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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52 节

第779章 今天必须要死吗?!!

猎魔人:狼学派的狩魔手记 · 铬先生 · 4,136 字

  下一秒。

  「轰——!!!」

  一个光球在人群正中央炸开,光芒璀璨夺目得如同正午的烈日。

  它从半空中骤然出现,然后猛然扩散,一圈无形的波动以光球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所有的魔法辉光,在同一瞬间被驱散。

  已经激发的法术,正在吟唱的咒语,已经脱手的火球、冰锥、闪电————全都在那光芒触及的瞬间,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消散得干干净净。

  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他们保持着挥剑的姿势,保持着施法的动作,保持着即将扑出的姿态,却再也无法向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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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光芒慢慢收敛。

  露出站在林地中央的那个人。

  蒂莎娅·德·维瑞斯。

  她的长袍上沾着血污和泥泞,惯常一丝不苟的鬓发凌乱地贴在额角。

  她的脸色苍白得可怕,嘴角还残留着未擦干净的血迹,但那双眼睛,此刻正冷冷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人敢与她对视。

  「够了。」

  蒂莎娅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涎魔还在外面。」

  她顿了顿,刀子一样的目光从阿戈斯蒂诺、维瑟米尔以及每一个参与冲突的人脸上扫过。

  「你们想死在这里,我不拦着。」

  「但别拖累想活的人。」

  语罢。

  那股充满火药味的氛围终于消弭了一些。

  虽然空气中还残留着剑拔弩张的余温,法杖上的光芒也还没有完全熄灭,但至少暂时没有人再喊打喊杀了。

  蒂莎娅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等确认每一个人都已经冷静下来,她才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漠和平静:「说吧,刚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争执到要刀剑相向的程度?」

  「你们难道不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对付涎魔吗?」

  维瑟米尔上前一步,正要开口————

  「我来说!」

  一个声音抢在他之前炸开,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人群中,一个身穿深灰色厚袍子的术士猛地站了出来。

  他的袍子上沾满了雪沫和泥污,胸前隐约可见绣着的图案——一只燃烧着火焰的手。

  火焰之手的人。

  艾林的目光落在那枚徽章上,脑海里立刻想起涎魔现身,几个没能逃脱的倒霉蛋中,有几个胸前就绘着这样的图案。

  「蒂莎娅女士!我们要控告瑞达————控告桂冠银鹰————控告阿戈斯蒂诺·奥斯汀!」

  「涎魔,就是他们引来的!」

  声音尖锐而愤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火焰之手的术士脸被冻得通红,观骨突出,胡须上结着冰碴,说话时那些冰碴簌簌抖动,随着他激动的语调纷纷落下。

  一双眼睛瞪得几乎要喷出火来。

  「不是的,不是我————」阿戈斯蒂诺·奥斯汀连忙想要狡辩,却看到蒂莎娅·德·维瑞斯冷冷地甩了一个眼神过来,打了个哆嗦,闭上了嘴巴。

  同时心道不好。

  蒂莎娅·德·维瑞斯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这次怕是理由再好,也不可能说服她,更不用提这件事他们本就理亏。

  虽然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的事他们不知情—至少不知道他是深入窄道,而非随便找个地方联络罗格里德斯家族一但这场远征中,瑞达尼亚与贝伦迪尔关系太近了。

  不论这件事是不是贝伦迪尔干的,他们都脱不开关系。

  想到这,阿戈斯蒂诺·奥斯汀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咒骂。

  该死的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

  该死的罗格里德斯!

