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串供

　　第二天罗莎白天还要在拉维斯塔女士那里做康复训练，检查眼睛的情况，于是威瑟跟她约好了晚上在花园这边见面，讨论应付监察的事。

　　他们需要没有其他学徒打扰的空间来讨论这个问题，尤其是涉及德鲁伊和荒野之术，月塔或者教室附近显然不是个适合讨论的地方。

　　晚饭的时候威瑟跟谢韦尔他们喝酒特意少喝了一些，等他们晚上去码头那边钓鱼，威瑟借口自己有点不舒服赶回学院，正好在花园这边跟罗莎见面。

　　晚饭时间刚刚过去，大概八九点钟还没到学徒们回宿舍睡觉的这段时间，正好是学院里最安静人最少的时候，罗莎正坐在石栏杆上看书，好像听到这边有人过来了，看到是威瑟就把书合上，清了清嗓子。

　　“看的怎么样了？”她问。

　　“天哪，罗莎，你不是这时候就要先考我吧？这才一天”威瑟抱着双臂倚到对面，“你知道菲奥伦扎女士什么时候来考察吗？”

　　“确定是菲奥伦扎女士了？什么时候？”罗莎问。

　　“后天，至少是大概率后天。”威瑟说：“谢韦尔刚才喝酒的时候说的，他这方面的情报从来不出问题。他还说这边已经在准备欢迎仪式了，明天校长或者巴达萨雷就会跟我谈话，交代到时候我应该怎么做。”

　　“冷静点，威瑟。”罗莎说：“至少到现在校长和巴达萨雷教授都没有找你麻烦，对吧？而且我听说现在贝冯特教授，卡斯罗尼教授他们已经开始按组找学生一批一批地去聊马赫希埃尔之路里的情况了。”

　　“我怎么没听说？他们几个也没跟我说。”威瑟问。

　　“因为叫过去的都是很可能没办法通过的。”罗莎说：“是茱莉亚跟我说的，利夫·郎费尔的一个好朋友，他们组很可能要不及格，他们那一组三个人都死在了幻象里，而且在死之前试炼也完成得很差劲，所以他们是最先被叫去谈话的。茱莉亚说那些稳定会通过的人大概率都不会被叫到，不需要去做什么报告就能毕业了，比如我们短尾猫，或者你那几个运气好到爆炸的蠢蛋好兄弟，当然还有茱莉亚他们这一组。”

　　“所以？”

　　“所以他们已经忽略了寇泰花园的事，也就是你最担心的事，威瑟。”罗莎看了看周围，确定近处没人，轻声道：“如果你真的暴露了，那为什么始终不找你麻烦？他们至少也应该……询问一下。我敢确定，威瑟，我之前问了贝冯特教授，她确定教授们能通过每个试炼间与亚利姆之石的魔法联系确定幻象里试炼的完成情况，但过程中没有能力同时监视这么多队伍每一组的具体行动细节。”

　　“你怎么问的？”威瑟问。

　　罗莎眼神闪烁了一下，咽了一下问：“你……关心这个干什么？你怕我说错话？”

　　“串供啊。”威瑟说：“万一贝冯特教授跟我聊起这件事，我跟你说的内容不一样，那不就糟糕了？”

　　罗莎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才用好像若无其事的语气说：“没说什么具体的，我就说我试炼的过程中吓得像个小女孩似的，一直都在哭，还抱着威瑟·桑格雷哭，担心教授们看到让我丢脸，觉得我没办法应付危险。”

　　尽管马上就要面对那个巫猎领袖了，威瑟这会儿确实有点发愁，但看到罗莎这副模样还是差点笑了出来，最后只能勉强把笑声憋成两声咳嗽，“她怎么说的？”

　　“她就说的那些啊，说幻象从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就很混乱了，负责观察的卡斯罗尼教授也陷入了那个死灵法师的魔法领域……所以基本上，教授们到了后面也什么都看不到了。”罗莎说。

　　“所以才需要学徒们自己交代里面发生了什么。”威瑟说。

　　“是啊。”罗莎说。

　　到了寇泰花园那个阶段，试炼应该至少进行到一半以后了，明显吕塞尔港都已经有点崩溃了，行人开始变形，天上开始下起暴雨，混沌风暴出现一些迹象，毕竟已经到达第五个目标了。

