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依旧不太合适的发病时机

　　“卡尔巴，去帮桑德！我受伤了！”

　　“呃，呕……”

　　“别让那个掠夺者有机会再搭箭了，现在就射死他！”

　　“崔格莉死了！妈的！她的脑袋都被那个黑暗精灵的箭给射穿了！你倒是瞧一眼啊！”

　　“我他妈现在还看不清楚东西呢！那个该死的法师！”

　　“法师死了吗？！”

　　“快点杀掉那个圣骑士！桑德！别让她有机会祈祷！她是个医生！”

　　“那就来试试看！”

　　眼前蕾齐亚靠着一身盔甲和盾牌，手持短矛跟一个双手持剑的斗士和一个持盾和短剑的杀手周旋，别说不落下风了，那两个家伙根本就奈何不了她。

　　她用那柄短矛甚至比用秘银剑还灵活似的，每时每刻都根据形势调整握矛的位置，刺击的角度，再配合盾牌格挡，熟练地让威瑟想起那些电影里用矛决斗的希腊战士。

　　对方两个人也不差，只是对比之下就像两头企图包围母狮子的笨拙猎犬，只能一次次试图进攻，撤退，然后徒劳地，愤怒地辱骂，嚎叫。

　　扎比格身上中了两箭，仍然用剑刺穿了那个无比壮硕的胖子的肚子，胖子拖着整个下半身的鲜血仍然企图挥斧去砍扎比格。然而后者即便脚步有些发虚，却仍然每次都能精准躲过，接着再从那个胖子身上挑个地方开个口子。

　　“把箭拔出来，扎比格！把箭拔了！我可以治伤，但你得先把箭拔掉！”矮人大吼着，威瑟看过去的同时，也察觉到矮人的喊声吸引来的不止他一个人的注意。

　　仿佛有个声音提醒着他看向矮人身后的一个被灌木和石头遮挡的暗处，这个声音说得肯定没有这么确切，但他好像听见那声音就知道要看向那个位置似的。

　　那里有个身影正举弓拉弦，仔细地瞄准矮人这边。而矮人没有察觉，还在盯着扎比格，击打手中的石板，高声喊出巨人语，试图趁乱治疗扎比格的箭伤。

　　但就在威瑟看到那个人影的时候，对方也同时察觉到了他，弦上的箭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与威瑟的视线完全对焦……‘

　　那个木精灵。

　　那就看看荒野到底偏袒谁。

　　突然，掩护木精灵的灌木丛将他的手臂和身躯缠住，箭矢失控地离弦射飞出去，擦着威瑟的头皮掠过。

　　威瑟紧接着一道点燃术将灌木丛引着，木精灵脸色一变，奋力甩开藤蔓退走，火焰很快将那块地方吞没，但是木精灵却不见人影。

　　这时矮人也叫了起来，威瑟才注意到他的头发和胡子不知道怎么着被点着了。

　　“哎哟我……你施法倒是给我瞅准了啊，奥术师小子！哎呀！”。

　　这喊声变得模糊，黏稠，很快威瑟就几乎听不懂了，连矮人的身影都变成黑乎乎的一团。

　　那个木精灵跑了，威瑟能感觉得到。

　　附近的坡地，草丛都烧了起来，一时间无数混乱的黑影在周围跳舞，每个人的眼睛都变得通红老实说，哪怕那个木精灵没走他也分不清了。

　　兽疯病发作了，刚刚他那道点燃术应该是已经处在失控的边缘，所以才点燃了不少周围的其他东西。

　　这时候发作太坏事了，混乱之中他必须区分哪边是哪边，现在所有的影子都看着差不多了他还怎么帮忙？

　　这又不是一群人围攻一头狮鹫！

　　关键是，黑暗精灵呢？

　　刚刚沙尔微因为了救他被另一个人用绳索给抓住，拽到一边去了，她失去了武器，手上的弩也都射完了。

　　呼唤平静术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他能感觉到一个极其令人憎恶的影子就在附近，这种强烈的感觉让他想起在吕塞尔的时候被那些魔虫变成的银骑士追踪……

