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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38 节

第772章 首席,你愿意加入狩魔军团吗?

猎魔人:狼学派的狩魔手记 · 铬先生 · 4,305 字

  【稳住!】

  蒂莎娅·德·维瑞斯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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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精神波动因为用力过猛而显得沙哑,像是声带已经撕裂,却仍在嘶吼。

  显然,涎魔的出现使得北方大陆最强大女术士的压力也极大。

  【王国之剑准备吸引涎魔注意力,往南侧飞驰————】

  马格努斯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下意识擡起头,望向那道蓝色的屏障,望向屏障后那庞然的身影,脸色苍白得可怕。

  但他没有犹豫。

  他只是深吸一口气,朝身后的骑士们打了几个手势。

  王国之剑的阵势立刻一变。

  蒂莎娅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刻刀直接刻在脑海里,清晰得让人无法忽视。

  但与此同时————

  战场静得吓人。

  因为一切声音都在脑海中。

  蒂莎娅精妙地控制着精神波动,让它完美地圈定在远征军的位置,没有任何一丝外泄。

  就连那些因疼痛哀嚎的伤者,都被梅里泰莉的祭司们施术昏睡。

  血腥气弥漫四周。

  浓烈的、铁锈般的腥甜气息混杂着魔物残骸的腐臭,几乎在寒风中凝固成某种实质般的存在。

  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人类的、魔物的一—在涎魔脚下显得渺小而可笑。

  而涎魔自己。

  它从烟尘中展露身形后,没有立刻攻击,也没有啃噬地上堆积如山的尸体。

  仿佛那些血肉对它而言,似乎只是无意义的垃圾。

  它甚至没有多看那些尸骸一眼,只是用头颅中—一如果那布满棘刺、生着层层獠牙的器官可以称为头颅的话—一那泛着红光的凹陷处,对准了远征军的方向。

  对准了这些还在喘息的、还在颤抖的、还在试图反抗的活物。

  它似乎在估量。

  又或者,更像是在思考怎么下口,怎么一网打尽————

  这个念头在艾林脑海中炸开时,他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椎底部涌上来,直冲天灵盖。

  涎魔不是在凭本能行事,不是在简单地捕食,而是在用心智审视着眼前的猎物。

  这明显克制本能、且蕴含智慧的行径,令他心底发寒。

  但好在—

  这种僵持,也给了他们时间。

  蒂莎娅·德·维瑞斯有时间调整布置。

  艾林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说实话,自从索伊那张夸张的面板暴露出来之后,艾林还是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东西能挡住索伊。

  不是势均力敌的挡住,甚至不是「需要苦战」的挡住,而是那种让人从心底生出的、彻骨的无力感。

  他看着那头接天连地的庞然巨物,看着那些节肢在半空中划过的森然弧线,看着那双泛着红光的凹陷处缓缓扫过人群————

  他第一次觉得,索伊也会死。

  这个念头如同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这么恐怖的魔物,真的是人类有能力操控的吗?

  之前他还觉得,阿尔祖既然成功召唤了一次,结果了匕首战争;第二次失控,肯定是因为他掺和了世俗政治,违反了术士兄弟会的禁令,被那些老狐狸暗中做了手脚。

  但现在,他不确定了。

  阿尔祖的双十字召唤出的怪物就立在那里,仅仅是立在那里仿佛伸了个懒腰,随意地扫了一眼这群闯入它领地的不速之客。

  而远征军—一这支集结了北方大陆最强大术士的军队—一已经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

  阿尔祖那老东西,真的控制过这玩意儿?

  艾林仰头望着涎魔,望着那张层层叠叠、向内倒生的獠牙,望着那些还在微微蠕动的、仿佛永远填不满的深渊巨口————

  说不准,真的只是意外。

  阿尔祖从一开始就没能完全控制它。

  第一次的成功只是侥幸,第二次的「失控」才是必然。

  那个惊才绝艳的天才,在召唤出这东西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自己的结局。

  「阿尔祖真他妈的是一个疯子!」

  艾林在心里怒骂。

  【————中阶及以下术士跟紧传令兵————】

  蒂莎娅的声音还在继续。

  不过前半段仍然是扩散到整个远征军的公开指令,每一个字都清晰无误地灌入每一个人的脑海。

  然后,后半段骤然收缩。

  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将那精神波动精准地收拢成几束,只投向战场上的三个方向狼学派、狮鹫学派和熊学派。

  【各学派猎魔人,你们是专家。能对付这头魔物吗?】

  我们————对付————对付涎魔?!!

