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当暗金交错成十字！

　　伴随着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咔」骨骼错位声，阿尔祖并不是依靠肌肉发力站起来的，而像一个被无形丝线硬生生扯向半空的提线木偶，以一种极其僵硬、诡异的姿态，直挺挺地悬浮、站立在了培养槽前。

　　当他再次擡起头时，艾林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那张原本就足够苍白的脸庞上，此刻彻底失去了人类的鲜活与情绪。

　　他双眼怒瞪，瞳孔深处却燃烧着与脚下石板如出一辙，犹如岩浆般刺目的暗金色光芒。

　　两行触目惊心的黑血，顺着眼角蜿蜒流下。

　　「他」缓缓擡起双手，十指以一种非人的扭曲顿挫和节奏，合拢与身前，结出了一个十字形的手印。

　　下一秒。

　　由无数鲜血和眼球献祭唤来的暗金色力量，顺着石板上那只「深邃之眼」，疯狂地倒灌进阿尔祖的体内，随后又顺着他的指尖，化作一个极其庞大、燃烧着漆黑火焰的暗金色十字，以摧枯拉朽之势轰然砸入沸腾的培养槽中！

　　，.??????

　　「轰—！！！」

　　整个地下实验室仿佛发生了一场地震，狂暴的能量涟漪将周围所有的玻璃标本罐震得粉碎。

　　刚刚还在疯狂抽搐的断肢；在触碰到这股暗金力量的瞬间，便如冰雪消融般彻底化为飞灰。

　　培养槽内，那滩原本已经失败、溶解的惨绿色烂泥，在那暗金色十字的笼罩下，如同被按下了快进键！

　　倒转，重组，缝合————

　　溶解的猩红肉芽仿佛拥有了独立意识，它们在强酸液中像线虫般互相穿插、纠缠、编织。

　　「嘶嘶嘶——！」

　　极其刺耳的惨叫声从那堆碎肉深处爆发。

　　一颗幽蓝色的「能量节点」骤然亮起，伴随着刺耳的惨叫声，剧烈地闪烁，然后连一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就被硬生生按回了肉团的最核心处。

　　紧接着。

　　成百上千根惨白的骨刺从肉团中疯狂刺出，随后迅速角质化。

　　发黑，变异成一层层能够消弭法术和物理重击的厚重虫型甲壳。

　　粗壮的中枢神经网在甲壳下犹如树根般飞速蔓延，完美地伪装成类虫生物的致命弱点，却将那颗残物核心死死地保护在最深处。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作响声中，几十根粗壮且布满倒刺的节肢撕裂了突变液，死死抠住了培养槽的边缘！

　　当暗金色的干字光芒被这具新生的躯壳彻底吞噬后，沸腾的溶液终于平静了下来。

　　一头形如巨型蜈蚣与蜘蛛混合的畸变体，缓缓从培养槽中直立起了恐怖的上半身。

　　它没有传统意义上的眼睛，取而代之的，是头部甲壳上那密密麻麻、散发着幽绿色冷光的复眼群。

　　而在它的下腭处，致命的强酸毒液正顺着锋利的巨大钳口，一滴滴地落在黑铁台面上。

　　「刺啦」

　　烧灼鼻腔的白烟立刻腾起。

　　转眼间的功夫，明显做过耐腐蚀处理的解剖台便已被腐蚀了一大半。

　　「砰！」

　　阿尔祖重重地跌落在满是血污与狼藉的石板地上。

　　随着法术的彻底成型，那股操控着阿尔祖的庞大且不可名状的意志，瞬间从他的躯壳中抽离。

　　「咳咳————呕————」

　　他剧烈地咳嗽着，猛地呕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屑的黑血。

　　因为极度的虚弱、灵魂的撕裂以及魔力的严重透支，而在冰冷的地面上疯狂地痉挛、

　　颤抖着。

　　然而，当他那双渐渐褪去骇人的暗金色、重新恢复了人类焦距与理智的眼眸，缓缓擡起，顺着那刺鼻的白烟看向培养槽时————

　　所有的痛苦、恐惧与对未知禁忌的敬畏，似乎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抛到了九霄云外。

　　阿尔祖手脚并用地挣扎着爬起，宛如最狂热的朝圣者般，跌跌撞撞地扑到了那张被腐蚀了一半的解剖台前。

　　刚刚降临人世的涎魔，正艰难地一寸寸地舒展凌冽锋锐的虫型节肢。

　　「喀拉—

　　「6

　　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甲壳摩擦声，涎魔那密密麻麻的幽绿复眼群冷漠地转动着，巨大的强酸钳口缓缓开合，发出一声震颤灵魂的低吼。

