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台词错了

　　银塔之顶，亚利姆之石安静地放置在高处的底座上，照进来的阳光被其折射成七彩颜色散发出去，让整个空间都显得有些梦幻。

　　这里跟威瑟记忆中那个所谓的“魔法领域”里的样子不太一样。就算整座塔被倒置过来，至少当时霍莱克跟亚利姆之石也是身处在一个大厅里的

　　，有地面和墙壁。

　　但是从这里他找不到对应的结构，按理来说可能是一个平整的天花板，但银塔最高处只有石柱，以及刻满了浮雕和魔法符文的横梁。

　　难道进入另一个位面还会再造一个不一样的空间吗？就像是亚利姆之石所制造的幻象一样？

　　还是说多梅尼尔校长说的所谓的幻象魔法也确实有道理？

　　威瑟倒不是在这里胡思乱想浪费时间，他是真的在这里认真分析那时候可能发生的一切，毕竟这时候他最需要的就是认真分析，一旦在这种情况下开始慌张，那兽疯病自然而然地就要失控了。

　　实际上他刚刚走上来的时候，已经觉得心跳有些加速了。

　　他没有喝达夫瑞的药水，也不可能施展平静术，刚才他甚至在心里有点埋怨罗莎了，没准这时候喝点达夫瑞药水还能蒙混过关呢，非要给自己提高难度。

　　但他也明白，要是喝了达夫瑞药水，可能在菲奥伦扎给自己颁发勋章的时候，一切就已经暴露了。

　　“……我当时就在这个位置，菲奥伦扎女士。”罗莎在楼下，指着栏杆拐角处的一个角落说：“当时我在那个幻象领域里，承受不住那里的奥术能量，头昏脑涨，所以只能暂时休息一会儿，然后威瑟·桑格雷同学就赶过来了，他比我醒的晚一点，我以为他没办法醒过来才决定独自寻找亚利姆之石的。”

　　她的语气像背课文似的，肯定是早就准备好的。

　　菲奥伦扎点了点头，“在没有条件施展魔力感知术的情况下，依靠自身精神与幻象空间内奥术能量流动的相互影响，察觉到这座塔可能被倒置过来，从而找到亚利姆之石和那个死灵法师所在的方向，你的确是个天赋极强的孩子，罗莎梅尔·杜赛尔。”

　　“实际上这只是学徒第一年感知和意志力训练的拓展……”罗莎咽了一下口水，朝着威瑟这边偷瞄了一眼，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过于刻意了，于是就没再说下去。

　　不过巫猎的领袖明显也没打算为难她，“这也已经非常非常优秀了。“

　　说完，她抬头看向威瑟这边，高声道：“你就是在这里释放了闪光术，截断了霍莱克试图控制亚利姆之石的手段吗？威瑟·桑格雷？”

　　“我不确定，女士。”威瑟说：“我觉得当时的样子跟这里不太一样，但是跟亚利姆之石的距离是差不多的。”

　　“差不多就是这个位置，威瑟。“旁边的多梅尼尔校长说。

　　“那么好。“菲奥伦扎说：”学徒们回避一下，你可以尝试了，威瑟。“

　　确认位置的学徒们纷纷躲进试练之间，罗莎又看了看才不情愿地撤到栏杆后面。有几位教授后退了几步，多梅尼尔校长也是一样。而菲奥伦扎不仅没有退，甚至就那么看着威瑟，就好像知道威瑟根本不可能释放出同样档次的闪光术来似的。

　　威瑟拿出教授们给他准备好的萤火虫粉，念诵咒语施放一道闪光术，亚利姆之石被这么一闪，棱彩稍微发生了一点变化。

　　但总得来说在银塔之顶这个空间里，这次闪光术的威力并没有那么强，甚至还不如他平常对着那些企图进攻他的敌人施放的。

　　“我不确定这道闪光术能阻止像霍莱克那样的奥术师。”一个沙罗兰的奥术师说。

　　“肯定有什么特殊因素影响了你当时的施法，威瑟·桑格雷？”菲奥伦扎说：“我觉得这道闪光术也不至于像那次一样伤害到处于这些位置的学徒的眼睛。”

　　“或许是霍莱克的幻象领域导致了差别，菲奥伦扎女士。“巴达萨雷教授说：”毕竟我们都没办法复现当时那个死灵法师制造的魔法环境。“

　　“当时的奥术能量的确非常混乱。“多梅尼尔校长也附和道：”毕竟涉及到亚利姆之石……什么都可能发生。“

　　“如果无法解释当时究竟是什么影响了闪光术的威力，沙罗兰需要你跟我们返回费耶配合进一步的调查了，威瑟。“菲奥伦扎说。

　　“这实在是没有必要，菲奥伦扎女士。“校长说：”现在的情况就是一道威力异常强大的闪光术打断了霍莱克控制亚利姆之石的企图，包括我在内的许多学徒都见证了这一点，而你却像是质疑威瑟·桑格雷有问题一样，巫猎到底是来调查沙罗兰的叛徒，还是来调查我们学院的学生？“

　　菲奥伦扎微笑了一下说：“这其中是不是有些误会，校长？如果我记得不错，马赫希埃尔之路完成以后，乌尔洛姆学院的学徒课程基本都是对试炼幻象的总结和研究了，也就是说哪怕威瑟·桑格雷跟着我们回到费耶一两个月的时间也不耽误他的进度。等到下半年，学士课程开始他返回学院，可以无缝继续学习。但是他的闪光术，或者说影响他的闪光术的因素，很可能跟霍莱克的神秘魔法关系非常密切，沙罗兰绝不能放过这个可疑的细节。“

