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向着黄金之港（上）

　　这天清晨，天气还不错。

　　塔镇镇口已经聚集了一大堆从乌尔洛姆学院来的学生，甚至还有几位学士阶段的教授，包括反邪恶魔法的巴达萨雷教授，高等附魔的罗萨文托教授……

　　传统认为六月初是奥术虚空歇息，或者按照精灵所说的静滞之海趋于平稳的时候，所以这就是法师们放下手中繁重的教学研究任务，走亲串友，与伙伴加强联系，建立人脉的好时机。

　　于是许多奥术学徒和教授们都遵循这个传统，选择在这几天远途旅行，或者结伴出游。因此这会儿在镇外聚集准备离开塔镇的也不只是威瑟他们这群人。

　　威瑟跟这些高年级教授不是很熟悉，但他知道死灵法师霍莱克制造死灵祸乱就是为了引开这帮人的。高等咒法学的卢米纳里教授就站在不远处一棵梧桐树下焦急地瞭望街角。他就参与了在红丘修道院抵挡不死生物入侵的战斗。

　　对那些在学徒阶段教授奥术入门知识的教授们，也就是负责监考的几位，霍莱克都不是特别担心。事实证明那些教授们面对他将银塔用某种神秘方法隔开的手段也确实无力阻拦，险些让其得逞。

　　明年这些教授们就是威瑟的老师了。

　　这时巴达萨雷教授正在跟幻术学与心灵抵御的瓦尔基亚拉教授聊着什么，余光中瞥见了威瑟，朝这边微微点头。威瑟也向巴达萨雷教授那边点头回礼。不过这时他有点心虚，因为他的脚边就放着一头奇美拉。

　　但巴达萨雷教授明显不在意他的这一点异样。可能比起这个潜力无限的未来学生，他还是更在意美貌优雅的瓦尔基亚拉教授。

　　“不太可能下雨的，兰维洛，你瞧，虽然昨天刚下过雨，但是今天的空气很干燥，也没风，天气也很晴，没有什么云，现在已经进入六月份啦，越往后越干燥，一直到葡萄酒的收获节……塔镇这边年年都是这样，跟你们南方不太一样啊。”

　　“我在这里呆了两年了，乔，这里跟南边根本没有什么区别，天天就是下雨，而且这里的天气脾气还更暴躁。你上课回答问题从来就没回答对过，就凭这个我就相信肯定会下雨。你看你这行李里还有雨披呢，如果你觉得不会下雨为什么要带这个？”

　　“父亲告诉我要做好一切准备……”

　　“不说没用的了，乔万尼·佩里格，我跟你赌两个银币，路上下不下雨，你跟不跟？”

　　“抱歉，兰维洛，父亲告诉我绝对不能赌博，否则就烧掉我一只手。”

　　“哎哟，这个无聊的家伙！”

　　乔万尼今天穿了一身无比花哨的天蓝色外服……等等，威瑟在这里站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不就是他在试炼里穿的那一身吗？

　　金边点缀，白色的褶边领，而且还比试炼里多了一个用漂亮的白色鸟羽装饰的软贝雷帽，这家伙站在塔镇门口一众贵族当中也显得像是个发福的蓝天鹅似的。

　　不过有意思的是，无论乔万尼穿得多么夸张，都不会让这些同学们觉得他讨人厌。

　　因为这个家伙躲在这么一身衣服里实在是显得太无辜了，就像是被人弄进一个根本不合身的戏服里推到舞台上而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演下去似的。一看就是他的父亲或者母亲逼他在学院宴会舞会之类的正式场合必须穿这一身，否则就烧掉他一只手什么的，他才不得不这么穿出来。

　　兰维洛则显得轻便得多，他身材本来就又瘦又小，今天又穿了一身银灰色的束身衣，跟威瑟站在一起就像是两个马上就要提着剑决斗的年轻剑客。

　　罗莎牵着威瑟的衣角把他往旁边拽了拽，又往一旁贸易站招牌下面的茱莉亚那里看了看。茱莉亚正在跟别的班的一对情侣有说有笑的，不知道在聊什么开心的事。

　　确定茱莉亚不关心威瑟和罗莎这边，以及所有人都没有朝这边这棵松树下面瞧以后，罗莎才低声问：“怎么样了？”

　　“没有新进展了。”威瑟说：“它那个爪子变得有点像蜥蜴爪子了……或者说，鳄鱼爪子，看着有点吓人，如果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是受伤结疤了什么的。”

　　“整条前腿？还是只有一个爪子？”罗莎问。

　　“只有一个爪子，腿的毛没有掉，但那是今天我清晨我把它装进袋子里的时候了，我不知道它现在什么样了。”威瑟说：“我一晚上都没睡，真该死。”

　　他悄声问：“你觉得会蔓延到整条腿上？还是说它整个都要变样子？变成一只蜥蜴？一个爬虫？”

　　罗莎皱着眉说：“很可能会蔓延到整条左臂……我的意思是，前腿。我昨天晚上在《埃纳迪瓦，故乡中的伤痛》里找到一些内容，其中有一节记述了七百年前无比强大的鹦鹉头奇美拉，菲亚马，降落到埃纳迪瓦，把那里的城堡烧毁，将领主找出来吃掉的故事。作者是个信使，他描述菲亚马拥有完全不一样的四条腿，有一条腿是羊腿，其他三条腿则像是狼，狮子和猛禽的腿，所以关节长短，行为模式都不太一样，走起路显得非常怪，非常畸形。但这不影响它掌握恐怖魔法，谁都没办法对付它，至少在埃纳迪瓦没有人能做得到。”

　　“或许就像……爬虫蜕皮一样。”罗莎低下头，盯着威瑟脚边放着的一个奇怪的大皮包说：“随着它逐渐长大，它身体里的其他部分，也会……也会慢慢凸显出来，以跟昨天晚上类似的方式。”

　　“蜕皮？”威瑟觉得这个词放到一个明显是哺乳动物特征的活物上有些恶心，不过考虑到老六是从蛋里孵化出来的，好像发生什么也都不奇怪。

　　埃塔妮和她的两个好闺蜜克拉蒙达和莱丽切这时也来了。三个女孩戴着漂亮的大沿帽，穿得像三朵花似的，分别是淡粉色，深蓝色和白色。

　　伴着远处海鸟的叫声，海浪声，灿烂的阳光洒下来，单是这么远远地看着她们三个，威瑟就觉得好像已经到费耶了。

　　跟这三个女孩一比，今天罗莎的穿戴可谓是朴素得很，她只穿了一件灰蓝色的裙子，不至于过长耽误赶路，不过搭配她那一头金色的波浪长发以及上面的金色发饰，外加颈间一枚附了魔的红宝石项链，怎么看也不简单就是了。

　　其实不只是罗莎，这里从高林来的贵族今天大都穿得比较低调，不像是准备盛大出行的样子。毕竟现在局势有点紧张，高林好歹也算维吕的一部分，可能是刻意地不想要挑起太多矛盾。

　　“但愿它别整个变，我可不希望它变成一只大蜥蜴。”罗莎说。

　　“蜥蜴是有点恶心，但要是变成龙呢？”威瑟问。

　　“那也是弱小的伪龙，不是真龙。”罗莎说：“或许有些奇美拉的龙脑袋比伪龙还真，那些至少很可能是从真正的龙那里继承下来的。”

　　她描述龙的时候的样子，就像是某些故事传说里的狂热的拜龙教教徒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