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腐臭洞穴

　　威瑟和蕾齐亚爬上峭壁，追着前面三个人交谈声的方向而去，又绕过一片光秃秃的乱石堆，便看见前面有一个巨大的三角形洞穴入口，由两块挤在一起的巨石的夹角构成。

　　夕阳把整个山头的积雪都照得金灿灿的，尽管这个洞口相当宽敞，最高处差不多有三四个人那么高，但阳光斜照过来形成的强烈阴影对比仍然让洞穴深处黑得什么都看不清。

　　靠近洞口处就能闻到一股浓烈的恶臭味，沙尔微因举起提灯向威瑟这边示意，威瑟便默契地捻了一点灰蜡将其点亮。

　　跟着黑暗精灵走进洞穴，外面阳光洒在身上的那一点点温热顿时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阴冷。

　　威瑟一开始还有点怀疑，如果这座洞穴这么冷，为什么那头狮鹫会选择在这个地方躲藏甚至哺育后代。不过地面上，周围灰白色浅黄色的石壁上残留的绒毛和大大小小的狮鹫羽毛，有的已经色泽变暗甚至发黑，足以说明羽毛的主人在很久以前就在这里栖居了，黑暗精灵的判断应该不错。

　　越往深处走，那股臭味越让人感觉到不舒服，地上到处都是沾着腐肉的骸骨，有的甚至还没有吃完，从那些残骸上能看出一些似乎是山羚羊，有些可能是野牛，马，甚至还有些像是狗或者狼。

　　还有一些残骸威瑟不太辨认出来，直到半兽人一脚踢出来一个人类头骨，答案才显而易见。

　　幸好这里已经冷到一定程度了，这些尸体上看不到任何蛆虫存在，要是这座洞穴在山下的森林里，此时此刻的场景一定非常美丽。

　　不过这里并非毫无生机，偶尔能看到一些体型硕大的甲虫或者潮虫，类似鼠妇之类的东西在地面或者尸体旁边爬过。

　　冯达尔德注视着一个爬了一些甲虫的牛尸说：“这不太寻常。”

　　“为什么？”扎比格问。

　　“我不知道你以前有没有进来过狮鹫的巢穴……”冯达尔德说：“狮鹫是一类很爱干净的野兽，他们愿意在高山上甚至雪线以上的地方筑巢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为此，寒冷让尸体腐败得更慢，虫子和没事找事的野兽远比低地要少得多，而且他们会刻意地打扫自己的巢穴，尤其是这般体型巨大的狮鹫……如果不经常打扫巢穴，它的翅膀上会沾上非常多的脏东西。”

　　“我也听说过这类说法。”蕾齐亚说：“在铁原，很多人将狮鹫视为一种高傲的野兽，形象仿佛都是光辉纯洁的，一些传说也提到它们喜欢让自己显得整洁而漂亮。”

　　“是的，就像是某种狮鹫特有的性格。”冯达尔德补充道。

　　“但是这头狮鹫跟我听到的这些故事完全不符。”蕾齐亚说。

　　扎比格指了指自己身后拖着的狮鹫脑袋，“我们这位朋友可能性格上就是有点邋遢，人群当中总是有些异类，狮鹫没准也是一样。”

　　“也可能是生病了，或者精神出现了问题。”冯达尔德说。

　　“还记得我们之前第一次遇到这头狮鹫的时候，他们队伍里的那个法师吗？”威瑟问：“我们没有看到那个法师，但是看到了他施展的火焰魔法的痕迹，之后我也找到了他的笔记，他也提到了这头狮鹫的与众不同之处，更加残忍暴戾，更加……丑陋，他判断这头狮鹫可能是在曼杰扎生活的某个亚种，受到了那片荒原上的堕落魔法的影响。”

　　“很有可能。”冯达尔德点点头。

　　“那是不是意味着这头狮鹫可能也不会像你说得一样，收集各种亮晶晶的东西装饰自己的巢穴了？”半兽人看着矮人说：“那真是太可惜了，我觉得钻进这个洞穴来我承受的痛苦和折磨已经到了必须要付费的地步了，要是这里面什么都没有……至少我也得拿几个小狮鹫或者狮鹫蛋开开荤才行。说起来我还没吃过狮鹫蛋炒的蛋饼，但考虑到这个巢的臭味，得多放点香料去去腥，狮鹫崽的肉应该没有那么柴，说不定很美味，你说呢，冯达尔德？”

　　“噢噢！要我的话，我会刻意保留一些风味，如果你非要说这是这座洞穴里的腐肉味我也没有意见。”提到吃，冯达尔德的声调又提高了一点，“你想想吧，如果这真的是一头来自曼杰扎的特殊亚种狮鹫，那么它如此暴戾如此强大就有了解释。毕竟曼杰扎是个无比混沌无比可怖的大荒原，里面爬满了靠邪恶魔法和堕落能量为食的扭曲怪物，而这头狮鹫能在那种环境里挣扎着生存下来，那么它本身所保有的任何特点都将是独一无二，值得保留的……所以我不会用太多的香料去掩盖这种特殊之处，否则它跟其他的狮鹫肉和蛋又有什么区别呢？”

　　半兽人看了看矮人，又看了看威瑟，“很难想象我们找来的厨子其实是个变态。”

　　“我不是厨子。”冯达尔德强调道：“我是你们找来的医生，你忘啦？熬汤只是我的业余爱好而已。”

　　“应该不至于让你白跑一趟，半兽人。”黑暗精灵从前面说：“瞧瞧吧。”

　　她晃了一下手里的提灯，威瑟借着光芒望到前面去，一个对那头狮鹫的体型来说略显狭窄的颈口后面，便是一座比前面他们走过来的通道更要宽敞得多的洞穴，提灯抬起来甚至都照不清楚高处的细节。

　　然而这里的恶臭味道也抵达了顶峰，威瑟走到黑暗精灵身边，朝着她所指的方向向下看去，接着就看到了洞穴底部一堆乱七八糟的尸骸，有动物的，但大部分应该都是人类的，威瑟不是靠辨认尸体细节认出来的，而是靠旁边破损的铠甲，布料，武器，堆成的一堆暗褐色，漆黑的垃圾堆，被骨头和腐烂的血肉填充，旁边堆着少说十几二十个人类的头骨，看着就像一个血腥的地狱大锅。

　　“有这么多赏金猎人遇害吗？”威瑟捂着鼻子问。

　　“差不多吧。”扎比格说：“实际上可能更多，因为有些赏金猎人的队伍进来就没信了，连出去向所有人报告伤亡的机会都没有。不过我仍然觉得这里大部分死人应该都是圣克拉雷镇周边的农民和旅行者。或许我们可以把里面的戒指，信物之类的东西挑出来，至少是那些能辨认身份的……一般赏金猎人的身上都会有这种东西，然后带回镇上交给他们的亲人或者朋友。”

　　“这让我对你另眼相看了，半兽人。”圣骑士说：“除掉这个嗜血滥杀的畜生，然后让那些失踪者的亲友们得到一个他们应得的结果……”

　　“然后收取一些辛苦费。”扎比格说：“想想我们这一路而来的不容易吧，圣骑士，我觉得这很合理。”

　　蕾齐亚脸上欣慰的表情一扫而空。

　　“你要是不高兴你可以不收的，以无偿协助的方式接济我们这些穷光蛋赏金猎人我想也是在某种程度上施行圣子的恩泽……”扎比格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