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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60 节

第783章 区区一个猎魔人!猎魔人!!!

猎魔人:狼学派的狩魔手记 · 铬先生 · 4,055 字

  听到蒂莎娅·德·维瑞斯的话,贝伦迪尔的双眼猛地瞪大,瞳孔因极度的骇然而扩张到了极限。

  心底的绝望宛如决堤的黑潮,不可遏制地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每一个角落。

  以至于那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唯有一点他十分明确,他的谋划彻底完了,罗格里德斯————也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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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猛地转过眼珠,如一头濒死的野兽般死死剜向艾林。

  刻骨的怨毒并非因为这个猎魔人如捉小鸡般桎梏住羞辱他。

  他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怎么可能在意些许脸面。

  他怨毒的是死前的毒计被戳破。

  营地里的其他蠢货或许看不清,也无从感知到方才那场悄无声息的传心术交流。

  但他看得真切。

  从头到尾,他都死死盯着蒂莎娅,盯着这个握有他生杀大权的女术士。

  他眼睁睁地目睹了那双眼眸中翻涌的情绪变化—从最初的困惑迷茫,到豁然开朗,再从豁然开朗蜕变为强烈的震撼和惊艳,直至最后情绪淡去,投来冷漠的视线————

  这种骤然的转折,在这个节骨眼上,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是猎魔人。

  就是眼前这个年仅十四岁、从始至终都未曾被他真正放在眼里的年轻猎魔人,碾碎了他最后的反扑,击毁了他想要拉着所有人下水陪葬的疯狂执念。

  他就算绞尽脑汁也绝不会想到————

  古神祷石、术眠仪式和临死前的攀咬,能瞒过传奇女术士蒂莎娅·德·维瑞斯和一众高阶男巫,眼看着就要成功让远征军自相残杀,最终竟然会接二连三地折损在一个十四岁的黄毛小子手里。

  更可悲的是,这还是在他听了这么多传言,自认为已经足够高估艾林的前提下发生的————

  艾林—!!!

  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在心底歇斯底里地疯狂咆哮着。

  那股浓稠的怨念几乎要凝结成有形的毒刃,顺着他那双布满可怖血丝的眼球,向着猎魔人疯狂地喷射而出,仿佛要将对方的灵魂生生撕裂。

  然而,现实中,他被死死扼住的喉管里,只能挤出几声濒死野兽般嘶哑而徒劳的「咯咯」杂音。

  艾林戴着皮手套的五指,依旧如铁铸的枷锁般,稳稳地钳制着他的脖颈,眼神冷漠。

  「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我本应在此刻就降下雷霆,立刻褫夺你的生命。」

  蒂莎娅·德·维瑞斯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姿态睥睨着脚下的贵族,嗓音毫无波澜。

  「但鉴于你我曾在同一片战场战斗,我愿宽恕你,赐予最后体面,准你留下遗言,不这位北方最强大的女术士微微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管住你的舌头,切莫吐出任何逾矩的狂言。」

  「别忘了,艾林捏断你脖颈,比你出声更容易。」

  蒂莎娅·德·维瑞斯冷冷地注视着脚下的「疯子」。

  当她从贝伦迪尔那双充血的眼球里,清晰地捕捉到那份因绝望而生出的清醒时,她知道这个疯子已经听懂了她的警告。

  蒂莎娅·德·维瑞斯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年轻的猎魔人:「松开他吧,艾林。」

  艾林面无表情地松开了紧绷的肌肉,戴着厚重皮手套的五指一根根剥离了那段脆弱的颈椎。

  「嗤啦~」

  失去了支撑,贝伦迪尔犹如一具被剪断提线的破败木偶,重重地跌进冰冷的雪窝里。

  他双手死死捂住那已经勒出一道深紫淤痕的脖颈,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个溺水之人般,贪婪而痛苦地吞咽着凛冬刺骨的空气,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嘶哑的喘息。

  然而,在短暂的喘息过后,这位将死的贵族术士自然不可能如待宰的羔羊般,乖乖吐露祈求宽恕的陈词滥调。

  他连看都没看高高在上的蒂莎娅一眼,而是极其艰难地转动着僵硬的脖颈,将那对犹如淬了毒液般的浑浊眼珠,死死钉在了艾林的脸上。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的嗓音嘶哑得令人牙酸,像是用生锈的铁片在砂纸上用力刮擦。