　　「哈哈哈哈哈——！！！」

　　「成功了！成功了！这个世界有救了！！！」

　　阿尔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怪物，苍白病态的脸庞上，绽放出狂热的笑容。

　　世界有救了？

　　什么意思？

　　区区一头涎魔还能拯救世界？

　　艾林难以理解阿尔祖的话，他不知道这是被邪神附身之后的狂言狂语。

　　还是说阿尔祖之所以愿意付出如此代价，就是为了拯救世界。

　　毕竟，即便再无知的平民也知道远离邪恶的存在，又何况是传奇术士阿尔祖。

　　而且艾林对方才阿尔祖口中「来不及」非常在意。

　　阿尔祖成为术士之后的夙愿，就是「创造一个更安全的世界，彻底摆脱所有蛰伏在阴影里的魔怪。」

　　这也是他从他逝去的挚爱，一位名为莉莉安娜的女术士那里继承而来的遗愿。

　　而且在猎魔人教团出现后，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地在实现。

　　既然「创造」出了「双十字」，这个时间节点，阿尔祖肯定已经离开猎魔人教团，理应没有什么遗憾了。

　　至少就北方大陆最受认同的观点来看，阿尔祖和科西莫的离开是因为他们有了别的野心，而这野心大部分人认为是一个新的研究方向。

　　但对阿尔祖这样，因为猎魔人早已功成名就的传奇术士而言，在离开猎魔人教团后，有充足的时间和金钱，何至于因为一个新的研究方向焦灼难耐。

　　可要说是因为匕首战争阿尔祖就是为了消弭战争，才迫不及待地想要创造出一个「双十字」这样的终极法术—当然也说得通。

　　但艾林觉得.————不————

　　因为崇拜邪神，并从邪神那里获取知识和力量是大忌。

　　何况邪神之所以称之为邪神，自然是因为每次力量的获取都有极大的代价，甚至往往代价是祈求者的灵魂。

　　为了结束一场人类间的战争，似乎并不至于付出如此这般代价。

　　北方大陆哪个年代没有战争？

　　当时除了泰莫利亚的匕首战争，瑞达尼亚、科德温、亚甸————北方大陆无论哪个国家都不太安稳。

　　可不是因为匕首战争，又有什么值得阿尔祖这样的传奇术士焦灼不安，冒着风险也要献祭邪神？

　　狂猎？

　　白霜？

　　但为什么不广而告之？

　　以阿尔祖当时的威望，以他能为教团拉来无数势力资助和支持的长袖善舞的能力，他完全可以公开啊！

　　这不是更方便，更有效吗？

　　古怪，非常古怪————

　　另外还有邪神。

　　不论这块疑似与大眼珠邪神强相关的献祭石板从何而来，但看阿尔祖献祭时的熟练动作，很明显这不是第一次献祭了。

　　这一次是为了涎魔，上一次为了什么？

　　艾林看向阿尔祖的视线顿时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靠着邪神出成果，就像一个次次考试全校第一的学生，被发现所有成绩都是靠作一样。

　　不过创造一头跨物种超大型魔物确实难度太大，尤其是残物的部分————

　　大部分残物，如鹿首精、老巫妪（林中夫人）等，在很多地方甚至被当做神只祭祀。

　　也就是说，阿尔祖「创造」了涎魔，相当于创造了一个半神。

　　这确实是极难，甚至是不可能达成的任务。

　　还有科西莫·马拉斯皮纳————

　　阿尔祖的导师，猎魔人的另一个创造者，与邪神的献祭石板有没有关系？

　　倘若按照索伊所说的那样，阿尔祖和科西莫·马拉斯皮纳反目成仇。

　　是不是阿尔祖因为献祭邪神疯了，科西莫不得以才要杀了他？

　　不！

　　不能这么简单判断！

　　阿尔祖平定匕首战争时明显神智清晰，至少记载中是清醒的，术士兄弟会与其关系不佳，不会帮忙隐藏。

　　而且这一次献祭邪神石板，创造出「阿尔祖的双十字」这样惊人的法术，和跨物种超大型魔物「涎魔」。

　　上一次创造出来的东西，肯定也不会比「双十字」弱太多。

　　所以除了「阿尔祖的双十字」，还有什么项目值得阿尔祖献祭？

　　是阿尔祖招雷术吗？

　　亦或者是————

　　猎魔人！

　　【————僭越————叛逆————渎神之人————】

　　艾林神色一肃，脑海中兀然响起邪神被驱逐前的暴虐嘶吼。

　　那时他还不觉得，只以为是败犬的哀鸣，可现在————

　　僭越————叛逆————

　　这些词汇似乎都有了某种独特的意味————

　　可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话，科西莫·马拉斯皮纳在其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地闪过脑海，掀起惊涛骇浪。

