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这不就是个长了眼睛的下水道吗？

"汪呜呜呜——主子救命！"

金毛吼的惨叫从螺旋阶梯深处传来。

苏浪踏下第三级台阶。

脚底踩到了一层温热的黏液。

像是踩在了某种巨型蛞蝓的背上。

真钱多多紧跟其后，赤足踩上黏液的瞬间，秀眉微蹙。

"这是贪渊的消化黏液。"

"浓度还不算高，说明我们离核心还远。"

苏浪加快脚步，一把拎起被三根触须缠住后腿的金毛吼。

大日焚天火从掌心涌出。

嗤嗤嗤！

触须在纯阳之火的灼烧下迅速萎缩，松开了金毛吼。

金毛吼像条受惊的泥鳅，嗖地窜到苏浪身后。

"主子！那些触手不讲武德！"

"专往裆下招呼！"

苏浪没搭理它。

他蹲下身，捡起一块被触须切断后掉落的暗金色鳞片。

鳞片还在微微跳动。

像是有心跳。

【分析完毕。】

【该鳞片为贪渊的感知末梢，功能类似人类的味蕾。】

【贪渊通过这些鳞片感知猎物的价值——灵力越高、体质越稀有，对它来说越美味。】

【宿主的纯阳神胎在贪渊的感知中，评级为——】

【至尊·限定·绝版·满星SSS级食材。】

苏浪把鳞片扔了。

"就是说，我走到哪儿，它都能闻到？"

【是的，宿主目前相当于一块行走的松露，在满是猎犬的森林里裸奔。】

"……你能不能用个正常点的比喻？"

通道越来越窄。

空气越来越热。

墙壁不再是岩石，而是某种暗金色的、会蠕动的活体组织。

每走一步，都能看到墙壁上嵌着的那些眼睛在缓缓转动。

盯着苏浪。

始终盯着苏浪。

"它在观察你。"

海月的声音从头顶的琉璃蚌壳中飘下来。

蚌壳缩小后悬浮在半空，海月抱着二丫坐在里面，像坐了一艘迷你飞碟。

"但奇怪的是，它没有攻击。"

苏浪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从进入通道到现在，除了金毛吼被骚扰了一下，贪渊并没有发动真正的攻击。

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更像是在……品鉴。

像一个美食家，在上菜之前，先仔细端详食材的成色。

"它在等。"

真钱多多开口了。

她的表情变得凝重。

"贪渊不是普通的怪物。"

"它有智慧。"

"而且，它很有耐心。"

"一千年来，它都在等一顿足够丰盛的大餐。"

"现在，大餐自己送上门了。"

"它不会急着动手，它会等你走到最深处。"

"走到它的胃里。"

"然后，慢慢消化。"

苏浪挑了挑眉。

"挺讲究。"

"比你姐有品位多了。"

真钱多多没接话。

她走到一处分岔口前，停下脚步。

左边的通道宽敞明亮，地面平整，甚至铺着金砖。

右边的通道狭窄阴暗，墙壁上布满了干涸的血渍和爪痕。

"金砖铺路，规格最高。"

真钱多多盯着左边的通道，眼神冰冷。

"不对。"

"祖师不会铺金砖。"

"他是个出了名的铁公鸡。"

苏浪蹲下身，抠了一块金砖。

金砖的背面，长着一层细密的绒毛。

绒毛在苏浪的手指间蠕动，像舌头上的味蕾。

苏浪把金砖扔回去。

"左边是个陷阱。"

"整条通道就是贪渊的舌头。"

"踩上去，直接被卷进去消化。"

假钱多多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那……那右边呢？"

苏浪走到右边通道前。

墙壁上的血渍和爪痕，是人留下的。

有人曾经走过这条路。

而且走得很急，很绝望。

苏浪抬脚踏了进去。

通道极窄，勉强容两人并行。

海月的蚌壳收缩到了极限，几乎贴着天花板飞。

越往深处走，温度越高。

空气中开始出现一种奇特的声音。

咚……咚……咚……

沉闷而有规律。

像心跳，但频率极慢。

每隔大约十秒一下。

每一下，都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震颤。

"这是贪渊的心脏。"

真钱多多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们快到了。"

又走了大约半炷香。

通道的尽头，出现了一扇门。

不是普通的门。

是一扇用万年寒铁铸造的巨门。

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禁符文。

但此刻，那些符文已经暗淡了大半。

有几处甚至出现了裂缝。

从裂缝中，挤出了几根暗金色的细小触须。

像是从牢笼中伸出的手指，试探着外面的世界。

"封印之门。"

