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照面(下)
獠牙巫师 · 又一个鱼雷 · 2,349 字
威瑟一边跑一边从身上摸索着铁荆浸液,他现在也没受伤,感受不到疼痛,而猎杀巨兽的强烈激动稍微压制了他的紧张,还不足以激发兽疯病……他尽可能地不去思考兽疯病没有激发的具体原因,毕竟这也对激发没什么好处。
但他此时此刻需要兽疯病帮助来点燃这头狮鹫全身的羽毛,要不然以他平常状态下的法术强度来说,对这个体型的怪物简直就是挠痒。
然而两个人还没跑近到一百米左右,扎比格跟那头狮鹫短兵交锋几个回合,被一口咬住剑刃。
“别想再夺走我的剑了,秃毛鸡!”半兽人刚咆哮完,就“哎?”了一声,被狮鹫连人带剑一起扔了出去。
蕾齐亚高举着矛助跑一段距离,同时念诵圣言,手中的矛尖竟然泛出一丝丝光辉。此时太阳已经斜落,天不像正午那么亮了,那光芒在这个时段显得很是耀眼,一下就让威瑟想起了《圣康斯坦屠魔》那场戏里发光的达娜之矛。
但那是舞台道具,蕾齐亚手里的光可是真的。
威瑟看不清楚蕾齐亚距离那头狮鹫有多远,但怎么估计也至少有三四十米,反正威瑟觉得从这个距离上投中有些不太靠谱,更别说她还穿着一身盔甲,另一只手提着盾牌。
“以达娜之名!”
圣骑士狠狠将矛扔了出去,那支矛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发亮的弧线,竟然正正刺入狮鹫的颈窝!
刚刚才把扎比格扔飞出去,抬着身子炫耀武力的怪兽被这么一扎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嚎,整个身子猛地一颤,被绳网束缚着几乎要摔倒
,脚下刮擦着地面又溅起一片尘土。
“中了!”蕾齐亚激动地跳了起来,朝着威瑟这边大喊道:“你看到了吗?威瑟!我投中了!”
“蕾齐亚,小心!”威瑟大喊,因为那头狮鹫已然用三条腿挣扎着从尘土里冲出来,一瘸一拐地朝圣骑士扑去,哪怕后面又射过来一支弩箭正中它的后腿也根本阻拦不了他。
那柄长矛还挂在狮鹫的锁骨附近,看来尽管位置致命,但还是不够长没能直接刺进要害部位。
这几十米的距离对这种大小的怪物来说连飞扑带攀爬的根本用不着几秒钟,蕾齐亚听到威瑟的喊声转过头想从背后的背环里抽出另一根短矛,然而还没完全抽出来就被狮鹫一爪子拍中摔倒在地。
狮鹫趁机又低头狠啄下去,这回被蕾齐亚举起盾牌硬生生挡住,盾牌被砸出一个凹陷。然而蕾齐亚像是双臂感觉不到疼痛似的,立刻举起盾牌反击,狠狠砸在对方的喙上。
狮鹫疼得哀嚎一声缩了缩脖子,蕾齐亚就趁势起身,竟然就那么拿着盾牌发起反击,不停地凿着狮鹫挥过来的爪子和喙。
威瑟还没把铁荆药水瓶拧开,狮鹫突然扇起那个没被束缚的翅膀猛砸向蕾齐亚,扇起来的风卷起一片沙尘吹向这边吹得沙子尘土进了威瑟的嘴和眼睛。
灰尘稍微散去,威瑟注意到那头狮鹫竟然已经将蕾齐亚和她的盾牌抓在还能动的前爪里紧握住,整个上半身人立而起,仿佛是要把这个圣骑士扣下来摔死。
它明显比刚才更有力,也更愤怒了,前后差别几乎肉眼可见,连束缚着它的那些绳网也断了不少地方,大概是黑暗精灵说的虚弱毒药的药效过去了。
