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深入腹地

　　离开爪河平原继续向南，跟东爪河分分合合了几次后，便进入了黄金半岛的腹地。

　　整个半岛也不是每个地方都像塔镇或者西侧海岸的费耶港那般终年气候湿润，随着距离圣克拉雷和博尔戈山脉的南端越来越近，风景也变得越来越荒凉。

　　植被稀疏，岩石裸露，村庄稀少而且很多都建在陡峭的山岩上，远远看过去甚至不知道里面到底还住不住着人。

　　在这里偶尔能看到一些古老的遗迹伫立在山顶上，像是一些小镇，倒塌的城堡，或者瞭望塔，建筑风格跟半岛其他地方的很不一样，车队里的人提到那些都是精灵的遗迹，但是没有人能在那些地方生活，所以精灵离开之后就被废弃了，只有山猫和秃鹫盘踞在其中了。

　　有传说以前这片地方也不是这么荒凉的，毕竟精灵都愿意在这里定居。

　　有人说是黑暗精灵之王梅卡斯被击败以后愤怒地诅咒了这片土地，再加上半兽人和黑龙的黑暗魔法在之后的几十年上百年的荼毒，导致这里最终变得比半岛其他地方更荒凉；也有人说这里过去的繁茂本来就是不自然的精灵奥术魔法带来的，精灵们离开了自然而然就重新回归到原来的模样了。

　　威瑟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高，毕竟他不明白梅卡斯在维吕北部被击败，莫名其妙诅咒一两千公里外的半岛中部做什么。

　　但这里确实不怎么让人舒服，从塔镇到这里已经是第六天了，不但一直没有下过雨，甚至天空连阴都没有阴过，吹过来的风都有点燥热，让威瑟都有点不适应了，每天休息的时候只想尽快找个阴凉的地方歇一会儿，无论是橄榄树还是不知道谁的帐篷下面。

　　反倒是蕾齐亚好像越来越兴奋了似的，她对塔镇那边总是阴雨绵绵的气候本来就极其不爽，来到南边就像是回到主场了似的。

　　这会儿她更是开始不停地跟半兽人讲述过去巴萨利人在这片土地上的伟大战绩，无论仇恨战争之后面对盘踞在此地的半兽人残军，黑暗精灵潜伏者，还是内战时期面对维-吕的军团，她都一一数了一遍，还不停地强调要不是铁原的军队，跟巴萨利人同血同源的第一代黄金公爵也不可能稳住对这片土地的统治。

　　威瑟实在是很难接受一个誓言侍奉和追随圣子的圣骑士怎么还有这么强烈的民族荣誉感的。

　　也有可能是因为威瑟是个半岛人，他要也是铁原来的，估计就不会觉得蕾齐亚的民族自豪有多么过分了，甚至可能因为这个圣骑士竟然还没有拔剑出来，把眼前这个半兽人和巫师两剑挨个捅死而感到不可理喻。

　　巴萨利人就是这个德行的，如此不懂得谦虚和包容，威瑟听着蕾齐亚滔滔不绝念诗一般的历史科普，心里这么想着，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多多少少也带了点半岛人的文化自豪和对巴萨利人的种族偏见了。

　　当然，最开始主要还是扎比格先说了一句“我们的祖先统治着这块地方”，才把蕾齐亚这枚巴萨利炸弹给引爆的。

　　扎比格听着蕾齐亚从各个角度用各种花样羞辱自己的祖先，表情倒也没有什么愤怒，反而始终保持着一个神秘的微笑。

　　威瑟知道他是故意的，扎比格虽然很在意自己半兽人的身份，但他对自己那群誓死追随灰皮耗子的祖先完全没有好感。他就是单纯说这些话逗蕾齐亚生气解闷罢了，他可能觉得这比拿弹弓打路边树上的乌鸦有意思多了。

　　其实威瑟也乐在其中，看一个长得那么漂亮的年轻姑娘像个狂热的朝圣者似的手舞足蹈地宣讲，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只要半兽人别说得太过分或者逼得蕾齐亚动手，他就当路上听故事就是了，有些蕾齐亚说到的故事他在书上都没看过呢。例如博尔戈山里因为恶魔魔法而发疯的半兽人流浪者，与黑暗精灵巫师在峡谷中用信仰对抗黑暗术法的巴萨利主教，黑龙戈尔列莫斯的年轻兄弟，'黑喉'瓦古姆，'九尾'泰斯比罗，甚至还有一头如今名字已经被人遗忘的古老母龙……

　　那么强大而古老的母龙名字最后被人遗忘也可以理解，威瑟只是因为马车在一块石头上颠了一下就完全把其他龙的名字，还有什么巴萨利主教，黑暗精灵巫师或者疯狂的流浪军团的名字都忘记了。也可能蕾齐亚本来也没提到。

　　第七天傍晚，就在威瑟开始考虑从塔镇带出来的食物还够不够吃，是不是要找车队里的其他人买的时候，圣克拉雷镇终于浮现在了前面的一处河谷间。

　　刚越过这道山脊，望见那座镇子的时候，威瑟还以为那也是一片精灵废墟呢，只不过规模更大一点。不过走近了一些，将镇子上空飘起来的炊烟跟后面山坡上成片成片的橄榄树区分开来，就弄明白这里的确是圣克拉雷镇了，车队从前往后传来的“我们到了”的通告声和讨论也作证了这一点。

　　还没靠近镇子，威瑟就从那些层层叠叠的楼房中间辨识出了圣克拉雷大教堂的轮廓和高高树立起的尖顶，那座典型的卢莫教派教堂与红丘修道院一比就像是一把利剑和一个粗糙的圆盾，整个高耸起来的主塔被漆成了鲜红色，跟周围其他砖色，灰褐色的楼房对比非常鲜明。

　　威瑟知道圣克拉雷的居民，乃至其他地方的人都喜欢管这座主塔叫“红尖”，但最初它并不是红色的，而是因为这座主塔的命名者，莱尔胡杰主教的名字在巴萨利语里就是“酒红色”的意思，叫得太多以后被这里的居民混淆了。

　　后来在内战时期这座教堂被吕塞尔人摧毁，重建之后就顺便把这座塔给漆成了酒红色，于是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喊它“红尖”了。

　　本来威瑟做好了要进入一个严肃的，充满宗教氛围，到处都是衣着朴素的朝圣者，修士，还有圣子塑像的地方呢。没想到车队靠近镇子还没走到主街道上，就先路过了一个被橄榄林子包围的扎营地。

　　里面簇拥着五颜六色或新或旧的帐篷和大篷车，中间是穿着各异样貌各异的来自不同地方的旅行者，还有不少人坐在那里兜售物品，甚至里面还能看得到在围起来的场地里比剑的不知道是职业斗士还是找乐子的赏金猎人，周围还有围观叫好的观众。简直就像是个马戏团。

　　“这是在庆祝什么吗？”威瑟问。

　　“庆祝？”半兽人往那边瞥了一眼，“庆祝那头狮鹫在这里盘旋了好几个月，已经快成为圣克拉雷的新旅游项目，所以大家都有钱赚了？可能吧。”

　　“这些都是赏金猎人？”蕾齐亚问。

　　“明显不止是赏金猎人了。”威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