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补习者威瑟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以后，威瑟当然是按照之前承诺的代替罗莎给乔万尼补课。

　　今天复习的是利里恩历520年左右，教会获得了当时由巴萨利人扶持的皇帝的支持，借一次不大不小的混沌风暴宣扬奥术魔法将引发世界末日，并以“防止黑魔法”为名，对沙罗兰及各地法师进行严苛的审查与限制。

　　黄金半岛是教会推行新的限制政策最困难的地方，自然而然地出现了许多奥术师和教会人员之间的冲突。

　　“背景。”威瑟捧着罗莎那本《奥术歧路》，问面前的乔万尼。

　　“长达150年的内战结束……”乔万尼一本正经地背诵。

　　巧合的是，就在这个时期，教会创立了一个专门用来限制奥术师的组织，其名为赛维里安纯洁者。因其成员身穿象征着纯净秘银的银袍所以也被广泛称为银骑士团，或者秘银团。

　　在那个时候，银骑士们甚至可以越过沙罗兰以及各地领主和魔法学院校长，直接抓捕在帝国内违规使用奥术魔法的奥术师。

　　而威瑟手里这本书里有相当一部分内容都是这些银骑士写的。

　　虽然说当时银骑士肯定错抓了不少人，也为教会跟奥术师们的政治斗争出了不少力，但抓住的绝大部分奥术师确实也是行为不端者，就像是威瑟·桑格雷这类人。

　　这本书里记载了不少死灵法师，还有试图修习东方咒术的奥术师。如果说死灵魔法跟奥术魔法在施法素质要求上还有一些共通之处，那么咒术的施放几乎就完全是另一种东西了。

　　威瑟听说过其燃烧自身生命的施法方式。但他了解的也很浅显，更没有亲眼见过咒术，不知道这些书里记载的学习咒术的奥术师们都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知识。

　　因为在赫勒辛帝国存在时期强盛辉煌，甚至曾强压教会和奥术师一头的咒术师们，早在七八百年前就在宁静之地销声匿迹了。

　　《圣康斯坦屠魔》那出戏剧所描述的那场推翻赫勒辛女皇的圣战，也一并摧毁了以赫勒辛帝国为基础的咒术师们至高无上的权力。

　　不过这些东西都不是威瑟所关心的，无论是这些修习死灵魔法的，还是企图学习咒术的魔法罪犯，他们的描述都不符合自己之前那种施法体验。

　　“……经过近百年的拉锯战，尤卡多王朝无力攻克巨人领，而半兽人也无力南下。双方在满目疮痍的土地上签订《黑河停战协定》。”

　　“红河。”威瑟纠正道：“《红河停战协定》，利里恩和巨人领之间那条大河叫瑞加拉尔德河，其名字来源于巨人语，血红色的河。”

　　“你是怎么记住的，威瑟？”乔万尼揉了揉眼睛。

　　“你也通过了学徒第一年的记忆力测验，乔，相信自己既然已经坐在这里了，那就一定可以把这些东西记下来。”威瑟说。

　　“但你的成绩是第一阶，而我是第三阶的……虽然都是及格。”乔万尼说。

　　“这个世界上有进入沙罗兰高层的法师，也有很多奥术师在领主那里担任顾问，有的在港口开个附魔店，而他们都通过了马赫希埃尔之路。我的意思不是好学生将来就一定会成为大法师马戈曼那样的伟人，而是不同学徒之间成绩有差距，不代表你就会被这次试炼卡住。好了《红河停战协定》的内容呢？”

　　“巨人领自治。”乔万尼说。

　　“巨人领之王名义上仍然向皇帝称臣，一定要强调这个前提。”威瑟说：“虽然我也不知道我们的试炼为什么还有可能考到内战，但既然罗莎让我帮你复习这段内容，我就得负起责任。”

　　乔万尼又默默地把红河停战协定关于巨人领自治地位的那几行诵读了一遍，然后说：“我觉得你将来会成为马戈曼那样伟大的奥术师，威瑟，不管你信不信。”