  「你是怎么看破我的伪装————怎么猜到我的盘算的?」

  「一个变异的怪胎————一个只会挥剑的猎魔人————怎么可能————」

  艾林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湛蓝的兽瞳瞳里,犹如封冻着两汪千万年不化的寒冰,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怜悯或得意,只有纯粹的漠然。

  「这就是你的遗言?」

  这句话犹如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碎了贝伦迪尔最后强撑的硬气。

  他浑身骤然一颓,那股支撑着他面目可憎的凶厉之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了,像个被抽去了脊梁的迟暮老狗,萎靡地瘫在雪地里。

  「遗言————呵————遗言不遗言的,如今又有什么意义————」

  他看了蒂莎娅·德·维瑞斯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澹笑容,犹如绝望的呓语般喃喃着:「已经没有————」

  「你这条背信弃义的疯狗!」

  贝伦迪尔那句万念俱灰的感叹还未落地,便被一声尖锐而气急败坏的怒吼生生斩断。

  阿戈斯蒂诺·奥斯汀—这位「桂冠银鹰」的首领,此刻仿佛终于从极度的惊恐中寻回了勇气。

  他涨红着脸从人群中大步跨出,指着雪地里的贝伦迪尔破口大骂:「你为什么要背叛瑞达尼亚?!!」

  「为什么要引来涎魔?!!」

  「我们给了你荣誉和庇护,你这个丧心病狂的杂种,居然敢将王国的名誉踩在脚下,甚至丧心病狂地试图谋害蒂莎娅女士!」

  「难不成就因为蒂莎娅女士庇护猎魔人,瑞达尼亚又听说你们罗格里德斯家族暗中害死了不少猎魔人,理智地没有什么行动吗?」

  「你不仅是个叛徒,更是个企图拉着整个远征军陪葬的疯子!」

  阿戈斯蒂诺的发难,仿佛是在滚烫的油锅里溅入了一滴冷水,瞬间引爆了周围压抑已久的情绪。

  那些刚刚从生死边缘惊魂未定的术士和士兵们,纷纷将无处发泄的恐惧与愤怒倾泻在这个失败的阴谋家身上。

  「肮脏的渣滓!你那被诅咒的血脉里流淌的只有背叛和毒汁!」

  保护阿戈斯蒂诺对「计划」毫不知情的「王国之剑」的骑士往雪地里狼狠啐了一口唾沫:「你差点害死我们所有人!就为了满足你那点卑劣而扭曲的私仇!」

  「罗格里德斯家族就该被彻底抹除!」另一位法师也刻薄地出言讥讽,「我以前就说过,这种声名狼藉的破落户根本不配加入这支神圣的远征军!你现在的这副丑态,简直比林子里那些茹毛饮血的食尸鬼还要令人作呕!」

  「毫无廉耻的蛆虫!你和你的家族一样,都是北方大陆上最令人不齿的烂疮!」

  那些如刀剑般恶毒的咒骂、那些高高在上的轻蔑与指责,接二连三地灌入贝伦迪尔的耳膜。

  原本已经万念俱灰的贝伦迪尔,身体猛地僵住了。

  破落户?

  令人不齿的烂疮?

  这些字眼如同一把把生锈的剔骨刀,残忍地挑开了他心底最深、最溃烂的伤疤。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家族发来的当下境遇一他的家族,在这些天被那群该死的猎魔人像狩猎畜生一样追杀,东躲西藏————

  而当他的家族元气大伤向昔日的盟友和亲族摇尾乞怜时,换来的又是什么?

  平日里满口骑士守则的贵族、自命清高的术士、贪婪无度的王族————

  他们像极了闻到腐肉气味的秃鹫,一拥而上,毫不留情地将罗格里德斯家族仅存的领地、财富、底蕴乃至最后的尊严,剥皮拆骨,分食得一于二净!

  ——

  没有人怜悯他们,所有人都只是在他们濒死的躯体上狂欢!

