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三个大忙人

　　威瑟还要回学院把时间安排好，而且辛法也不喜欢经常靠近塔镇这种地方，她就先行出发前往威尔第诺了。

　　威瑟与蕾齐亚约定周五晚上在侠鼠酒馆集合，周六上午的课威瑟提前请假了。

　　因为学徒毕业试炼的时间越来越近了，所以用为试炼复习的理由请假也不会被过多过问，毕竟跟魔法史课和魔法材料辨识课无关的课程哪怕是上课也有大批学生自己偷偷复习。

　　不过要跟老师请假容易，要跟罗莎·杜赛尔请假就没那么简单了。

　　这天晚上下了课，威瑟按照之前跟罗莎说定的，来到这边自修室外面的栏杆处复习。

　　女学徒已经捧着一堆书在这里看了，见到威瑟过来，她合起手里的书，脸上的表情就好像憋了一股气准备开骂了。

　　“你之前说自己先把这几天的作业完成的，结果又是跟兰维洛那几个笨蛋打牌去了？”

　　“我是去打牌了，但也学习了啊。”威瑟坐在她面前，收拾了一下眼前的书说，“别生气了，今天不是复习‘法师之夏’吗？621年到638年的黄金时代。年幼的皇帝莱斯即位，在法师们的辅佐下帝国经济开始复苏，维-吕地区的贸易路线重新打通，黄金半岛的财富源源不断流入，这是一段美好的和平时期，所以被称为法师之夏。你瞧，我为跟你来这里复习甚至提前做了预习。”

　　女孩一副不怎么相信的样子，微微眯起眼睛。

　　威瑟继续道：“你看，我得维持好跟谢韦尔他们之间的关系啊，他们有办法能弄到我弄不到的书，就像是《伟力之书》。我是修道院长大的，跟你们这些……”

　　“好了好了好了，我理解我理解。”罗莎像是赶紧要把什么修道院长大的城堡长大的话题提前掐死。

　　她瞄了一眼怀表说：“乔万尼说他要回宿舍收拾一下东西，五点半就能到，咱们再等一会儿。真是的，他怎么这么多事要忙啊？他是已经受封了他爸爸的哪块地了吗？”

　　威瑟琢磨了一会儿昨天晚上打牌的时候的事，“正好我有个问题想问你，罗莎。”

　　“啊？”罗莎抬起头，一脸茫然，“什么问题？噢，你说法师之夏的问题。嗯，我觉得我对这段时期掌握的还是挺好的，你就直接问吧。”

　　“不是。”威瑟说：“是关于施法的问题。之前我在练习点燃术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我跟施法目标之间仿佛，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好像变成了一个东西似的。”

　　“这就是交感啊。”罗莎说：“这难道不是施法基础课，魔法能量理论课上都学过的东西吗？这在奥术知识里可是基础中的基础，威瑟，你别告诉我你忽略这个知识直到我们都面临毕业试炼了才开始问。”

　　威瑟摇了一下头，“不，我们学的交感难道不是奥术接触，同类型相似之类的吗？我的意思是，你想要接触的话，那么至少你要跟你的目标是两个物体才有接触这么一说。”

　　罗莎皱起眉头，“我不是特别明白。”

　　“这么说吧。”威瑟说：“我施法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好像它变成了我的手脚似的，我施法不是操纵魔力去接触它，而是……我在动它，就像是动手指或者脚趾一样，当然没有那么一致，但我只能这么形容了。”

　　“啊！我差不多知道你说的那种感觉了。”罗莎的语气变得严肃，“我读到过一些差不多的记述，威瑟，当然不是在正经的魔法书里，更像是一些法师的日记之类的，有些人施法的时候会有类似的感觉，但大概率是某种错觉吧？因为最终连接魔力的过程是很容易出现各种各样的错觉，对施法的成功率和稳定都没什么好处。”

　　“你没有吗？”威瑟问。

　　“我……”罗莎像是有点纠结，但最后还是摇摇头，“或许有吧，但我肯定没有像你感觉到的那么明确。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有没有按照贝冯特教授嘱咐的总结分析？”

　　“呃，说不清。”威瑟说。

　　“为什么不直接去问贝冯特教授，或者卡斯罗尼教授？”罗莎问。

　　听到去问教授，威瑟稍微一迟疑，罗莎立刻问：“你昨天晚上练习的是点燃术吗？威瑟？你是不是又偷偷自己提前学其他学院还没有教的法术了？噢，我明白了，你说的所谓的让兰维洛他们给你找书看是不是指的就是咒语书？施法书？”