　　威瑟也没法完全确定，因为如果他们没有目睹他呼唤荒野，那就意味着他们是因为法术威力异常强大，加上威瑟与木精灵的接触，才怀疑他跟荒野有关系的？

　　那就等于说学院的教授们确实知道兽疯病与奥术威力之间的关系了？

　　“你还记得我之前在贝冯特教授的课堂上用咒语催化巨人脂油的事吗？”威瑟问。

　　“当然。”罗莎抱起双臂靠在背后的廊柱上。

　　“其实那也跟德鲁伊有关系，罗莎。”威瑟说：“包括食尸鬼的事，也包括……这次。”

　　罗莎皱了皱眉。

　　“我患上了一种病，兽疯病，或许你听过这种病，一旦发作会认不清楚朋友和敌人。”威瑟说：“最开始接触荒野，接触德鲁伊，就是为了治愈它，但都失败了。而我这种病跟一般的兽疯病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它发作的时候会大幅强化我施放的奥术魔法，或者说……让奥术魔法变得更难控制，通常是威力变得出奇的大。”

　　“所以那道闪光术……”罗莎怔怔地道。

　　“是的。”威瑟说：“所以不是我努力学习，或者看过什么知识，单纯只是……因为有其他的因素，几乎跟作弊没什么区别。”

　　“为什么？”罗莎说：“荒野神灵……野兽崇拜，跟奥术是完全相反的，奥术师跟德鲁伊教徒根本就是两种人。”

　　“我也知道，罗莎，教授们都这么说，而且连德鲁伊也都不知道为什么。”威瑟说：“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摸清楚这种病跟奥术魔法之间的关系，但我找不到信得过的人帮我，所以一直没什么进展。我只能说它似乎跟‘戴亚斯比尔的疯狂’有些联系。”

　　罗莎沉默着什么也不说，只是盯着眼前的地砖，似乎思忖着什么。

　　威瑟看着她，觉得她好像有些犹豫。

　　“所以知道这些了，你还愿意跟我一起弄清楚那个死灵法师的问题吗？”

　　“啊？”罗莎抬起头看着他，“我在想为什么会这样，你觉得我是想打退堂鼓了？”

　　“不，不是……”

　　“我不会随意相信一个人，威瑟·桑格雷，所以，不要老是一个劲的问我信不信任你。”

　　“抱歉。”威瑟说。

　　“接受道歉。”罗莎问：“其实我更在意的是……呃，我会不会被传染？”

　　“这种病是传染的吗？我不确定。”威瑟说：“但你还记得那个圣矛团的圣骑士吗？校医院的那个，但我之前完全没见过他，所以我猜这种病是不传染的，只是看运气，或者说背后有什么其他的我说不清楚的作用机制。你怎么听起来就像是也想得一个病似的？”

　　“啊，如果能……把闪光术放大到那个威力，任何一个奥术师都会想试试吧？”罗莎悄声道。

　　“你是不是完全无视了我一开始说的什么了。”威瑟说：“这种病发作以后会变得精神不正常，敌我不分，当时在课堂上，我差点把你们都当成是想要吃掉我的野兽，我差点就……那时候就把你给闪瞎一次了。”

　　“既然你分不清敌友，那为什么没有攻击我？”罗莎问。

　　“那时候我的病还没有发作的那么厉害。”威瑟揉了揉脸，想起兽疯病发作时候的感觉他就浑身不对劲，“在面对那个死灵法师之前，我弄了些办法让病变严重，很明显那个死灵法师的进攻让我又清醒过来了，之前我也经历过这种受到打击病症会消失的事。”

　　“我明白了。”罗莎说：“你担心沙罗兰来的那个高阶法师会怀疑你的闪光术是怎么来的，进而发现德鲁伊的事。”

　　“就是这么回事。”威瑟说：“所以我在想，你有什么能合理糊弄过去的办法？毕竟当时只有你跟我在一起，例如什么可以临时强化奥术魔法威力的药水之类的。”

　　“你在开什么玩笑？”罗莎说：“你忘了维耶洛教授在门口检查我们的药水了！”

　　“啊，是。”威瑟叹了口气。

　　“强化奥术魔法威力的药剂，无论是哪种……都不可能带进去，那些药物都是对精神有损害的。”罗莎说：“但我的确有个主意，你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