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不止少男少女之间

　　“怎么？”威瑟问。

　　那边几个男孩女孩吵吵嚷嚷地争论着维孔亲王来到费耶的事，罗莎往窗外探了探头，小声说：“维孔跟诺登塔特的关系很不好，而波雷的家族莫德吕克的影响力已经足够大了。波雷要是在费耶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很可能会带来……非常巨大的问题。”

　　“什么出格的举动？”威瑟问。

　　“你非要让我说得那么明白嘛？”罗莎抿着嘴唇说：“我们都是奥术师，而且在维-吕，年轻人约会见面都不算什么，但这也是有限度的……我的意思是，你得看好他，我一点都不相信谢韦尔和兰维洛，我也不想说什么政治外交纠纷之类的无聊的话题，我只是不想让你们因为这些事惹上没法解决的麻烦。”

　　威瑟往马车另一边那群说笑的男女们瞥了一眼，俯下身子凑到马车窗边，而他骑着的栗色马也像是很配合地往马车这边靠近了一点。

　　他压低了声音说：“讨论这个还早呢，罗莎，玛格丽特公主对波雷是什么态度我们谁都不清楚，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而从我的观察来看，他也没太多自信……”

　　“什么意思。”罗莎说：“这不是更让人揪心吗？玛格丽特不愿意岂不是更麻烦？”

　　威瑟怔了怔，“我不明白……等等，你把波雷当什么人了！”

　　“他是什么人。”罗莎小声说：“跟你们这几个混在一起能是什么人。”

　　威瑟瞪起眼，“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罗莎捂着嘴笑了笑，“不开玩笑了，总之你得把他给看好了。”

　　不用罗莎提醒，威瑟早就感觉到这背后隐藏的危机了。

　　他相信波雷肯定也明白，出发的这几天晚上波雷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要么就是坐在帐篷旁边发呆，盯着月亮看。

　　“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吧，他要是想干什么出格的事，我能拦着他的手段多了去了。”威瑟说。

　　“那就好。”

　　马蹄声哒哒地伴着车轮滚动吱呀的动静，远处仍然还能听到小钟雀铃儿般富有节奏的叫声。

　　罗莎把胳膊搭在窗沿上，这个高林少女从车窗里流出来的浓密金发随着微风像是柳絮般轻轻颤动，阳光照在雪白手臂上，脸颊上，血管纹路都微微可见，整个人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般可爱精致，威瑟这么望着她都稍微有些失神。

　　可能是学徒第一年刚跟罗莎认识的时候她才刚十四岁，跟她妹妹一样稚气未脱。而现在差不多两年过去了，威瑟好像第一次稍微地摆脱了第一印象，以如今的角度去看她，仿佛一切都变得不太一样了。

　　“他让我想起我父亲。”罗莎转过头来说：“我父亲追求我母亲的时候，很多人也不看好，认为他想要高攀，但他最终证明了自己，在吕塞尔，在圣文尔纳，在拜伦威尔都获得了足够的名望，更不用说在盾城了。但是自从我母亲嫁给他以后，他就没有之前那般……怎么说呢，富有进取心了，仿佛就安于自己从婚姻和王室成员身份中获得的爵位和领地，安于跟母亲相伴……仿佛他之前所获得的一切名望和法力都是为了配得上高林王国的公主一样。”

　　“你母亲，我是说海蒂格公主，难道不会催促勒克莱梅公爵在他的奥术领域更上一层楼？”威瑟问。

　　“当然没有，他们本来就是相爱的，这也是我母亲想要的。”罗莎说。

　　“嗯。”威瑟点点头。

　　“我是想说。”罗莎说：“要是波雷跟玛格丽特公主是真心相爱的，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维孔-吕塞尔现在跟巴萨利人的关系很紧张，或许他们会放下跟巨人领长久以来的不信任，而借着这个机会……算了，我是不是扯得太远啦？”

　　但要是诺登塔特的年轻贵族跟维孔的公主公开走到一起了，巴萨利人又会怎么想呢？这会不会推动局势朝着更紧张的方向发展一点点？

　　威瑟望向马车的另一边，最后还是没能把这些东西吐露出来。

　　“没几个人愿意打仗，我相信波雷也不愿意靠这些因素跟玛格丽特公主在一起吧。”

　　“说得对。”罗莎扶着腮说，“那你呢？”

　　“我什么？你觉得我也该跟你父亲或者波雷一样想办法娶个公主？”威瑟问。

　　“谁问这个了！”罗莎推了威瑟的腿一下，把栗色马推得打了个响鼻。

　　罗莎白了他一眼，咬着嘴唇摆出一副不爽的样子躲进马车里，同时往另一边飞快地扫了一眼，确定没人在看他们两个。

　　而那边那群人的话题已经不知道怎么从维孔亲王身上讨论到破碎原的巨人之王身上去了，而且还讨论的热火朝天，好像正在算一个巨人在战争中能顶几个半兽人。

　　“它还挺听你话的。”罗莎看着威瑟坐下的马说。

　　“可能动物都喜欢听我的话。”威瑟挑了一下眉。

　　罗莎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微微张嘴，口型仿佛在说“原来如此”。

　　“那……”她又趴回窗口，把下巴搭在胳膊上看着马上的威瑟说：“你要是将来打算去沙罗兰，加入巫猎，那从乌尔洛姆毕业以后，要么去拜伦威尔，要么去吕塞尔，总之，肯定要在维孔-吕塞尔的哪个国家定居下来。那要是真的打起仗来，你是打算帮维-吕这边，还是返回半岛？“

　　“那么高林人呢？”威瑟问：“你们会怎么决定？”

　　罗莎一时语塞。

　　“所以我也不知道。”威瑟说：“还是希望这一切别发生吧。”

　　“嗯。”罗莎点了点头。

　　马车两边的气氛好像有点不太协调，一边热闹得像是过节似的，另一边则有些阴郁。

　　不止是马车两边，马车的前后好像也是如此分明，塔镇的方向还是一片晴空万里，而前面费耶方向的天空则有些发暗了。

　　“喂，没准快要下雨啦！你们快看前面！”马车最前头的乔万尼喊着。

　　“哈，乔万尼！我说吧！但不得不说，你不跟我赌是个明智的选择！”兰维洛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