  西洛仰头看了看接天连地的传说中的魔物,食指颤颤巍巍地指了指自己,下意识看向艾林。

  艾林却没有回应。

  他只是扭头,望向了另一个方向。

  索伊。

  狼学派的首席仍然站在那里,仍然死死盯着涎魔,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倒映着那庞然的身影。

  他没有回头,没有看艾林,没有任何表示。

  但艾林知道,蒂莎娅不是在询问他们所有猎魔人的意见。

  她是在问那狼、熊、狮鹫三个学派的创始人,猎魔人大宗师。

  【委托报酬怎么算?】

  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浑厚,沉闷,像是从地底深处涌出来的岩石摩擦声。

  倘若只靠精神波动的细微差异,传音术士很难辨别传音者的身份。

  但这道传音的内容和音色实在太直接,太特殊了。

  所有猎魔人的目光,几乎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远征军的某个角落。

  那里,一群披着熊皮的壮汉沉默地站着。

  他们面无表情。

  那些粗犷的、满是伤疤的脸,在涎魔的威压下也没有任何变化。

  不愧是熊学派————艾林在心里吐槽道。

  这种情况下,第一时间想的竟然还是委托的报酬,而不是询问蒂莎娅有什么稳妥的计划,有没有把握击杀或驱离这头传说中的魔物。

  这就确实很刻板印象了。

  但蒂莎娅·德·维瑞斯似乎早有预料。

  阿纳哈德的话音刚落,她的回应就接踵而至一快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只等这个问题被问出口。

  【不论结果如何,只要出手—一】

  她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清晰而果断。

  【每一个猎魔人,一万奥伦。】

  【猎魔人大师,十万。】

  【大宗师,五十万。】

  艾林的瞳孔微微收缩。

  【驱离涎魔,报酬翻倍。】

  【击杀再翻倍。】

  蒂莎娅顿了顿,再加码:

  【击杀后涎魔的尸体,另算价格。远征军的术士这么多,想必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嘶」

  艾林听见身后传来整齐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狩魔军团的年轻猎魔人们,那些刚刚还在为涎魔的威压而颤抖的年轻人,此刻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生命是无价的。

  这话永远都对,即便在猎魔人世界也有类似的说法。

  但实际上,生命怎么可能无价?

  一个农夫被领主征召战争,就是卖出了自己的一条命,价格是免税一年。

  一个佣兵接下九死一生的任务,价格是几枚银币。

  一个骑士冲向必死的战场,价格是一块封地,一个头衔,一个写在羊皮纸上的承诺。

  而猎魔人的价格,就更清晰了。

  每一次危险的委托,本质上就是在卖一次命。

  刚通过游历试炼、独自接取委托的猎魔人,一条命大概是五奥伦那是正常十只水鬼体量的委托价格。

  猎魔人大师自然要多不少,但大师级的委托,多半也就在三四千奥伦之间徘徊。

  而现在?

  一万。

  十万。

  五十万。

  蒂莎娅·德·维瑞斯真的是花了血本了。

  当然。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效果自然也是出奇的好。

  艾林看见维瑟米尔挑起了一边的眉毛,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意外的神色。

  瓦勒里乌斯和格雷戈尔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睛里同时闪过某种光芒。

  就连西洛此刻都挺直了后背,眼睛亮得惊人。

  干这一次,都足够他们买一套能用到猎魔人大师的甲胄、钢剑和银剑装备了

  何况还有翻倍。

  还有另算。

  只是参与而已,谁就能笃定参加后,一定就活不下来?