  阿戈斯蒂诺·奥斯汀脸色强撑着不变,握着法杖的指节却已经用力到发白。

  「泽诺,你继续说!」蒂莎娅·德·维瑞斯回头看向被称为泽诺的火焰之手术士。

  泽诺恶狠狠地又瞪了阿戈斯蒂诺·奥斯汀一眼:「狼学派的人在窄道里发现了王国之剑骑士的尸体!就在涎魔沉睡的地方!」

  「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带着那些人失踪了那么久,然后涎魔就醒了————」

  「这能是巧合吗?!」

  他伸出手,直直指向阿戈斯蒂诺。

  「就是他们,他们这些该死的混蛋阴谋家!为了什么狗屁家族任务,为了瑞达尼亚的什么阴谋,把涎魔引了出来!现在我们的人死了!死得连尸首都找不到!」

  「他们得偿命!」

  「对,他们必须偿命!」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这骚动是被点燃的同仇敌忾。

  蒂莎娅擡起手,压下了那些声音。

  她看向维瑟米尔。

  「他说的是真的?」

  维瑟米尔点了点头:「我们在窄道深处发现了王国之剑骑士的尸体,那里距离他们的战线,却还有很远。」

  「尸体穿着王国之剑的甲胄,带着他们的徽章。」

  「而且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带着一队人失踪了很久,他们的尸体被找到,涎魔也是在窄道苏醒————」

  他顿了顿。

  「这不可能是巧合。」

  蒂莎娅认真地听着,没有打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维瑟米尔在陈述的过程中,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刚才的氛围,似乎不太对。

  矛盾爆发得太迅速,太剧烈了。

  他活了一百多岁了,见过无数次冲突,经历过无数场争斗。

  那些因愤怒而起的争执,往往需要一个发酵的过程,需要一次次言语的刺激,需要情绪的层层叠加。

  但刚才不一样。

  刚才几乎是几句话之间,所有人就红了眼。

  那些原本中立的术士,那些本不该插手瑞达尼亚和狼学派恩怨的人,突然之间就举起了法杖。

  他们的愤怒来得太快,太一致,太————同步————

  不对劲。

  维瑟米尔心里涌起一丝异样,但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也许是涎魔带来的威压,也许是刚从死神手下逃过一条命的恐惧,也许是那些尸体带来的冲击————

  众人刚从死神手下逃过一条命,知晓罪魁祸首后,情绪激动似乎也很正常。

  所以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提。

  蒂莎娅听完,眼神一冷,让周围本就冰寒的气温都仿佛又下降了几度。

  她转过头,看向阿戈斯蒂诺。

  「你有什么要说的?」

  阿戈斯蒂诺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他在心里大骂那个不知所踪的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

  那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蒂莎娅女士!」

  他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少见的急切和恭敬。

  「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的行动,与桂冠银鹰无关!他只是拉多维德陛下的客人,不是我们的人!」

  「他带着王国之剑的骑士离开,也是因为他是国王的客人,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他去做什么,出于礼节才————」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额头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

  「所以那些骑士的尸体————」

  「他们死在窄道深处,这确实可疑,但这不能证明涎魔就是他们引来的!也许是他们遇上了其他魔物,也许是他们被什么东西袭击,也许一」

  「也许?」火焰之手的术士泽诺冷冷地打断他,「也许你当我们都是傻子?

  「」

  那声音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处死他们!」

  「桂冠银鹰滚出远征军!」

  「为死去的人偿命!」

  人群再次鼓噪起来,这一次比刚才更加激烈。

  法杖再次高举,不过可能因为蒂莎娅·德·维瑞斯在场,其上并没有氤氲魔法的辉光。

  可虽然没有真的动手,但那股杀气已经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远征军的其他术士根本不信阿戈斯蒂诺的辩解。

  什么国王的客人,什么只是护卫不知情—一—这些话骗鬼去吧!

  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带着王国之剑的人消失在远征军视线之外,然后涎魔就醒了,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阿戈斯蒂诺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能感觉到那些像刀子一样的目光,正一刀一刀剐在他身上。

  桂冠银鹰正在悬崖边缘摇摇欲坠。

  蒂莎娅·德·维瑞斯却始终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看着愤怒的人,看着急于辩解的阿戈斯蒂诺,和这场即将失控的闹剧。

