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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7 节

第521章 六科影帝之其三

我的手提式大明朝廷 · 肥鸟先行 · 4,048 字

  罗万化问道:“那怎么办? “

  沈一贯说道:

  ”这个月,子霖兄还没上书吧?”

  罗万化点头。

  沈一贯说道:

  “不如这样,一甫兄就以中书门下五房的身份,起草一份奏疏,请子霖兄署名上书,确立你提的那个”舆论监督',这样一来,只要奏疏通过,那科道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

  罗万化大喜道:

  ”妙啊! 子霖兄每月三疏,无事不允,只要他愿意署名,以中书门下五房的名义上书,那自然会被御准! “

  罗万化回到自己的公房,他很快就起草了一份《报业协会答问纪要暨舆论监督疏》,写完之后罗万化立刻拿给苏泽过目。

  果然和沈一贯所料的那样,苏泽看完了这份奏疏很高兴,他果断同意了罗万化的建议,将这份奏疏以中书门下五房的名义递上去,并且在奏疏上署名。

  等到罗万化走后,苏泽又不放心,又将这份奏疏塞进了【手提式大明朝廷】。

  一一【模拟开始】一

  《报业协会答问纪要暨舆论监督疏》送到内阁。

  内阁支持你的奏疏,但是阁臣也担心你的奏疏会引起科道的强烈反对,最后高拱和张居正还是力主赞同你的奏疏。

  奏疏送到宫中。

  户科给事中张宪臣串联各科,斥责奏疏“侵夺科道独断之权”,联合六科都察院上书反对这份奏疏。 因为这次舆论太大,六科都察院几乎全部署名。

  隆庆皇帝迫于压力,留中了奏疏。

  一一【模拟结束】一

  【剩余威望:9200点】

  【本次模拟结果:科道反对。 】

  【若要完全通过你的奏疏提案,需要支付500点威望值,是否支付? 】

  只要五百点吗?

  苏泽思考了一下,这次主要阻力在于科道的团结,系统只要稍稍发力,破坏掉科道内的团结就行了。 大概是因为这样,才只要五百点吧?

  苏泽果断选了“是”。

  【叮! 威望值已扣除,请宿主在现实中提交奏疏,模拟结算将在奏疏执行后进行! 】

  【剩余威望:8700。 】

  和沈一贯说的一样,这次见面会后,各大报纸都对见面会进行了报道,也都给出了相当正面的评价。 特别是《新乐府报》,何心隐亲自写文,对“舆论监督”进行盛赞,认为这是中书门下五房重视民情民意的表现。

  但是这些报纸对中书门下五房的赞扬,到了六科之中,就引起了六科给事中们的群情激奋! 苏泽已经不是第一次染指科道的监督权了!

  上一次是《乐府新报》曝光弊政,被六科集中弹劾,那一次,科道被苏泽一封《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疏》,堵上了嘴巴。

  想想也就算了,毕竟《乐府新报》是官报,报纸的两任主编苏泽和罗万化,如今都身居要职,科道算是忍了!

  如今中书门下五房得寸进尺!

  竞然讲什么舆论监督的鬼话!

  这不是说,要把科道的监督权,扩展到所有的报纸上!

  甚至包含那些民报?

  这成何体统!

  六科廊。

  兵科资深给事中张书,故意晚了一点来六科廊。

  张书的前辈李己,升任兵部武选司员外郎后,张书这个刚刚入职不久的兵科给事中,摇身一变成了兵科资深给事中。

  另外一位递补的兵科给事中蔡汝贤,虽然年纪比张书要大十岁,但是言官的资深与否和年龄无关,只和任职给事中的时间长短有关。

  张书成为兵科资深给事中后,一直小心谨慎,在几次六科和参谋部、兵部的摩擦中,都起到了居中调和的作用。

  虽然也因为这样,被同僚非议,但是也因此得到了朝廷大员的赞赏,认为他“懂大局,知进退”,坊间传闻他和他的前任李己一样,也早早就是苏党分子了。

  张书当然知道这是一派胡言,是不是苏党,自己还不知道吗?

  这一次中书门下五房的见面会后,看到各大报纸的报道后,张书就知道要遭!

