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前世记忆之九，遗忘的记忆

　　骆曦始终有一个疑惑，自己为何执意要证道混元。

　　这个念头究竟从何而起？

　　一个人经历重大变故，或许会彻底醒悟，或许会站在世界的对立面，或许做出以往绝不可能的行径……有太多可能。

　　可骆曦想来想去，仍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偏偏选择了‘证道混元’？

　　为何在遭遇那些之后，想的竟是‘修行’？

　　自己前世不至于这么唐吧？

　　心中迷雾重重，她将目光投向记忆里的少年骆曦。

　　记忆世界中的时间大抵已过去数月，也可能有一年多了。

　　阳光明晃晃地洒在操场上。少年骆曦沉默地做着引体向上，累了就靠在栏杆边，望向篮球场上奔跑喧嚷的人群，眼神空洞。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学校流传开他‘将继父推下河’的传闻。

　　细节被描绘得活灵活现，连少年骆曦自己听来，都恍若是个旁观者。

　　自然，从那以后，愿意和他说话的人几乎绝迹。

　　不，准确地说，是再也没有人与他交谈了。

　　也没人欺负他。

　　传闻早已把他塑造成一个阴沉可怖的形象，仿佛多看他一眼，第二天就会在河里漂着。

　　所以……他不找别人麻烦已算不错的了。

　　而且进入初中，课业繁重，少年骆曦不仅坚持锻炼，成绩也始终名列前茅。

　　这让他颇受老师重视。

　　即使仅仅是乡镇中学，能培养出一个重点高中的苗子，对班主任的年终奖也是大有益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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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了吗？警察已经有证据了！”

　　“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

　　“我靠……怎么不抓啊？”

　　厕所里，几个穿着校服的初中生议论。

　　少年骆曦在门外就听见了。他停下脚步，静静站在厕所门口。

　　他听出了其中一个声音——是周启深。

　　周启深笑着和同伴一起走出厕所，迎面撞见门外神情平静的少年骆曦。

　　说笑声戛然而止。

　　几个男生顿时面露紧张。周启深表情僵硬，扯了扯嘴角：“你……都听到了？”

　　少年骆曦忽然笑了，笑得有些玩味：“堵在门口干嘛？别人不用上厕所吗？”

　　一群人下意识让开。

　　少年骆曦不再多看他们一眼，径直走进厕所。

　　亲情尚且不可信，何况友情？自己竟然还曾抱有期待，真是可笑。

　　他扯了扯嘴角，没再回头。

　　魔女骆曦注视着这一切。

　　每一幕都与自己的记忆吻合，可她心中的疑惑未减，反而更深。

　　自己为何定要证道混元？这颗道心，究竟是何时铸成的？

　　初中的日子在忙碌中飞快流逝。转眼，又到了晚自习结束的时候。

　　魔女骆曦淡淡看着。如果记忆没错，那件事就要发生了。

　　少年骆曦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四周寂静。

　　忽然，他听见隐约的呼救——是个女生的声音。

　　魔女骆曦虚幻的身影微微一顿，手掌悄然握紧。

　　对，就是这件事。

　　只见少年停下脚步，屏息凝神，悄声向声音来源靠近。

　　躲在一棵大树后，借着夜色掩护，他看见几个小混混围住一个女生，手脚不干净，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他认得那女生，隔壁班的，打过几次照面，不知名字，偶尔说过几句话。

　　少年骆曦攥紧的拳头松了又紧。最终，他悄悄退了出来。

　　关我什么事。

　　他回到大路上，却迈不开步子。

　　咬咬牙，少年低声自语：“……不行，我看不下去。”

　　既然撞见了，就不能装作没看见。

　　他从路边捡起一块石头，重新摸进树林。

　　此刻最困惑的，莫过于魔女骆曦。

　　这一切她都记得，可是之后呢……

　　为什么之后发生了什么，她一点都想不起来？

　　审视着记忆里少年骆曦的举动：面对谣言与孤立，他显得近乎冷漠的平静；追求学识与体能，也符合她对自己前世的认知。

　　是的，即便经历过那么多绝望，此时的少年骆曦仍未丢掉最基本的良知。

　　可为什么……偏偏想不起后来？

　　骆曦带着探索继续看去。

　　或许因为亲身经历过黑暗，少年骆曦一出手就是狠手，石头狠狠砸在一个小混混的后脑。

　　随即他转身就逃，剩下两人怒骂着追来。

　　少年借着昏暗光线与对地形的熟悉，在拐角处又放倒一人。

　　最后那个小混混终于怕了，尤其在看清少年面容之后，声音都打了颤：“你、你就是那个……狠人？”

　　小混混踉跄着逃远了。

　　魔女骆曦冷眼旁观。

　　至此，记忆完全吻合，毫无异常。

　　少年骆曦默默折返，看了一眼跌坐在地、衣衫凌乱身上还带着伤痕的女生。

　　见女生似乎未受重伤，少年骆曦什么也没说，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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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少年照常上学，直到中午都风平浪静。

　　下午，班主任忽然走进教室，安排学生自习后，叫走了少年骆曦。

　　终于来了吗？

　　魔女骆曦注视着这一切，与脑中模糊的记忆叠合。

　　至今的记忆，分毫不差。

　　办公室内，班主任严厉的眼神盯着少年骆曦。

　　在班主任旁边，还有一对家长。男的大腹便便，似乎很有权势；女人则在一旁哭着，说要给自家儿子讨个公道。旁边还站着两个男生。

　　少年骆曦一眼就认出来，那两个男生正是他昨晚在树林里遇到的小混混。

　　“就是他！昨晚他莫名其妙用石头砸我同学！”其中一个男生指着他说道。

　　“骆曦同学，昨晚是怎么回事？”班主任问道。

　　骆曦如实将情况说了一遍。

　　“放屁！”话没说完，那大腹便便的男人不容分说，直接一脚朝少年骆曦踢来，“我儿子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少年骆曦躲闪不及，被一脚踢到办公桌旁。

　　办公室瞬间一静。

　　班主任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少年骆曦面无表情地爬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事情就是这样。”

　　大腹便便的男人的怒火似乎因少年骆曦的平静而放大。他盯向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男生，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说！不是他说的这样？”

　　少年骆曦同样看了过去，那男生眼神躲闪：“不……不是……我们就在空地抽烟，他……他突然过来就用石头砸我们！”

　　“听见没有！小杂种还敢撒谎！”大腹便便的男人又是一脚踢来。

　　但这一次，少年骆曦有了防备。

　　少年骆曦没有躲避，只是在对方踢来的瞬间，身体极其勉强地向侧旁一让。同时，一直垂着的手猛然扬起。

　　少年骆曦手中不知何时已握住了一支尖锐的金属圆规。

　　圆规那锐利的尖端，狠狠扎进了男人踢来的大腿之中，直至没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