来不及等喝药等慢慢激发兽疯病了,威瑟塞回瓶子,将灰蜡捏出一块念诵点燃术咒语,狮鹫的脑袋上当即窜出一串火苗和羽毛烧出来的黑烟。
狮鹫被呛得咳嗽了几声,甩了几下脑袋,蕾齐亚趁机抽出秘银剑,朝着狮鹫的胸口上狠狠捅了一下,狮鹫吃痛将蕾齐亚丢开,威瑟再次施法点燃狮鹫翅膀上的长羽。
狮鹫抖了一下翅膀将火焰扑灭,然而似乎是意识到这边的法师似乎更脆弱,但也更容易制造麻烦,它嘶叫一声一边试图摆脱绳网一边朝这边突然跳了过来,这一步几乎就冲到威瑟面前了。
法师感觉几乎是有一堵颤抖着的墙横压过来,尽管对手只展开了一面翅膀,阴影却将他和他周围的地面,灌木和矮树全都笼罩。
一时间他感觉好像自己不是猎人,而是猎物,纯粹的猎物,像一只被俯冲下来的猎鹰吓呆的兔子一样可怜又无助……
倒也没有那么无助。
威瑟一只手掏出制图师之手,另一只手捏出萤火虫粉抛洒出去,将那柄银棍指向眼前直叨过来的狮鹫脑袋念诵闪光咒语。
一阵煞白伴随着刺耳的轰鸣炸开,狮鹫被一下子轰得浑身颤抖着低下脑袋,三条腿失去平衡。
这道闪光术没有他在银塔上释放的那一下那么强,没有兽疯病激化,而且施放的也有些仓促,但在制图师之手的加持下威力也足够大了。
狮鹫靠着惯性倒了过来,威瑟立刻向旁边躲开,这怪兽翻了好几圈滚过他原本所站的地方,朝着坡下滑滚下去,又跌下一个石阶,飞尘灰土淹没了视野。
“威瑟?!”远处传来蕾齐亚的喊声,但根本看不清她的位置。
“我还活着!”威瑟喊着朝着狮鹫滚下去的方向追去,从尘土里跑出来之后,眼见着那头狮鹫从坡下甩开了绳网,挣扎着起飞。
远处的沙尔微因朝着那头狮鹫射了一箭,然而箭矢还没追上狮鹫就落进下面的森林。那头狮鹫低声哀鸣一阵,动作蹒跚,在半空中艰难地朝东面飞远。
天色暗下来了,蕾齐亚摘下头盔,吃力地笑了笑,“我们打赢它了。”
威瑟感觉她的声音有些模糊,面容也有些扭曲,这是兽疯病即将发作的迹象,然而来得有些晚了。
他望着森林,望着远处的群山寻求平静,用力呼吸,将这股劲头压下去,耳边的声音重新变得清晰。
一阵铿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蕾齐亚把他扶住问:“你受伤了吗,威瑟?”
“大概没有。”威瑟摸了摸身上说:“该死,让它给跑了。你呢?”
“我没事,可能有点扭伤……胳膊。”蕾齐亚拍了拍左手的手肘,“但没什么事。”
“它这回死定了,逃吧,它活不了多久了!”远处灌木丛里,扎比格喘着粗气吼道:“瞧见了吗,我就知道我们五个就能打赢它,这个傲慢的畜生终于知道吃亏的滋味了!”
“五个?”后面的沙尔微因冷笑一声。
“喂?!”矮人背着一大堆东西出现在后面的山头,“怎么回事,我听到了叫声,还有多远?!”
“这次你是真错过了,冯达尔德先生。”蕾齐亚喊道。
“啊,该死。”矮人弯下腰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膝盖,“那,那狮鹫呢?”
“跑了。”沙尔微因指着狮鹫逃走方向的森林,“不过没关系,我们会找到它的巢穴的。”
“今晚先在附近休息,各位恢复体力。保持耐心,要是熬一晚上追过去,就不知道是谁狩猎谁了!”扎比格一瘸一拐地扶着石头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