  「呃————啊啊啊啊!!!」

  胸腔里那团原本已经熄灭的怒火,在这极度的屈辱与刺激下,以一种更加疯狂、更加不可理喻的姿态轰然爆发。

  贝伦迪尔那佝偻的脊背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这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股几欲将他灵魂焚烧殆尽的滔天恨意。

  他猛地昂起那颗干瘪的头颅,原本灰败的眼底,再次燃起了比方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烈焰。

  「哈哈哈哈————嘿嘿————哈哈哈哈哈!」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声,突兀地撕裂了周遭义正辞严的咒骂。

  贝伦迪尔一边剧烈地咳嗽着,一边歇斯底里地大笑。

  浓稠的鲜血混杂着唾沫,顺着他干瘪的嘴角溢出,滴落在纯白的雪地上,触目惊心。

  「叛徒?疯子?令人不齿的烂疮?」

  他佝偻着身子,摇摇晃晃地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点向阿戈斯蒂诺,又环指了一圈周围那些满脸怒容的贵族与术士:「诸神啊,看看你们这副令人作呕的伪善嘴脸!」

  「阿戈斯蒂诺·奥斯汀!」贝伦迪尔猛地拔高了音量,「你现在倒是披上了一层忠诚与荣誉的外衣,叫唤得像条护主的忠犬!」

  「怎么?难道你忘了当初在王都崔托格,当我们抛出那个诱饵」时,你那个秃子国王眼中闪烁的贪婪了吗?」

  「难道你忘了你们的拉多维德四世,有多么渴望看到————」

  「闭嘴!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阿戈斯蒂诺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变调怒吼,他的面容扭曲着,甚至不顾一切地想要擡起法杖,「你在用谎言攀咬,你在玷污瑞达尼亚的荣耀!」

  然而,还没等他凝聚起一丝魔力,蒂莎娅冰冷的目光便如一柄无形的利剑,硬生生将他钉死在了原地。

  贝伦迪尔看着阿戈斯蒂诺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笑得更加癫狂了。

  他当然知道,只要自己敢吐出那个该死的同谋名单,身侧湛蓝瞳孔的猎魔人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捏碎他的颈椎。

  但无所谓了。

  他要用最恶毒的诅咒,将猜忌的毒液永远留在这些人的血管里!

  「还有你们!」

  贝伦迪尔转过头,充满仇恨的目光死死剜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地审判我?」

  「我们只不过是做了你们所有人在黑夜里想做、却又没有胆量去做的勾当!」

  最后,他将那双充血的浑浊眼球,转向了高高在上的蒂莎娅·德·维瑞斯。

  「你以为你赢了吗,蒂莎娅?」

  他咧开满是鲜血的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诡异笑容:「你以为靠着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猎魔人,就能拯救这支注定要分崩离析的远征军?」

  「不————你那令人窒息的暴政,只会催生出更多的背叛!」

  「今天死的是罗格里德斯,明天呢?」

  「在这片被诅咒的万魔窟里,不知有多少把淬了毒的匕首,正藏在你的影子里,等着割开你的喉咙!」

  「哦,不对————」

  贝伦迪尔龇起沾染鲜血的猩红牙齿:「都用不了明天————」

  他扭头看向远处那如高山一般,庞然狰狞的身影。

  「你们以为涎魔这么简单就被拖延吗?」

  「你们以为阿尔祖的得意之作会像这些猎魔人残次品一样错漏百出,遍处缺陷吗?」

  「你们会死的,一定会死!」

  「蒂莎娅、阿戈斯蒂诺、艾林————我在地狱里等·着你们————我在地狱等————」

  「叮!」

  就在贝伦迪尔那犹如毒蛇吐信般的诅咒即将画上句号的刹那,一声毫无感情的冰冷脆响,突兀地在艾林的脑海深处炸开。

  几乎是与此同时。

  「嗡!」

  胸前那枚狼首徽章,毫无征兆地贴着艾林的锁骨剧烈震颤起来。

  它跳动得如此疯狂,冰冷的金属表面甚至在极短的时间内摩擦出了灼人的温度,仿佛感应到了某种令其极其战栗的恐怖本源。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紧随其后,犹如某种无形的瘟疫在凛冬的风雪中瞬间蔓延「嗡!!!」

  维瑟米尔、瓦勒里乌斯、格雷戈尔、修斯,甚至包括杰隆·莫吕————在场所有狼学派与狮鹫学派猎魔人胸前的学派徽章,都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疯狂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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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