　　“之前我们不是这么说好的，菲奥伦扎女士。“巴达萨雷低声说。

　　“现场的一些情况跟我最开始预想的也不太一样，巴达萨雷教授。“菲奥伦扎说。

　　“告诉他们吧，威瑟！“罗莎突然喊道：“别管其他的了！”

　　她的语气很是僵硬，所有在场的教授，学徒，还有沙罗兰的奥术师们都相当意外，纷纷朝她那边看去。

　　“告诉什么？“校长望向威瑟这边。

　　“我……呃。“威瑟说：”我……好吧，我当时带了一个东西，校长，就是这个。“

　　威瑟将那根银色的短杖从怀里掏了出来，递给走到面前的菲奥伦扎手里。

　　菲奥伦扎接过短杖看了看说：“费尔米拉斯之手，你为什么会有这个？”

　　“是我送给他的。”罗莎理直气壮地喊道。

　　“这是一柄自身就拥有很强法力的海妖之角魔杖。”菲奥伦扎说：“带着它在身上很可能会影响马赫希埃尔之路，按理说学徒是不应该带进试炼里来的。”

　　“但是学院没有明文规定！”罗莎说。

　　多梅尼尔校长犹豫了一下说：“确实没有明文规定，但是……”

　　威瑟立刻道：“对不起，校长，我不应该带进来的，不过……”

　　罗莎突然喊道：“是我要他一直带着！”

　　不对，靠。

　　这句话应该我说来着，威瑟想着，是我喜欢的女孩送给我的东西非常重要，所以我才一直带在身上不舍得丢在宿舍里，不是你让我一直带着，罗莎，这都我们开会之前对好的台词啊，一下子全乱套了。

　　这下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复杂了，下面的学徒好像吃到什么大瓜了似的交头接耳了起来，把什么沙罗兰的调查，黑魔法师的神秘黑魔法全都给忘了。

　　“其实这些也都已经不重要了，多梅尼尔校长。”贝冯特教授这时说。

　　“说得对，贝冯特教授。”多梅尼尔校长说：“我们对亚利姆之石的研究可能还不够透彻，菲奥伦扎女士，不过学院确实没有法器会影响幻象的记录，因此学院只规定了药剂和试炼当天摄入食物的范围，没有对法器，附魔饰物和衣着有特别规定。”

　　菲奥伦扎看向罗莎，又看回威瑟，将这柄短杖还回来说：“那么请再试一次吧，威瑟，尽量还原当时的情况，既然校长不打算追究这个问题，你可以尽量放松自己的施法状态了。”

　　“谢谢，女士。”威瑟接过短杖。

　　罗莎紧抓着栏杆看着下面，脸已经紧张得煞白了。当然，威瑟也没有好到那里去。

　　他为了不让自己在菲奥伦扎面前紧张到爆发兽疯病，甚至开始暗暗计算这里离最近的森林有多远了，精确到米，或者尺，两个都算一遍。

　　不过这次他要认真施法了，在没有兽疯病影响的情况下，发挥他最好的状态。

　　威瑟左手持制图师之手，右手将萤火虫粉搓匀，闭上眼睛念诵咒语，思绪，乃至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放空。

　　环境安静下来，他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从亚利姆之石内部散发出来的奇异的风铃般的响声……

　　咒语完成，他感觉短杖尖端猛烈爆发出来白光，却几乎在不到半秒钟之内被一股怪力整个吞噬。

　　那股亮光仿佛从来没在现实中存在过，就在威瑟的心里消失了似的，整个空间只剩下一丝丝伴随着闪光术释放出来的让人牙根发酸的低沉轰响，证明着威瑟的法术确实释放完成了。

　　当一切过去，威瑟睁开眼睛，身旁的菲奥伦扎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了右手，手心里冒出一丝丝白烟。

　　在场的所有学徒都瞪大了眼睛，好像还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任何人被闪到。

　　她把闪光术给“捏”掉了？怎么做到的？

　　“非常强大的闪光术。”菲奥伦扎搓了搓手心说：“考虑到是从一位第二年的学徒手中施展出来的就更是如此了，费尔米拉斯之手的魔光加持很让人吃惊……哪怕是我，如果在全力掌控亚利姆之石这样的强大法器的过程中被这样的闪光术影响，也很难维持原来的状态了。”

　　“要弄清楚霍莱克掌握的魔法，我想还是得从格林瑟的方向开始调查比较好，菲奥伦扎女士，如果需要我也可以随时配合。”巴达萨雷教授说。

　　“我会考虑的，巴达萨雷教授。”菲奥伦扎应道，“今天辛苦各位了。”

　　教授们带着参与复盘的学徒们离开，沙罗兰的奥术师们聚集在一起低声讨论，菲奥伦扎看着威瑟说：“辛苦你了，威瑟·桑格雷，我知道一旦涉及到巫猎总会让事情变得有些紧张，希望你能理解我们的工作。”

　　“我明白，女士。”威瑟说。

　　菲奥伦扎点点头，朝着那些沙罗兰们走去。

　　算是过去了吗？威瑟心想。

　　他望向罗莎，她似乎还有点心有余悸，站在原地不敢动，威瑟三步并作两步走下台阶来到她身边，她才猛喘了几口气小声问：“我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

　　“结果是一样的。”威瑟说凑近了说：“只是换成你丢脸了。”

　　“不用你提醒！”罗莎用力把威瑟推到一边，狠瞪了他一眼，又紧张地看了看其他在场的学徒。然而已经晚了，大家都在悄悄围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