真钱多多走上前，将掌柜印鉴贴在门上。

金光闪过。

门上的符文亮了一瞬，随即又暗了下去。

"灵力不够。"

真钱多多皱眉。

"封印被侵蚀得太严重了，我的印鉴已经无法完全驱动。"

"需要更多的能量。"

苏浪走上前。

大日焚天火覆盖掌心。

啪。

一掌拍在门上。

纯阳之火顺着符文的脉络流淌。

那些黯淡的符文，在纯阳之火的灌注下，重新亮了起来。

但同时，门后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不是愤怒。

是……兴奋。

贪渊感受到了苏浪注入的纯阳之火。

它不仅没有被封印压制。

反而把这股能量当成了开胃菜。

吸溜——

一声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吮吸声从门后传来。

苏浪注入的纯阳之火，被门后的东西一口吸干了。

符文再次暗淡。

"……"

苏浪收回手，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指。

"这东西，还挺能吃。"

苏浪看向真钱多多。

"你的财神体，能吸收贪渊的力量吗？"

真钱多多沉默了片刻。

"理论上可以。"

"先天无垢财神体的本质，就是聚敛万物。"

"贪渊再贪，也是一种天地间的资产。"

"只要把它当成一笔生意来做，就能吃下。"

她顿了顿。

"但问题是，量太大了。"

"我刚恢复，最多吃下十分之一。"

"剩下的，得你来处理。"

苏浪摸了摸下巴。

"十分之一归你，剩下归我。"

"这笔买卖怎么分？"

真钱多多露出一个标准的商人微笑。

"你出力，我出技术。"

"利润三七开。"

"我七你三。"

苏浪气笑了。

"你七？"

"我拿命在前面挡，你在后面数钱？"

"风险溢价听过没有？"

"五五。"

"六四。"

"你六。"

真钱多多眨了眨眼。

"成交。"

她伸出纤纤素手。

苏浪握了上去。

两人击掌。

啪。

就在掌心相触的瞬间。

封印之门上最大的一道裂缝，轰然炸开。

一根比人还粗的暗金色触须，从裂缝中猛地窜出。

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奔苏浪的面门。

苏浪没有松开真钱多多的手，另一只手猛地前伸。

大日焚天火与九幽冥火在掌心汇聚。

黑金双色的火焰化作一面巨盾。

轰！

触须撞在火焰巨盾上，冲击波将通道两侧的墙壁震出蛛网般的裂纹。

苏浪的脚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但他没有退。

"看来，这位老板不想谈生意。"

苏浪咧嘴一笑。

"那就别怪我苏某人强买强卖了。"

他猛地握紧真钱多多的手。

纯阳之火顺着掌心涌入真钱多多的体内。

真钱多多浑身一震。

眉心的掌柜印鉴爆发出刺眼的金光。

先天无垢财神体，全力运转！

"苏浪！"

真钱多多盯着那根不断往外挤的触须，眼中闪过一抹疯狂。

"我要现在就开门。"

"把这条老蛇掏出来。"

"挂在万宝阁门口。"

"当招牌。"

苏浪嘴角勾起。

"合我心意。"

他松开真钱多多的手。

双掌齐出。

纯阳之火化作两条赤金色的巨龙，死死缠住那根暗金色触须。

同时，真钱多多双手合十。

财神体的聚敛之力化作一个巨大的金色漩涡。

漩涡的中心，正对着封印之门。

"吃下去。"

真钱多多轻声说。

漩涡骤然膨胀。

将苏浪缠住的触须、门上残余的符文、以及门后喷涌而出的暗金色灵气，一股脑地吞入其中。

嘎吱——嘎吱——！

封印之门在内外夹击下，剧烈颤抖。

门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不再是兴奋。

这一次是愤怒。

贪渊第一次感受到了疼痛。

有人在吃它。

轰——！

封印之门从中间断裂。

碎片四溅。

门后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暗金色深渊。

深渊的底部，一颗巨大的、如同小型星球般的心脏，正在缓缓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能看到无数条触须从心脏表面延伸出去，刺入四面八方的岩层中。

像一棵倒悬的巨树。

苏浪站在深渊边缘。

看着那颗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心脏。

"老子修过下水道，通过管子，拔过塞子。"

"还没给一座活矿山做过心脏手术。"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

海月抱着二丫，表情严肃。

真钱多多赤着脚，浑身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假钱多多抖成了筛子。

苏浪深吸一口气。

"走。"

"给这玩意儿做个开膛手术。"

他纵身跃入深渊。

身后那颗巨大的心脏。

突然加速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