　　“又？为什么要说又？”威瑟问。

　　“你之前就偷偷学了闪光术，只是学得一塌糊涂而已。”罗莎一副逮到老鼠的样子，“别以为你能瞒得过我和贝冯特教授。”

　　“你想多了，杜赛尔。”威瑟说。

　　“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只要你乖乖按时来复习，然后一起好好地完成我们的试炼。”罗莎遮着嘴，看着不远处经过的学徒们轻声说：“我会保守你的小秘密的。”

　　“我对你读到过的那些记述很感兴趣。”威瑟说：“你能不能告诉我书名？”

　　“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罗莎问。

　　“我认真听了，我这不是乖乖来复习了吗，至于能不能完成试炼，还不得看乔万尼？你光盯着我一个人有什么用呢！”威瑟说。

　　“之后这一个月你也得来乖乖复习，你上次在月塔那边答应好的。”罗莎说。

　　“我知道我知道，现在能告诉我书名了吗？”

　　“告诉你你也借不到。”

　　“帮我借。”

　　“你怎么这么理直气壮的？你怎么知道我就能帮你借到。”

　　“你是高林的罗莎梅尔·杜赛尔嘛，就当我欠你一个情。”

　　“你欠我的情可太多了。”罗莎斜着眼睛，“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书，那我就帮你借喽。”

　　“太谢谢了。”威瑟笑着。

　　这时乔万尼·佩里格提着袍子一路快步从走廊那边走来，坐在旁边，身上的有点橙子味和药味的香水味呛得让威瑟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法师之夜！”乔万尼宣布道：“是今天我们的复习课题。罗莎，威瑟，我们开始吧！”

　　“法师之夏，乔。”威瑟纠正，“这个时期有十几年呢，一个晚上怎么可能概括这么久？你这么记就能把名字记对了。”

　　“哦哦，是法师之夏。”乔万尼点点头。

　　女学徒禁不住挠了挠眉心，“还是从头开始吧，希望你们都带了贝尼奥·阿马蒂的《黄金之路：费耶港与南方贸易》，就是记录了法师之夏期间在黄金半岛出现的大规模的魔法集市的那本。以我的判断，考到那个时期的费耶港是很大概率的事。一，离这里不远，在黄金半岛和维孔-吕塞尔的范围之内；二，一百年前的魔法传统很多到现在也没有消失……”

　　“就是那个时期的‘奥术契约’开始正规化了。”乔万尼说。

　　“正是如此！”罗莎一下活过来了。

　　“我父亲跟我说过。”乔万尼得意洋洋地把《黄金之路》翻开，一边说着。

　　“罗莎，我还有一件事。”威瑟咽了一下口水说。

　　“别，别告诉我你又要出去干什么。”罗莎神色僵住。

　　“呃，是。”威瑟说。

　　罗莎又死了。

　　“这周末我有个重要的事，罗莎。”威瑟说：“我必须得去参加一个会面，是预约好了的……”

　　“为什么啊？这可是整个周末啊，还有什么事比为试炼复习更重要的？”罗莎绝望了。

　　“跟我的学贷相关。”威瑟低声说，“我觉得这可能确实比复习更重要，毕竟我要是没钱还的话，哪怕是通过了考试，下一学年也没办法接着上了。”

　　罗莎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复杂，旁边的乔万尼愣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抱歉，真的很抱歉，你要我做什么来弥补都可以。”威瑟尽可能地摆出一个友善无辜的表情。

　　“我也不知道，呃……”罗莎瞥了一眼乔万尼，“要不下个星期你来辅导乔，给他补课吧？一天都不能少。”

　　“是不是给我补课太累了，罗莎，抱歉。”乔万尼低了低头。

　　“跟你没关系，乔，是我还要给茱莉亚补课。给她补课，给你补课，我自己还要复习，还要跟上课程，然后还要到处拉这个混蛋来好好复习。我简直要崩溃了，知道吗？！我可能是咱们三个人里面唯一一个真心想要通过试炼的了……”罗莎肯定是很想要吼出来，但不远处就聚集着另一批同学所以她又不敢太大声，威瑟都觉得就这样一点点攒积在她体内的怒火几乎快要炸膛了。

　　“我答应。”威瑟说：“我来给乔万尼补课。”

　　“万，分，感，谢！”罗莎一个音节一顿地道，然后飞速翻开书页，“快点，乔万尼，让我们珍惜这来之不易地能跟这位大忙人一起共事的宝贵时间！”

　　“是，是。”乔万尼连忙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