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铁荆浸液

　　两个人钻进巷子来到科斯塔的奇物店这边，一进门就看到阿曼德探出头来瞥了瞥，看见走进来的扎比格后松了一口气，敞开门示意半兽人跟法师赶紧进来。

　　一进门，威瑟就看到朵纳林正把地上一个体格强壮，一脸火红色络腮胡的半精灵往后屋里拖，这个家伙已经满脸是血了。

　　朵纳林看到威瑟，一松手把那个家伙摔在地上脑袋磕在地板上“咚”得一声，“噢，威瑟，好久不见。”

　　“他他妈还活着呢！”阿曼德气得跳了一下，“赶紧把他扶起来！”

　　“噢！”朵纳林又把那人捡起来，那个半精灵明明壮实得像个半兽人，但让朵纳林这么一捞，就像捡地上一件破衣裳似的。

　　“怎么回事？”威瑟问。

　　“偷东西。”阿曼德掐着腰，一脸无奈地说：“说实话，我没看见，但我女儿看见了。她把我摆在这里的一块琥珀拿过来砸了他一下，幸亏是假的。我想朵纳林肯定只是想要警告他一下别把他们在费耶的肮脏劣习带到塔镇来，谁知道这个半精灵竟然躲不开呢，这一下就把他给砸了个半死。”

　　“费耶？盗贼公会？”威瑟眯了眯眼。

　　“你是说‘自由团’，不可能。”阿曼德说：“只是个来这边找活干的赏金猎人手贱罢了，真是自由团的人不会偷我的东西。”

　　“半精灵，不奇怪。”扎比格啐了一口说：“你打算拿他怎么办？”

　　“当然是送医。”阿曼德露出那个职业性的笑容，拍了拍手说：“只是盗窃未遂还不至于把小命给丢掉吧，我开的是奇物店，又不是他们那种地下行会，黑道家族之类的。来吧，两位，正好今天我这里有个不错的活计，轻松而且也能赚一点。”

　　“什么？”威瑟问。

　　“东边一家农场里闹鬼。”阿曼德说：“我觉得不是真的鬼，据那家主人的描述我觉得可能是一个哥布林或者吞特侏儒之类的怪物，会一点恶作剧一样的法术，而且我觉得那家主人可能也没有他们说得那么无辜，但谁叫我们是人类呢。啊，也包括半兽人，我相信在吞特和哥布林面前，扎比格你一定会站在我们人类这一边吧？”

　　“哥布林或者吞特可没有对半兽人搞过种族清洗。”扎比格冷声说。

　　“那是因为他们没那个本事。”阿曼德打了个响指，“好了，最关键的，报酬，两个金币，你们觉得如何？那间农场离这里大概也就十里地，一个晚上就能一个来回，就当赚点酒钱，两位？”

　　威瑟挠了挠额头，倒不是他不想做，而是有点不想跟半兽人分钱。

　　要是蕾齐亚没走就好了。一个圣武士对付什么哥布林，吞特之类的小玩意儿那简直就是拿锤子敲钉子，而且她也不分钱，自己等于去郊游一圈白拿两枚金币，唉。

　　“我去。”扎比格看了看威瑟，见他好像兴趣不高，“我一个人就差不多了。”

　　既然扎比格愿意自己做，威瑟也就不去争了，一方面扎比格确实很缺钱，吞特或者哥布林哪怕会一两个戏法也不是多么难对付的怪物，而且另一方面，威瑟现在要给乔万尼补课，自己也要为试炼复习，当然还有学院里那个隐藏着的神秘女教授，太多事情要顾及。

　　关键是从罗莎那里估计也请不出什么时间来了，试炼越来越近，要是自己还要请假，那恐怕就要真的面临一个疯狂女巫了。

　　阿曼德点点头，“非常好，扎比格，我这不是知道你缺钱花……”

　　“少说两句。”半兽人立刻打断他道：“威瑟，跟他聊聊那个药的事。”

　　阿曼德咳嗽了两声，瞥了旁边的法师一眼，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

　　威瑟当然也明白了，那肯定是那个狮鹫的事嘛，阿曼德肯定也知道半兽人在圣克拉雷吃了个大憋，真是累啊。

　　“科斯塔先生，我是想弄一些制造疼痛的药物，紧张，身体不适之类的。”

　　“这个简单，抓个赤尾石蛉塞到裤裆里。”阿曼德不假思索地道：“甚至不用塞，它都愿意顺着你的袖子一路爬到那个准确的位置上，然后你就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疼痛，紧张和身体不适了，以及其他一些附赠给你的奇妙体验。”