  可现在请病假? 自己年纪轻轻,平日里身体又健康,似乎又太突兀了一点。

  没办法,张书只能硬着头皮,稍稍迟了一点来到六科。

  在六科廊外,他听到了争吵声,张书已经想要跑了。

  这时候另外一名兵科给事中蔡汝贤出门,见到了张书之后,立刻拉着他往六科廊外走。

  “张给事中,你还是快点回家避避风头吧!”

  “张书升起不祥的预感,蔡汝贤焦急的说道:

  ”今日张户科(张宪臣)一来科里,就号召大家弹劾中书门下五房,还放出话来,这一次谁不参加联署,就是苏党分子,就是六科的叛徒!”

  “就连告病在家的吏科严给事中,这次都没有放过,张户科说是要亲自登门拜访,请他务必要联署!” 听到这里,张书全身一颤。

  太狠了!

  不过张书隐隐有些暗爽,严用和这个老狐狸,每次遇到大事就生病,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吏科资深给事中每次都病得恰到好处,当真是装糊涂的高手。

  可是严用和都逃不掉,自己怎么能逃得掉?

  蔡汝贤说道:

  “张给事中,要不你去中书门下五房,告诉苏检正这里的事情?”

  张书差点没气晕过去,自己已经被传是苏党了,这时候再去通风报信,不是坐实了自己苏党身份? 那自己还怎么在六科做事?

  你小子是想要把自己挤掉,做资深给事中吧?

  张书紧接着摇头,蔡汝贤未必有这样的心思。

  张书刚迈出一步,准备顺着蔡汝贤的话脚底抹油,身后却传来一声带着怒意的厉喝:

  “张兵科留步! “

  张书心头一沉,缓缓转过身,只见户科给事中张宪臣带着七八个各科同僚,面色不善地堵住了他的去路蔡汝贤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

  张宪臣大步上前,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张书:

  “张兵科这是要去何处? 莫非又要学那严用和,抱病躲清闲? “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带着压迫:

  ”中书门下五房那帮人,公然鼓吹什麽“舆论监督',让那些下九流的报馆记者来妄议朝政,甚至凌驾于我等科道言官之上! 此风断不可长! 六科的体统何在? 朝廷法度何在? “

  他环视一周,声音陡然拔高:

  ”今日,我等联名上书,痛陈其非,请陛下收回成命,严惩苏泽、罗万化等人狂妄僭越之举!” “张兵科,你身为兵科资深,当为六科表率,此刻岂能置身事外?”

  “莫非...... 真如外间传言,你已是苏党中人,要避嫌不成? “

  最后一句,已是赤裸裸的扣帽子威胁,周围几个给事中也纷纷投来审视和逼迫的目光。

  空气瞬间凝固。

  张书能感觉到蔡汝贤担忧的目光,也能感受到张宪臣等人那几乎要将他钉在原地的气势。

  其实张书原本也没想要硬抗。

  他又不是苏党,何必要硬抗呢!?

  可是张宪臣这么多顶帽子扣下来,张书已经被逼到了角落。

  对方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苏党,同僚也都认为自己苏党,如果自己“倒戈”署名,反而是里外不是人! 那真的“苏党”怎么看自己?

  而且张书是亲眼看着,自己的前任李己,是怎么被扣着苏党帽子,火速升迁的!

  现在自己屈服了,六科未必会接纳自己。

  言官这种生物,是非常别扭的,自己如果迅速投降,反而会被视为没有原则,更受到排挤。 而且现在倒戈,也得罪了真正的苏党。

  以如今苏党的势力,张书必然没有好下场。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故意显露出一丝被冤枉的愤懑和惶恐,身体甚至微微颤抖了一下。

  人生在世,全靠演技。

  张书瞬间顿悟,他声音带着几分急促的辩解:

  “张户科! 慎言! “

  ”张某行事光明磊落,对得起朝廷俸禄,对得起这身官袍!”

  “苏党之说,纯属无稽之谈,是有人恶意中伤!”