　　“我信。”威瑟说，“但你还是得记住巨人领之王是一个专有名词，不能按自己的理解去称呼，反正罗莎是肯定不可能放过这个细节的。”

　　“记住了。”乔万尼点点头，继续翻书去看银骑士的建立那一段去了。

　　威瑟一边检查他对银骑士与奥术师们在那段特殊时期的关系的了解，一边继续往后翻《奥术歧路》。

　　因为只要没有类似他施法感觉描述的他就直接跳过，完全不从其中汲取任何一点经验教训，所以看得很快很粗略。

　　没过多久，他就发现了一段足够引起他注意的叙述。

　　这是一个福尔塔的法师，名字没有提及，但大概率是尼古萨奥术院毕业的。那座魔法学院是人类最早建立的魔法学院，是绝大部分正经的北方奥术师的母校。

　　沙罗兰的审讯者对他的描述是精神失常，亲友不分，但是给出的原因是他因为过度追求力量而导致在奥术魔法的修习上误入歧途，因为过度施法导致意志被削弱，进而使得他对魔力与现实，自身与施法触媒和目标物之间的关系界限认知模糊……

　　对于一个奥术修习者，尤其是年轻的奥术学徒来说这段解释或许能够自圆其说，但是接下来那个受审者的描述却让威瑟觉得浑身一个激灵。

　　他觉得魔力就像成了他灵魂和意志的一部分，而施法……尤其是操纵或者引导那些自然元素，就像是用自己的精神去操控肉体一般。

　　这应该就是罗莎所提到的她看到的书里的内容了。

　　威瑟觉得这描述简直太符合他当时的情况了，他甚至忍不住看着自己的手攥了攥拳，想通过体验意识操纵自己肢体的感觉去复现施法时的体会，无论是第一次施展酸蚀术，还是在那座废镇上。

　　虽然还是有不太一样的地方，可能是面对那个不死的骑士时错乱的感知，幻觉等等，但也已经很接近了。

　　这个受审者也患上了兽疯病吗？

　　福尔塔位于格林瑟东北，离巨人领很近。辛法说过，兽疯病在戴亚斯比尔那件事之前在北方就不罕见了。也就是说如果想要寻找“前辈”，在北方找是最有可能性的。

　　但威瑟把这一卷章从前到后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也没看出什么具体指向兽疯病，荒野或者德鲁伊相关的地方。

　　感觉这个受审者更像是企图直接跳过马赫希埃尔之路，外三要素，乃至其他大部分人类奥术师们总结的奥术学习传统，独立进行奥术力量研究结果翻车，导致一些近亲的人受伤甚至死去，从而暴露，受到沙罗兰的追捕，最后落网的。

　　他又往后翻了几卷，也没找到关于这个受审罪犯的其他更多有用的信息了。沙罗兰，或者这本书的编撰者特意把相关细节给隐去了？

　　“到了法师之夏时期，约621年至679年，赛维里安纯洁者的组织在帝国境内大部分地区已经名存实亡，在巴萨利之外，仅偶尔在教会的宗教庆典上以仪仗队的形式出现。而在黄金半岛地区遗留下的例如所谓的‘秘银圣殿’等地产则大都被圣矛团继承……”乔万尼盯着书犹豫了一会儿，问：“秘银圣殿会成为我们的试炼目标吗？毕竟它是秘银圣殿，既然秘银可以阻魔，那应该不会出现在奥术梦境里吧？”

　　威瑟抬起头，“秘银圣殿又不是整个都是秘银铸成的楼房，只是涂了一层发亮的灰漆装装样子而已。教会是很有钱，但也没有那么有钱。秘银圣殿也是魔法遗迹，因为这些建筑里都有猎巫骑队的受缚奥术师帮忙打造的禁魔法阵。如果试炼里有银骑士相关的，这一点就一定要顾及到。”

　　“明白了。”乔万尼点点头。

　　“你在魔法史与伦理课上肯定睡得比我还多。”威瑟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