素僧袍之中显出,使得那玄蛇的上半身,直接攀上了宋开阐头顶悬照的金粉华盖。

  继而在华盖之上,直接蛇盘了两圈,重新看向柳洞清的方向。

  登时间。

  顺着蛇鳞的缝隙。

  一股股明亮的佛华,正从仍旧深埋的尾部,恍如洪流也似,朝着蛇头汇聚而去。

  伴随着两道澎湃气焰都在这一刻猛然间攀升至绝巅。

  那玄蛇张开了血盆大口。

  琉璃宝炉也在这一刻兀自兜转。

  下一瞬间。

  蛇口之中倾吐而出的金粉颜色的佛焰。

  还有琉璃宝炉之中,九百余只火鸦灵形,裹挟着的琉璃天阳焰海。

  便这样悍然碰撞到了一起。

  也正是在顷刻间。

  随着金粉佛焰的倾吐。

  原地里。

  那女尼宋开阐,脸上登时间没了痛苦,甚至没了欲念。

  只有澄澈的恍如星月般皎洁的眼瞳。

  以及那一张圣洁如佛的慈悲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