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回镇

　　狮鹫不是野兽吗，怎么会也染上兽疯病？

　　还是说野兽也能染上兽疯病？

　　又或者福尔塔的那些法师说得对，那就是狮鹫确实是一种堕落魔法造就的畸形怪物，根本不是自然演化出来的野兽，所以也会像人类一样被兽疯病影响？

　　下山的时候，威瑟一直在琢磨这件事。但毕竟在大自然当中也有很多野兽会吃掉自己的孩子，尤其是一些智力更简单的野兽。这头狮鹫这么干的原因可能有很多，不一定非得是兽疯病。

　　只是这一路走来大家对这头狮鹫的奇怪行为的分析，加上这个家伙相比于普通狮鹫突出得多的战斗力，不太正常的精神状态，再结合刚才沃姆巴克提到的，在与围攻这座巢穴的猎人战斗过后吃掉自己孩子的行为，就很容易让威瑟联想到自己身上，强化的奥术之力；兽疯病后容易激起的各种强烈的欲望；把自己人当成敌人，难以遏制的进攻他们的冲动。

　　也就是说，他背着的这枚蛋等于是从这种疯狂中幸存下来了，而不是运气不好所以没孵化。

　　但如果真的是兽疯病，那他会不会也迟早会遇到辨识不出敌友的那天？

　　经过这趟狩猎狮鹫之旅，威瑟已经感受到当下的几个克制兽疯病的手段的局限性了。

　　返程的时候行李反而重了很多。扎比格拖着巨大的狮鹫脑袋，背着装有巢穴战利品的袋子，整个人就像一个移动的臭气弹，谁都不愿意靠近他。

　　威瑟在他前面，背着一个巨大的狮鹫蛋，他甚至能感觉到蛋里的东西重量有些不均匀，在里面晃来晃去的，说不定胚胎已经快要成型了，弄得他走路都走不稳。

　　黑暗精灵牵着绳走在最后面，引着拄着松树树干艰难穿越山坡森林的瞎子半食人妖。

　　威瑟时不时地回头远远观望一下他们两个之间的互动，晚上守夜的时候也是一样，想看看荒野什么时候警告他，但从离开那个洞穴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了。

　　蕾齐亚自己背着穿不上的破损盔甲，外表就像是个打完了败仗的老兵似的狼狈不堪，跟上山的时候那个满是冲劲的小斗士没法比，但精神上却比去的时候放松开心得多。

　　一路上她都在讨论和反思自己对付那头狮鹫的时候哪个地方做得不合适，哪个动作比较危险，哪次交锋出现了失误……尤其是要跟威瑟讨论那精彩的最后一击。

　　大家都知道她是在借机炫耀自己的战斗水平啦，但也没人去揭穿这一点，毕竟她毫无疑问是这个队伍里唯一一个真的能跟那头狮鹫正面对抗的角色，这么显摆一番也不惹人烦。

　　蕾齐亚是穿了一身质量出众的盔甲，而且还配了两根刻了祷文的长矛和一把几乎无坚不摧的秘银剑，受到教会和马拉泰斯塔家族的双重加持，但哪怕剑术技巧比蕾齐亚强出一点的扎比格也不得不承认，要是让自己穿上那一套东西估计都不太会打仗了，更别说再戴上一个什么都看不清的头盔去跟那头狮鹫互殴了。

　　矮人比上山的时候轻松了很多，所以特别愿意跟身后的圣骑士搭腔。他不停地尝试吹那个骨笛，竟然也能吹出几首小曲子，所以烦得扎比格不断地要他停下。但要威瑟说，其实有的还挺好听的。

　　从山顶一直到返回到圣克拉雷外面的那座山坡森林，一直到重新找到道路，差不多花了三个白天两个晚上，把所有的食物都吃光了，还饿了一天的肚子。

　　越过这道山坡，望见远处圣克拉雷镇的“红尖儿”的时候，威瑟只想着能去酒馆吃上一顿热饭，甚至开始盘算吃什么东西了，要是能实实在在吃上一顿煎熏猪肉，再用硬面包蘸一下煎出来的油，再配一壶冰葡萄酒，让他出一个银币买这么一顿他也愿意。

　　经过一个拐角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赏金猎人队伍，有七个人，一个个面色凝重，遥望着远处的天空。其中一个佩戴着白环的修士正在跟一个持着黄山羊纹章鸢形盾的骑士低声说着什么。那个纹章似乎是半岛南部某个贵族的纹章，威瑟不太记得了。