　　于是。

　　艾林下意识想靠近一些，听清楚阿尔祖的话，试图从只言片语中找到一些线索。

　　可下一秒。

　　「哈哈哈哈哈」

　　艾林眼前的世界忽然随着阿尔祖的狂笑，开始极其剧烈地摇晃、扭曲。

　　阿尔祖癫狂的笑声骤然一滞，猛地扭头看向了艾林所在的方向。

　　刹那间，寒意从尾椎骨一下子渗透到了头皮。

　　「我被发现了？！！」

　　但随即艾林立刻想到这是一个好机会。

　　「阿尔祖！」

　　「什么来不及了？！！」

　　猎魔人尝试着一边靠近一边放声大喊。

　　阿尔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声音传来。

　　下一秒。

　　「轰！」

　　整个世界，轰然炸裂成漫天飞舞的金色光斑，极其强烈的失重感瞬间将艾林彻底吞没。

　　但在坠入现实的前一秒，凭藉着猎魔人敏锐的感知，艾林清清楚楚地读懂了阿尔祖最后那个无声的口型。

　　他在说————

　　「马里波————」

　　「艾林！艾林！」

　　焦急且担忧的呼喊声，伴随着一阵猛烈的摇晃，硬生生地将艾林的意识生拉硬拽了回来。

　　呼啸的冰原风雪重新打在脸上，带着刺骨的真实感。

　　艾林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冷汗早已浸透了后背。

　　「艾林！看着我！」

　　肩膀上传来一阵沉重的力道。

　　艾林转过头，对上了索伊担忧的眼睛。

　　狼学派的大宗师此刻正死死地扣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甚至已经握紧了剑柄，浑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点，仿佛随时准备迎击某个看不见的强敌。

　　「首席————我没事。」

　　艾林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声音有些干涩和沙哑。

　　「没事？」索伊眯起眼睛，「你刚才的心跳和呼吸，停滞了整整十几秒！身上的活人气息都彻底消失了，简直就像灵魂被某种东西抽离了躯壳————」

　　「这是没事？」

　　面对索伊的逼问，艾林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平复下还在剧烈跳动的心脏。

　　他看了一眼脚下那堆属于阿尔祖最高杰作的血肉烂泥，脑海中交错着那座实验室，以及阿尔祖燃烧着暗金色光芒的诡异瞳孔。

　　他想了想，正要把方才看到的东西简单描述出来，但鬼使神差地说出口后，却变成了「我只是有了————有了一些灵感————」

　　索伊愣了下：「一些灵感？」

　　「可能不止一些————」艾林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了还未收起的半透明的狩魔手记。

　　【叮！获得：经验袋*10、《鹰身女妖的心脏精粹液》魔药配方*1、《狮鹫的心脏精粹液》魔药配方*1、《大狮的心脏精粹液》魔药配方*1、《强化混合兽油》剑油配方*1、《高等混合兽油》剑油配方*1、阿尔祖的基因突变笔记*1、法术：阿尔祖的双十字*1】

　　【名称：阿尔祖的基因突变笔记】

　　【类型：特殊奇物/传承手稿】

　　【功能：使用后，【基因突变学】等级上限突破+1。】

　　【备注：后人尊称他为传奇术士、猎魔人之父，却鲜有人知晓这位天才在昏暗的地下实验室里，究竟向何种不可名状的远古存在献上了怎样的筹码。

　　为了终结魔怪肆虐的乱世，他亲手打开了另一扇深渊的大门。

　　「科西莫，你太保守了。诸神的造物充满了软弱与破绽，而我，将用这双染血的手，拼凑出真正的完美，拯救人类————」】

　　【名称：阿尔祖的双十字】

　　【类型：召唤/突变系传奇法术】

　　【学习要求：神秘199，基因突变学LV9】

　　【功能：

　　1.强行召唤一头极具毁灭性的巨型魔物（当前为涎魔）为你作战。

　　2.以庞大的混沌魔力与宏大的意志为锚点，强行击碎物种间的基因壁垒。你可以将截然不同的超凡生命形态进行缝合，创造并定型一头完全听命于你的跨物种畸变体。】

　　【备注：术士兄弟会那群待在象牙塔里的老学究们天真地以为，这只是一道登峰造极的超阶死灵术。他们根本不知道，那位天才术士在昏暗的地下实验室里，究竟向何种不可名状的存在献上了怎样的筹码，才换来了这亵渎生命的「奇迹」。

　　「当暗金交错成十字，降临人间的绝不仅是魔物————」】

　　艾林看清跳出来的两块半透明的面板后，深吸了一口，与索伊疑惑的双眼对上视线。

　　「嗯，是相当多的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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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