　　威瑟脑子里又显现出罗莎当时背课文的模样。

　　“我不是跟你开玩笑的，科斯塔。”威瑟说：“我是需要可控的，就是不同程度的疼痛，精神紧张之类的，从低到高，我想要多几个档次，跟我的奥术魔法学习有关系。如果我只是闲着没事想自残，可以直接找朵纳林而不是找你。”

　　“那确实更简单一些。”阿曼德说：“我虽然不会什么奥术魔法，但我至少也知道奥术是一种需要精神集中，意志稳定的魔法，你把自己弄得又紧张又难受，呃。”

　　阿曼德的话又让威瑟想起那本《奥术歧路》，里面那些被抓的奥术师们，以及无论从任何资料或者文献里都找不到的能够同时学习荒野灵术和奥术魔法的法师，以及这些不同的法师所需要的不同的素质和能力。

　　“把话说开了吧。”阿曼德举起双手说：“你要是打算在我这里买一些药去祸害你的老师或者同学，那我绝不可能做这个生意，我可不想招惹你们的多梅尼尔校长。”

　　“别想太多，我是准备用在自己身上的。”威瑟说：“实际上我就是想要锻炼自己在各种艰苦环境下仍然能稳定施法的素质。我是个赏金猎人，阿曼德，不是那种在银塔里把自己埋在书当中的占星家或者老学究，我得锻炼自己各方面的能力。”

　　“你早这么说就没那么多麻烦了，威瑟，我们也是老熟人了，我肯定愿意相信你。”阿曼德微笑了一下。

　　扎比格靠在旁边托着腮盯着威瑟，脸上的表情基本就是在说“这你也能圆得回来？”。

　　“我这里有一种铁荆浸液。”阿曼德说：“就是用那种生长在荒漠山洞里的铁荆所制的，这是一种不怎么好闻的深绿色浓稠液体，喝起来会感觉像是喝糖浆，也有那么一点点甜，吞下去之后大约一刻钟开始发作，效果是剧烈的腹部绞痛和肌肉痉挛，严重时全身都会不受控制地抽搐，而且会难以抑制地产生绝望和后悔的情绪，可能是魔法，也可能是疼痛带来的，你可以顺便研究研究。总之，这东西原本是赫勒辛人用来惩罚偷宝石的奴隶矿工的，非常有意思。”

　　“能控制程度轻重吗？”威瑟问。

　　“当以滴计算，非常好控制，毕竟这玩意可是刑具，好控制是基本要求。”阿曼德说：“但即便是最低剂量也相当难捱，你得做好准备。好处是可以用一小瓶牛奶和催吐的方式提前终止效果，而不是需要准备专门的解毒剂，成本就非常低。但终止之后的几分钟你仍然会觉得自己像是躺在地上被野驴在身上踩了一通。”

　　“可以接受。”威瑟说：“相信我，我挨过更狠的。”

　　“我一点都不怀疑。”阿曼德说：“你什么时候要？”

　　“没有现货嘛？”威瑟问。

　　“没有，我存这个干嘛，我又不养奴隶。”阿曼德说。

　　威瑟往店铺后门朵纳林这会儿在的房间里瞥了一眼，阿曼德咳嗽了一声，“得进货，不过不用联系费耶港，我今天写封信放渡鸦出去，要是你要的不多，顺利的话，四五天它就能给我叼过来，你可以下个星期来找我。”

　　“可以，这件事没有那么着急。”威瑟说：“这东西怎么卖的？”

　　“这种药一般装在拇指粗细的玻璃小瓶，一瓶大约能倒出十到十二滴，两滴就有效果，一次大约能折磨你半个小时左右，这一瓶十个银币，定金收一半。”

　　“收一半？”威瑟问：“这么贵？”

　　“你要是不买那我卖给谁？”阿曼德说：“整个塔镇估计也找不出第二个有这种爱好的人出来了。”

　　“行吧行吧。”威瑟拿出五枚银币摆在桌上，“我先拿一瓶试试。”

　　“一瓶，估计我赚的钱都不够喂鸟的。”阿曼德把银币收起来说：“就当帮朋友了。”

　　“效果好我就多买。”威瑟说。

　　“那我可期待着您下次选购喽。”阿曼德稍微倾了倾身子。

　　从科斯塔的店里出来，扎比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今天朵纳林一直在看着那个倒霉的半精灵，看起来我没派上什么用场。不过说好的，威瑟，佣金还是得出，而且别打折。”

　　“不给你打折。”威瑟数出十个银币来递给半兽人。

　　半兽人拿过来抬起眉毛，“这回这么慷慨，嗯？”

　　“拿钱去看看伤，再去弄那个吞特，扎比格。”威瑟拍了拍半兽人的胳膊，“我这段时间有点忙，你照顾好自己，别耽误了我们去圣克拉雷猎杀狮鹫的大计划。”

　　扎比格搓着手里的银币，“谢了，小法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