  她知道,不可能在这里对阿戈斯蒂诺做什么。

  他是「秃子」拉多维德四世的人。

  拉多维德四世的亲信、王国之剑的盟友、桂冠银鹰的首领————

  无论他在这场阴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他头上都顶着瑞达尼亚王室的徽章。

  术士兄弟会远征多杜拉克,是为了恢复实力,以此消弭潜在的恶意、凯觎和威胁,在魔潮重新汹涌的时代重新站稳脚跟。

  不是为了给自己制造一个大敌。

  在这里,在众目睽睽之下处刑阿戈斯蒂诺,回头拉多维德四世再不想开战,也必须开战了。

  现在的术士兄弟会,已经经不起另一场战争了。

  更何况—

  蒂莎娅的目光扫过尴尬站在阿戈斯蒂诺身侧的王国之剑骑士。

  他们身上还带着伤,脸上还沾着血,眼神里还残留着死里逃生的余悸。

  他们的同伴和团长刚刚才因为掩护远征军而死伤惨重—一即便他们掩护的可能是桂冠银鹰,而非远征军本身,但那也不是术士兄弟会能够苛责的理由。

  瑞达尼亚的人不能杀,至少不能在这里杀。

  蒂莎娅·德·维瑞斯定下了基调。

  狼学派真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

  她看着维瑟米尔暗自头痛。

  雪林里的氛围,在蒂莎娅·德·维瑞斯的沉默态度下,仿佛被无形的手又推了一把。

  原本已经稍稍平息的怒火,因为她的沉默,反而像是找到了某种默认的许可。

  术士们的法杖握得更紧了,魔法的辉光在杖首隐隐约约地亮起。

  那是施法前的征兆。

  距离刚才那种刀剑相向的紧张冲突,可能只差一个人振臂高呼。

  阿戈斯蒂诺·奥斯汀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能感觉到那已经不再掩饰的、赤裸裸的杀意。

  他的手下意识地握紧法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但这次他们不敢再乱动了。

  阿戈斯蒂诺·奥斯汀知道稍有动作,蓄势待发的怒火就会像溃堤的洪水一样,将他和他的人彻底吞没。

  蒂莎娅被当前形势搞得头疼欲裂。

  但她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再等下去,不用涎魔动手,远征军自己就要先内让一场。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突然,周围传来一阵喧哗。

  那喧哗来得毫无征兆,像是数人同时惊呼出声。

  声音从林地的边缘,那些负责警戒的人口中发出,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

  「那是什么?!」

  「天哪,那是」

  「他们疯了吗?!!」

  一声高过一声的惊呼,撕裂了雪林里剑拔弩张的氛围。

  蒂莎娅·德·维瑞斯猛地扭头,循声看向战场的方向。

  一瞬间,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一团耀眼的金光,从战场另一侧的林地里窜了出来。

  那金光在昏沉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刺目,如同雪原上燃起的一团烈火。

  它从林间冲出,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停顿,直直地冲向涎魔那山一般的身影。

  马蹄声如雷鸣,踏破积雪,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转眼间的功夫,那团金光就分成了两股。

  一股稍少一些,精准地转向了战场的另一侧—那里,熊学派那两个重伤的猎魔人大师正在艰难后撤,互相搀扶着,几乎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

  金色的骑士策马冲到他们身边,俯身,伸手,一把将他们拉上马背。

  动作于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仿佛那不是两个满身是血的陌生猎魔人,而是他们自己的袍泽。

  然后,那股稍少的金光调转方向,向着多杜拉克远征军主力的方向冲来。

  而最大的那一股金光则继续向前,金色的轨迹在雪地上划出决绝的弧线,直扑涎魔那疯狂挥舞的节肢。

  光芒虽然因分割而变得微弱,在那庞然身影面前渺小得可笑,却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

  「为了瑞达尼亚——!!!」

  齐声高呼之声,撕裂了多杜拉克阴沉的天空。

  阿戈斯蒂诺·奥斯汀眯起眼睛,也看见了这一幕,瞳孔微微收缩。

  他不明白王国之剑为什么要去送死。

  他们刚刚才从那头怪物爪下死里逃生,亲眼看着自己的袍泽被碾成肉泥,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头怪物的恐怖————

  为什么又要冲回去?

  还要救下那些猎魔人?!!

  但他知道有一点肯定没错他们,得救了!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