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不该说的不说

　　“一切发生得很快。”威瑟一边想一边说：“我们去了那个镇子，然后遇到了一大群骷髅包围过来，中间完全没有什么特别的魔法迹象。或许是我忽略了，毕竟那时候我一直在考虑点燃术，闪光术，这些对骷髅都作用不大，或者用修道院拿的祝圣蜡烛拖延时间，总之，没时间施展魔力感知术。”

　　巴达萨雷望着威瑟一动不动，像是个雕像似的停顿了一会儿才说：“听起来你们去之前完全不知道可能遇到的危险，你们不知道那个失踪的圣骑士可能已经死去，甚至被再次复活了吗？”

　　“我觉得他大概已经死了，毕竟失踪了这么久。”威瑟说，“我至少没有考虑过他会变成那副样子，我一开始以为他最多就是那些骷髅里的一个……”

　　“米连克·费登？”巴达萨雷吐出了这个名字。

　　“是。”威瑟说。

　　学院知道也不奇怪，毕竟拉维斯塔女士还为他治疗过，只是没成功。

　　“他得了病，好几个月了，教会也没治好，但雇佣我的那个圣骑士一直觉得能救他。”威瑟说。

　　巴达萨雷的神色似乎有些失望，不过这种情况下，失望总比兴奋好。

　　“说说那个圣骑士，雇佣你的圣骑士，还有你们进入镇子之后的事，你们是怎么找到那个复活的圣矛团成员的？”

　　“她叫卢克蕾齐亚·马拉泰斯塔。”

　　威瑟说。

　　“就是巴萨利昂的那个马拉泰斯塔家族吗？”

　　“是。”

　　“继续。”

　　“她着急找到米连克·费登，我们循着那个木精灵找到的线索进入林谷镇，可能有些不谨慎，很快就惊醒了整个镇子的骷髅，我们根本抵挡不住他们……”

　　威瑟把有人用藤蔓缠住了不少骷髅的事咽进肚子，“圣骑士决定去那里的襁褓派教堂暂时躲避，然后我们在那里遇到了骑士费登本人，不过那时候他已经是个不死生物了。”

　　巴达萨雷依旧沉默着，威瑟看了看他，“我们击败了他，之后那些骷髅就像是失去了什么力量似的，逃的逃，散的散。”

　　“你是想说，那个死去的圣骑士可能是复生这些死灵生物的人？”巴达萨雷问。

　　“这不太可能。”威瑟说：“因为……”

　　“因为不死生物不会施展法术，哪怕是死灵法术，是的，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巴达萨雷托着太阳穴的位置，手肘撑在桌面上，盯着门边摆放着的一个卷轴筒，“说说那场战斗吧。”

　　“他无视疼痛，而且穿着沉重的盔甲，无论被砍还是被刺都不动摇。”威瑟说：“他还会……发出一种刺耳的喊声，让我甚至都没办法集中注意力施法。”

　　“一个相当强大的不死生物，一个死亡骑士。”巴达萨雷自言自语似的说：“这次死灵混乱背后的主使拥有的法力非同小可，怪不得让教会手忙脚乱。”

　　“那么最后你们是怎么击败他的？”他问。

　　“祝圣蜡烛……”威瑟说。

　　巴达萨雷脸上的表情就好像威瑟在拿他逗乐子一样。

　　“……最初只是稍微影响了他的行动。”威瑟继续道：“然后我用酸蚀术弄坏了他的盔甲，限制了他的行动，然后那位马拉泰斯塔趁机砍下了他的手臂和头颅，他就暂时形不成什么威胁了。”

　　“酸蚀术？”巴达萨雷问：“你不是第二年的学徒吗？”

　　威瑟正打算承认自己偷学法术，巴达萨雷摆了摆手说：“这不重要了，你和那个木精灵，还有一个巴萨利贵族击败了一个死亡骑士，你应该庆幸自己还能活着坐在这里跟我谈话，威瑟·桑格雷。还有什么吗？你觉得值得提起的细节。”

　　威瑟发现那种带有奇怪死灵魔力的黑色石头能维持周围不死生物的活力，甚至还能复活死者，但他不能把这个告诉巴达萨雷。

　　一方面，他到现在也无法百分之百确定巴达萨雷是否跟学院里的嫌疑死灵法师普米·莫尔维是一伙的。第二，哪怕巴达萨雷完全无辜，至少他们现在还是同事，而且很可能正在合作调查死灵魔法。

　　威瑟要是把他发现了黑色石头的魔法能力的事告诉巴达萨雷，那就等于告诉了那个神秘女法师，自己已经发觉了其中一部分秘密。谁知道这部分秘密对他们的整个计划有什么影响？

　　万一她要杀自己灭口呢？

　　但这块黑色石头的事，他又不能不交待。

　　因为蕾齐亚已经带着黑色石头去费耶找教会了，教会都知道这个东西的存在，现在按照巴达萨雷的说法，多梅尼尔校长已经打算跟教会合作一起对付死灵祸乱了，那么教会迟早要跟学院通气。

　　到时候教会把黑色石头的来源一说，哪怕蕾齐亚不提自己的名字，学院这里也已经知道自己参与过林谷镇那场对付骷髅群和复活圣骑士的战斗了。

　　把这些事情一说清楚，那么学院就肯定能知道他本来就接触过这种黑色石头。所以威瑟如果现在隐瞒黑色魔石的事，等到了那个时候就要倒霉了，很可能会因为故意隐瞒死灵魔法的线索而引来更大的怀疑。

　　威瑟挠了挠额头，脑子里琢磨着自己应该想多长时间才能从死亡骑士被击败联想到那块黑色石头上。

　　他差不多在心里数了二三十个数，然后道：“对了。那个骑士……我指的是米连克·费登，他的那把剑柄上有一块黑色的宝石。”

　　“那个东西现在在哪？”巴达萨雷问。

　　“跟那把剑一起，被那个圣骑士带去费耶了。”威瑟说：“她说这是死灵魔法的东西，必须拿给教会。”

　　巴达萨雷沉默了一会儿，威瑟试着问：“教授，我……不会被罚吧？我是说，做赏金猎人的事。”

　　“暂时不会，毕竟这确实是与教会合作。但这不意味着你就得到了某种许可，威瑟·桑格雷先生。”

　　“我明白，教授。”

　　“你可以离开了，去复习吧。”

　　“是，教授。”

　　威瑟说自己用酸蚀术帮助圣骑士击败了那个死亡骑士，接下来哪怕巴达萨雷把整个过程都告诉普米·莫尔维，而那个女学监长又真的是个死灵法师，也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了，除非她想多添麻烦。

　　毕竟他在这个故事里什么秘密都不知道，就是个完全无辜拿钱办事的赏金猎人，最后连黑色石头也不在他手上。

　　哪怕那个死灵法师通过墓穴里的经历想明白了是酸蚀术破坏了那块石头，导致所有的骷髅和死亡骑士的残躯倒下，也不会觉得威瑟知道其原理，毕竟这只是误打误撞嘛。

　　但那把短刀呢？

　　威瑟刚从德尔博科的药店里看到普米·莫尔维教授购买烫伤膏的记录，出来就被学长给抓走了，还没来得及考虑这个问题。

　　这是不是意味着那把短刀就是莫尔维的东西？可这把刀还在自己这里呢。

　　“桑格雷先生。”威瑟还没走出狭窄的通道，就听到后面巴达萨雷喊住自己，“如果想起什么其他的细节，或者可疑的人，无论是学院内外，记得要来我这里向我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