  【可以。】阿纳哈德言简意赅。

  蒂莎娅的视线从熊学派的阵线上移开,落在另一个人脸上。

  【狮鹫学派,埃兰————】

  狮鹫学派大宗师的声音顿了顿,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

  【嗯————就只有我就行。】

  「什么?!」

  狮鹫学派的阵线中,立刻炸开了锅。

  【埃兰,还有我们呢!】

  凯尔达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开,带着急切和愤怒。

  他向前跨出一步,却被埃兰擡手制止。

  【狮鹫学派因为————实力已经大损了。】

  埃兰没有回头。他只是微微侧过脸,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的狮鹫学派猎魔人大师。

  【以凯尔塞壬的境况,不能再损失了。】

  【而且山上的孩子需要人教导和保护。】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是在交代后事。

  【你们都知道,涎魔是我的执念。】

  不知道是不是艾林的错觉,他感觉埃兰在这个时候,看了他一眼,才接着道:

  【我已经没有其他遗憾了,但你们还要把狮鹫学派传承下去。】

  【而且我有把握能全身而退,带上你们就不一定了。】

  狮鹫学派的猎魔人们沉默了。

  凯尔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卢西恩拉住了手臂。那个狮鹫学派的老猎魔人摇了摇头,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索伊这时候长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肺里积攒了数十年的东西全部吐出来。

  他的胸膛起伏着,肩膀微微颤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终于从涎魔身上移开,转向了艾林。

  艾林愣住了。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索伊。

  那双眼睛通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眼角还残留着刚才死死盯着涎魔时留下的纹路。

  但那眼睛里不再有方才那种撕裂般的情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艾林读不懂的东西。

  是释然?是决绝?

  就好像颓唐生存的人,突然有一天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哪怕代价是生命。

  【艾林,带其他人离开,我要去奔赴我的战场了。】

  索伊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平静得让人心慌,且不容拒绝。

  他的目光从艾林脸上移开,扫过维瑟米尔、修斯、邦特、克雷、西洛一扫过每一个狼学派的猎魔人。

  那目光停留的时间很短,短得几乎无法捕捉,却又像是把每一个人的脸都刻进了心里。

  艾林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

  「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

  涎魔动了。

  那些节肢同时擡起、落下,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它的头部缓缓扬起,那双泛着红光的凹陷处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穿透烟尘,直直地扑向远征军的阵线。

  【行动!】

  蒂莎娅·德·维瑞斯的精神波动骤然尖锐,如同一根钢针同时刺入每一个人的脑海。

  多杜拉克远征军在下一秒分裂开来,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然撕开。

  那些刚刚还在原地颤抖、僵硬、不知所措的人群,在同一时刻朝着不同的方向狂奔。

  王国之剑的骑士们策马向南飞驰,金色的光芒在雪地上拖出凌乱的轨迹,马蹄踏起的雪沫高高扬起。

  术士们跟跄着跟在传令兵身后,各色法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有人摔倒,被同伴一把拉起,继续向前。

  伤者被擡上担架,祭司们跟在旁边奔跑,手中还维持着昏睡术的微弱光芒。

  辎重被丢弃,武器被遗落,那些堆积如山的战利品一那些刚刚还用命换来的魔物材料—此刻只是雪地上无人问津的垃圾。

  远征军有四分之三都朝着远离涎魔的方向狂奔。

  「隆隆」

  涎魔的头部已经完全扬起。

  然后。

  它撞了上去。

  撞在那道蔚蓝色的魔法屏障上。

  「轰!!!」

  空间本身在碎裂,魔力在哀嚎,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这一击颤抖。

  撞击处,一道刺目的白光炸开。

  蔚蓝色的屏障上,以撞击点为中心,无数裂纹正在疯狂蔓延。

  那些裂纹如同活物,如同千万条细小的蛇,在屏障的表面扭曲、爬行、分裂,从一个点扩散到整个面。

  蓝色的光芒明灭不定。

  蒂莎娅·德·维瑞斯站在车辕上,法杖高高举起,杖尖的光芒已经黯淡到了极点。

  她的长袍在冲击波中猎猎作响,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她的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猎魔人!】

  「猎魔人!」

  精神和现实同时传来一声尖叫!

  阿纳哈德带着熊学派的几个猎魔人大师,与埃兰立时反冲向涎魔。

  索伊也扭头,迎着刺目的红光正要追上阿纳哈德和埃兰。

  「首席,你愿意加入狩魔军团吗?」

  艾林的声音这时忽然从身后传来,令他脚步一滞。

  索伊扭头看了艾林一眼,见他表情紧张,想了想,眉眼舒展。

  「当然,我愿意加入。」

  「而且艾林————」

  「从今以后,你就是狼学派的首席————」

  「凯尔莫罕,交给你了————」

  :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