  “君子不党! 世人都知道苏检正是君子,他又怎么可能结党!? “

  ”如果只是认同苏检正的观点就是苏党? 那内阁都是苏党!? 岂不是倒反天罡!? “

  他顿了顿,先是一顿王八拳,用诡辩打压了张宪臣的气势。

  果不其然,周围几个六科给事中的眼神也躲闪起来。

  张书眼神却渐渐变得锐利起来,直视张宪臣。

  “至于联署上书...... 张某以为,大可不必! 甚至...... 是自取其辱! “

  ”你说什么?!”

  张宪臣勃然变色,周围几个给事中也跟着怒斥,但是力度小了很多。

  张书挺直了腰杆,脸上那点惶恐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凌厉的自信:

  “我说,联署上书反对舆论监督,恰恰暴露了我等科道言官的心虚与无能!”

  不等张宪臣反驳,张书语速极快,掷地有声:

  “诸位同僚! 我六科给事中,乃朝廷耳目,代天巡狩,掌封驳、建言、监察之权! 我们拥有直达天听的密折专奏之权,拥有风闻奏事之权,拥有纠劾百官之权! 此乃祖宗法度赋予我等的重任! “他目光扫过众人,带着强烈的质问:

  ”我们占据着朝廷最核心的监察位置,享受着最便捷的官方渠道,理应是天下最明察秋毫、最敢于直言进谏之人!”

  “可如今呢? 仅仅因为中书门下五房说了句“鼓励舆论监督',让民间报馆也能发声,诸位就如临大敌,惶惶不可终日,甚至要联名上书去堵别人的嘴? “

  张书的声音充满了讽刺:

  ”何其可笑! 何其可悲! 若我等科道言官,自信于自身的能力、守和手中的权力,自信我们比那些民间报馆的笔杆子看得更清、查得更深、说得更透、更能为朝廷分忧、为百姓请命! “

  ”那我们还怕什么“舆论监督'? 那些报馆的言论,不过是锦上添花,或者是我等查漏补缺的镜子罢了! 它们的存在,只会鞭策我们做得更好,让我们的声音更有力! “

  他猛地指向张宪臣,气势逼人:

  ”张户科! 若你们连这点自信都没有,觉得自己会输给那些没有官身、没有特权、只能靠跑街串巷打听消息的民间记者,觉得他们的存在会威胁到我们的地位和权威......“

  ”那只能说明,诸位要麽是尸位素餐,要么是能力不济! 与其在这里联名上书做这无用功,不如早早辞官归乡,把位置让给更有胆识、更有担当的人! 免得贻笑大方,辱没了“科道言官'这四个字! “”我张书,要弹劾你们!”

  张书反将一军,炸得张宪臣等人目瞪口呆。

  他们万万没想到,一向表现得谨慎圆滑的张书,此刻竞敢如此犀利、如此不留情面地反击,而且句句诛心,直指要害一一你们反对,是因为你们心虚,你们怕比不过民间记者!

  张书看着他们哑口无言的样子,总算是放下心来。

  特别是几个张贤臣身边的给事中,他们脸上表情出卖了内心,他们已经动摇了。

  其实联名上书,就和打群架一样。

  重要是一口气,情绪上头了,自然是一拥而上。

  可如果冷静下来,计算一下利弊得失,很多言官其实也会怂。

  大家都是为了前程当官,谁愿意动不动拼命啊!

  才拿几个俸禄啊?

  而且所谓科道监督权,这种听起来就很抽象宽泛的事情,其实反而更难让人拼命。

  张书又是一顿骂,众人更是动摇。

  对啊! 中书门下五房说的不过是民间舆论监督,又不是让民间舆论取代科道,科道自己着急什么啊? 实际上,这些年科道的权力一份没少,反而随着吏治改革的推动,科道的地位还在不断上升。 张宪臣用空泛的“大义”聚拢起来的人心,在张书的“大义”下,迅速瓦解。

  张书趁热打铁,趁着自己情绪还在的时候,继续演道:

  “所以,这联署书,张某绝不签署! 张某问心无愧,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人言,更不惧有人给我扣什麽帽子! “

  ”帽子扣不死张某,但若因惧怕监督而自缚手脚,甚至意图堵塞言路,那才真是愧对朝廷,愧对黎民! 告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