　　他转头循着那个让人憎恶的感觉望去，然后就看到了一个异常丑陋的魔影怪物，像一个扭曲的多足怪虫在阴影里摇晃。

　　那个影子身旁还有一个高大的人影，戴着沉重的头盔，胸膛上挂着半身甲，手里紧握着绳子束缚着那个魔影，像一个英勇的古罗马斗士正在对抗凶残的邪兽。

　　魔影尖叫着，仿佛在辱骂这个企图阻拦它的邪恶计划的英雄，双眼像红色的魔火一样愤怒地喷射……

　　那是恶魔，一定是恶魔。

　　一个恶魔变成的人就在对方的赏金猎人队伍里，就是这个恶魔操纵了那些赏金猎人打算对他们动手，因为恶魔都掌握着精神控制魔法……

　　等等。

　　黑暗精灵是被一条绳钩钩住拖走的……

　　威瑟心里已经存在着一股强烈的冲动，那就是用一道被兽疯力量强化的点燃术一击将那个恶魔焚毁，扫清这些邪祟。

　　荒野像是在催着他这么做，就是那个提醒他暗处有偷袭者的声音，也在催促着他把那个恶魔处死。

　　那头恶兽仿佛也在背后注视着他，一旦自己选错了目标，就会扑上来咬掉他的脑袋。

　　是那头狼吗？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那头狼了，那头在他最脆弱的时候一直追着他，不肯离开他的幻觉，像是看戏般观望着他，嘲笑着他的那头怪狼。

　　那头该死的黑狼。

　　我不听你的。

　　威瑟朝着那个角斗士一般的英勇伟岸的影子伸出了右手，左手掏出了软泥瓶，一道酸蚀术念诵完成，那个英勇伟岸的影子突然像是坍塌了一般皱缩了起来。

　　恶魔在狂笑，它挣脱了束缚，反过来几乎吞吃了那个本来束缚着它的勇士，接着它在天空中跳跃，腾挪，旋转。

　　这时威瑟感觉背后一个人抓住了自己，往他嘴里灌了些什么东西。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但还是把所有的液体都咽了下去，因为味道非常熟悉，是达夫瑞的药水。

　　“快点冷静下来，威瑟，你就像个疯子似的，别到最后我们得再对付你！”扎比格轻声说着拍了拍他的脸。

　　威瑟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那些声音，视野里的怪影都消散一空，黑乎乎的山坡上只剩下一点残余的阳光勉强照出所有事物的轮廓。

　　蕾齐亚累得坐在一块石头上，喘着粗气把头盔摘下来，朝着身旁一个被砍掉一条腿的赏金猎人头上扔过去，砸得他惨叫了一声。

　　高处的石头上，地面上，到处都是扶着伤打滚，仰着面哀嚎的赏金猎人，有两三个已经不动了。

　　黑暗精灵微微地喘息着，她坐在一块石头上，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锁骨被钩穿的部位，嘴角微微抽动，但眼睛并没有看那里，而是直直注视着威瑟这边。

　　威瑟拯救了那个恶魔的影子，但没有巨兽从背后吞掉他的脑袋。

　　他选对了吗？荒野会不会因此而放弃他？

　　似乎没有。

　　他坐在这儿，浑身的剧痛让他除了喘气什么都做不了，却仍然能感觉到风掠过树林，体会其中蕴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仿佛低语般的声音，这让他多多少少安心了一些。

　　打赢了的兴奋之余，威瑟也有些后怕。

　　兽疯病第一次发作的时候他袭击了扎比格，之后，他在林谷镇又被迫在蕾齐亚和那个死亡骑士之间做选择。

　　这次呢，他又得黑暗精灵和对方的赏金猎人之间……不，是一个恶魔和一个英勇的斗士之间做决定。

　　下次呢？冯达尔德？

　　罗莎吗？

　　德鲁伊的第二次考验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

　　威瑟其实没怎么抱希望，毕竟连辛法都弄不清楚。

　　他甚至觉得，荒野说不定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黑暗精灵的脚边躺着那个戴着头盔和半身甲，戴着小圆盾的赏金猎人，他的头盔已经被烧黑变形，手里还抓着那条绳钩，应该是死透了。

　　这就是那个英勇的斗士，现在再看，简直完全就是个发疯的野蛮人。那似乎真的是个亚恩人，皮肤白皙，身上画着奇怪的战纹，身上的毛发金得发灰。

　　莫鲁弗还没死，他仰面艰难地喘息着，求生意志极其强烈，好像一时半会儿还真死不了，半兽人的生命力还是太强了。

　　扎比格走到他面前说：“现在你们还有几个，莫鲁弗？我数数，还能站着的，零！五比零，我猜这回你们应该提早回家了，哪个是你们的医生，你们不会没找吧？”

　　莫鲁弗盯着扎比格咕哝了几声，似乎是在求饶，也可能是不服，但肯定不是嘲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