　　修士和骑士默契地停下了言语，修士跟蕾齐亚远远地用巴萨利圣言互相问候，那个持着黄羊纹章的骑士抬起头往这边喊道：“怎么样，朋友们！在下是金海角的拉斯·特龙韦利！非常高兴认识另一群勇敢的猎人。你们看起来打得很艰难，我们在镇上听说那头狮鹫已经变得愈发疯狂了，只是这个星期就又有四个队伍败退下来，其中两个队伍甚至连狮鹫的影子都没摸着！慢着，你们是只剩下四个人了吗？”

　　“五个人，先生，后面还有一个没跟上来。”蕾齐亚的语气跟刚才在山头上跟威瑟讲述自己是怎么在大雪中追着闪光术的方向而去的经历完全不同，冷冰冰的，似乎是有些看不惯这个罗里吧嗦的贵族。

　　“无论是四个人还是五个人都等于送死，尊贵的女士，你应该感谢圣子的恩……”骑士这时望见了最后面的扎比格，还有他拖着的那个巨大的狮鹫脑袋。

　　“圣子啊。”最前面的一个持弓的猎人喃喃道。

　　他背后的一个矛手跑到扎比格旁边，伸手想去触碰狮鹫的巨大尖喙，被扎比格一把推到一边，“想干什么？”

　　“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邪恶的狮鹫脑袋了，半兽人……”矛手感叹：“我没有冒犯的意思，我只是想仔细看看！”

　　“就是那头狮鹫。”那个猎人说：“所有见过那个狮鹫的猎人都说，那个怪物长了个秃鹰的脑袋，比较小，跟一般的狮鹫不太一样。”

　　“小脑袋？！”贵族也走到前面，“这绝对比我父亲参与围捕过的那头狮鹫的脑袋还要大！”

　　“小是相对于它的体型比例而言，先生。”后面一个持弩的高个子说：“那头狮鹫的翼展差不多有三十尺呐！”

　　“这个我倒是知道，但真的见到真是……真是……”贵族的眼睛猛瞪着说不出话，很快他又凑到蕾齐亚旁边说：“先生们，女士……你们是怎么杀掉这个魔鬼的？”

　　“很简单，先生。”矮人说：“按住狮鹫的脑袋，撑开眼皮，让奥术师用闪光术把它的眼睛给闪瞎，然后用一柄矛刺穿心脏，最后一步就是砍下它的脑袋……”

　　“哈！嗯，不是……”骑士还想说什么，蕾齐亚不耐烦地皱眉，还没想出来怎么打发他，这时队伍最后面的黑暗精灵和半食人妖也跟了上来。

　　这时候沃姆巴克的另一只手臂已经长出来一小截了，那条短腿已经变成了一条比例正常的腿了，只是有点细，而另一条断腿也长出了一个肉骨朵，眼看着眼皮已经能偶尔微睁开了，眼球似乎也在恢复，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原本的血肉。

　　贵族一愣，望着那两个家伙吞了一下口水，手已经握到剑柄上了，不止是他，这一整队赏金猎人都跟着警惕了起来，个个都去摸武器了。

　　“别紧张，各位。”半兽人大喊着：“那是我们从狮鹫巢里救出来的俘虏，不是敌人。”

　　“哪个是？”贵族问：“黑暗精灵？还是食人妖？”

　　“食人妖，半食人妖，他有人类的血统。”半兽人说：“别紧张，他是费耶人。”

　　“别浪费时间了，扎比格。”威瑟说：“我们尽快赶路吧。”

　　半兽人耸了耸肩，看着贵族说：“得听法师的。”

　　扎比格把猎人推到一边，拖着狮鹫脑袋继续向前了，沙尔微因连看都没看那些人就从他们眼前经过。

　　矮人用骨笛吹起一首相当欢乐的曲子，把这个奇形怪状的五人队，或者说六人队的气质衬得更加诡异了。

　　“那我们还……还进森林吗？”

　　“继续。”

　　“可是那头狮鹫已经死了！”

　　“他们不一定找到狮鹫巢穴了，按照原计划前进吧……”

　　“瞧见那个蛋了吗，蠢货？”

　　“无论如何，我的工资也得照付，拉斯老爷。”

　　那支赏金猎人队伍讨论起来，但威瑟一行人越走越远，也就听不清楚了。

　　圣克拉雷镇的赏金猎人营地就在眼前了，威瑟刚闻到一股熏烤什么东西的味道飘过来，就听到里面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这下连圣子都要睡不安稳了！快瞧啊！有队伍把那头狮鹫的脑袋给带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