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从哪里来，是否还要回哪里去？

　　五个人进入营地，附近帐篷和篷车之间的狭窄通路都被挤了个水泄不通，他们原本的那个营地已经被其他的赏金猎人占据了，于是扎比格又带着几个人多找了几个位置，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空下来的。

　　这会儿他们周围已经聚满了人，不管是不是赏金猎人都想过来看看这头在圣克拉雷闹腾了几个月的狮鹫到底长什么模样。

　　威瑟找了个柔软的草窝把狮鹫蛋临时放下歇一会儿，比起狮鹫蛋，大家肯定对脑袋更感兴趣，于是他这会儿得了个空闲，来回张望了一下营地。

　　也不是每个人都对狮鹫脑袋感兴趣，有些受伤的猎人，明显是在跟狮鹫的交锋中败退下来的在营地里休整，没打算离开还想着进去试试，这会儿看到狮鹫的脑袋被拉回来，每个人的神色都不太好看。

　　威瑟在旁边不远处看到了那个莫鲁弗，就是之前跟他们在雪山半山腰处产生冲突的赏金猎人队伍的领头，他正蹲坐在一个窄小的篝火前，连个帐篷都没有，孤零零地斜着眼睛往这边张望。

　　不止是威瑟注意到他了，扎比格也看到了，他把狮鹫脑袋留给其他人看守，挤过人群走到莫鲁弗面前。

　　“你还活着？”扎比格问。

　　“我也很惊讶你还活着。”莫鲁弗“咳咳”地笑着，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了。他看起来瘦了一圈，肚子上，脖子上留着骇人的烧伤疤痕，断掉的手臂上多了一根钩子义肢，“你们那几个人确实有些本事，实际上从我的队伍被那么轻松的击溃之后我就感觉得到了，可能你们真的能干掉那头狮鹫，成为这座营地乃至圣克拉雷的传奇人物。”

　　“其他人呢？”扎比格看了看他附近的几个帐篷，“我记得还有几个人还活着呢。”

　　“霍格莉死啦，让那个黑暗精灵射穿了脑袋，我还很想念她的床上功夫呢。”莫鲁弗斜着脑袋说：“其他人都离开了，我跟那几个不熟。坎利·菲杰林，就是那个木精灵，我到现在也没瞧见他，那个卑劣的怪胎，临阵脱逃。我就不应该相信霍格莉找个木精灵，我们在格林瑟的时候从来不相信任何木精灵，还记得吗？他们每个人都是小骗子，鬼婆，盗贼，背叛者，逃兵！”

　　扎比格笑着点了点头，又说：“倒也不是每个都是。”

　　莫鲁弗脸色一冷，“你变了，扎比格，现在的你就像个软蛋。”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同意那个灰皮耗子把你们一个个处决？”扎比格说。

　　莫鲁弗笑了几声，又艰难地咽了一下，“帮我感谢那个奥术师。”

　　扎比格回头望向人群旁边的威瑟，“他估计不怎么在乎你的感谢，莫鲁弗。之后你打算怎么办，去费耶当海盗吗？”

　　“去你妈的。”莫鲁弗歪了歪嘴说：“我要去格林瑟，据说那里的草药能让人获得食人妖一般的能力，重新长出失去的手臂。我觉得你也应该考虑一下，没准能让你丢掉的两个卵子重新长出来呢。”

　　他笑了出来。

　　“怎么，你母亲想念它们了？所以托你告诉我这个消息？”扎比格问。

　　莫鲁弗“咳咳”地呛了两声，低声道：“你终有一天会回去的，扎比格，格林瑟……利里恩，你总有一天会回去的。”

　　“我已经不是掠夺者了，也不打算再做掠夺者，莫鲁弗，哪怕穷得没钱治病，甚至没钱吃饭，也不会回去了。”扎比格低声道。

　　“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你妹妹，你会回去的。”莫鲁弗说。

　　“祝你好运吧。”扎比格转头离开。

　　莫鲁弗哼笑起来。

　　扎比格一脚将脚边一个破掉的陶罐子踢开，很明显他是想要去找莫鲁弗装逼示威的，但没想到对方会提起格林瑟的事。这下整个沸腾着的赏金猎人营地都没办法排解他的不痛快了。

　　威瑟基本上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但也决定装作没听到，也不安慰什么了。

　　“我们今天就带这个脑袋去圣克拉雷领赏金！我觉得再不去的话，这颗脑袋就要被这群该死的家伙给分吃了！”扎比格对着几个人说。

　　“我同意！我们快离开这些‘五人队’的欢呼声吧，我真是听够了！”矮人念叨着。

　　“我跟老沃留在这里。”黑暗精灵拍了拍身边半食人妖的胳膊，“你们去领奖金吧，记得把我的那份拿过来给我，我就在我们之前的帐篷那里等着。”

　　“你不进炉火门了，灰皮耗子？”扎比格问。

　　“不去。”沙尔微因说。

　　“你不必在意……圣克拉雷，沙尔微因女士。”蕾齐亚吸了一口气，语气正式地道：“这一路旅行下来我已经知道了你是个什么样的伙伴，哪怕你想要处决那些赏金猎人，我可以理解你的动机，毕竟你也是为了整个团队的安全着想。我可以为你作证你没有施展任何恶魔魔法，因此你本来就应该获得跟这里所有种族相同的权利，毕竟这里是半岛，受黄金公爵和半岛法律的保护，你应得一份赏金，也应该分享一份荣耀。”

　　沙尔微因看着她笑了笑，“感谢你的好意，圣骑士，但我不是你，不在乎什么荣耀，也不打算争取名声，我不需要它们来证明什么，这些对我来说反而是拖累。如果不是需要这笔赏金，我甚至连这座营地都不愿意进来。”

　　“你不怕我们把你那份钱给分喽？”冯达尔德笑着问。

　　“有她在，我相信不会发生这种事。”沙尔微因往圣骑士那里偏了偏头。

　　“啊，确实。”冯达尔德说：“这个小姑娘之前为了阻止你进入队伍恨不得跟我们大打一架，估计到时候也会为了保护你那份赏金跟我们真的打一架，这一点都不冲突。”

　　圣骑士沉默着什么也没说。

　　“刚才那些人都打算把你给吊死了，你确定要留在这儿？”威瑟问。

　　“等你们把狮鹫脑袋拖走，那么注意力自然而然就被转移了，我反而能更清净一些。”沙尔微因说：“不过还是感谢你的关心，桑格雷。”

　　“那好吧。”半兽人说：“你留在这，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