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血茵领的妓院、欺诈牧师和妓女

　　既然已经决定发起一次战略进攻。

　　“进攻方案呢？”卡尔问，他知道施泰特肯定已经有了腹稿。

　　“分两步走，大人。”施泰特显然早有准备，“第一步，‘剃刀’行动。组建一支精锐混合小队，规模控制在三十人以内。”

　　“成员包括：熟悉地下作战的矮人岩羊游侠、擅长侦察和陷阱破解的精灵巡林客、经验最丰富的帝国剑士和火枪手，由我和埃里克亲自带队。”

　　“目标是通过‘断牙峡谷’的洞口潜入，不寻求大规模交战，主要任务是：进一步精确绘制鼠人通道地图；确认那个中央洞窟的实际情况和守卫力量。”

　　“如果可能，进行小规模的破坏——比如炸塌某条关键通道、焚烧一处物资囤积点、刺杀一名落单的鼠人头目。通过制造混乱，获取更精确的情报，并测试鼠人的反应。”

　　“第二步，视第一步的结果而定。”施泰特的眼神变得锐利，“如果鼠人力量分散，反应迟缓，我们可以考虑发起一次中等规模的‘剃刀’行动。”

　　“集结主力，从多个方向对鼠人已知的活动区域进行清剿，目标是大量杀伤其有生力量，摧毁其前哨，最好能一举端掉那个中央洞窟的前进基地，让莫尔德金氏族至少在短时间内无力对领地构成直接威胁。”

　　“如果鼠人力量强大，组织严密，那么我们就在达成第一步目标后迅速撤回，依托‘断牙峡谷’建立防御，将冲突控制在边境地区，为领地争取更多的备战时间。”

　　计划清晰，进退有据，充分考虑到了敌我优劣和风险。卡尔满意地点了点头。施泰特不愧是经验丰富的帝国队长，他的思路稳健而务实，正是目前血茵领最需要的。

　　“很好。就按这个思路准备。”卡尔拍板，“‘剃刀’行动的人选由你全权确定，需要什么装备和支持，都可以直接跟我说，务必确保小队成员精干、可靠，并且清楚一旦被捕或面临绝境时该怎么做。”

　　他的意思很明确，不能留下活口给鼠人拷问出领地的虚实。

　　“明白，领主大人。”施泰特沉声应道，“我会亲自挑选人手，并进行针对性训练。另外，进攻鼠人巢穴，我们需要一些特殊装备——比如对付鼠群的特制熏香、更强的照明工具、以及足够多的炸药。矮人们说他们的‘雷管’在坑道里效果非凡。”

　　“去准备吧。”卡尔拍了拍施泰特的肩膀，“尽快拿出详细的行动方案和物资清单给我。血角山下的威胁，必须在我们准备好之前，就被遏制住，或者至少……被狠狠地‘提醒’一下，血茵领不是它们可以随意觊觎的猎物。”

　　看着施泰特领命而去、重新投入训练的高大背影，卡尔望向南方血角山那暗红色的山影。

　　阴影中的利齿已经若隐若现，而他的军队，即将第一次主动伸出自己的“铁拳”，去试探、去碰撞、去决定这片土地未来是沐浴阳光，还是沉沦地底。

　　冒险即将开始，而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只有几个追随者、在绿皮威胁下挣扎求存的孤身领主了。

　　他身后，站着四百名经过磨砺的士兵，站着技艺精湛的矮人和精灵，站着掌握神秘力量的法师，还有这片正在他手中逐渐焕发生机的土地。

　　是时候，让恶地记住“血茵领”这个名字了。

　　卡尔正想着“剃刀行动”的细节，这个战争代号从名字到内容都完美符合他的设想。

　　忽然一股混合着草药和某种淡淡香气的味道飘进鼻腔。

　　然后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领主大人~”

　　那声音甜得能齁死人，软得能让骨头酥三分。

　　卡尔转过头，就看到瑞贝卡修女正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那双粉色的桃花眼弯成两道月牙，眼波流转，深情款款地望着他。

　　她今天穿着一件深色的修女袍，但那袍子显然经过某种“改良”——腰身收得恰到好处，领口开得恰到好处，总之就是一切“恰到好处”得让人挪不开眼。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勾勒出一道让人心跳加速的曲线。

　　“瑞贝卡修女？”卡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有什么事？”

　　“您原来这么饥渴？”瑞贝卡修女轻声细语地说，手指还在卡尔肩膀上轻轻画着圈。

　　“怎么不早说呀？虽然我是莎尔雅的修女，但也不是不能帮您一下，你干嘛浪费那么多钱，修建那么一座富丽堂皇的妓院啊？有这钱给我啊，我能制作多少药水，救多少人？”

　　卡尔一头雾水。

　　饥渴？帮一下？

　　“瑞贝卡修女，”他谨慎地把肩膀从她手指下挪开，“你在说什么？”

　　瑞贝卡眨了眨眼，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领主大人，您就别装了。”她压低声音，凑近了些，那股甜腻的香气更浓了。

　　“我都听说了。您让人去精灵那边问培训妓女的事，还让矮人盖了那么大一栋房子……您要是真有需要，跟我说嘛，我虽然不是专业的，但好歹也见过些世面……”

　　卡尔终于听懂了。

　　“那不是我……”他刚要解释，瑞贝卡已经拉起他的袖子，不由分说地往营地东边拖。

　　“走走走，带您去看看。让您看看那些庸脂俗粉，哪里比得上我啊？这钱给我，我又能帮您排解苦闷，又能制作药剂，一举两得，多好啊！毕竟莎尔雅是慈悲与治愈女神，缓解信徒的绝望也是我们的使命。”

　　卡尔站在“魅影芳庭”门前，不得不承认矮人干活确实靠谱。

　　外墙是打磨过的灰石，垒得严丝合缝，连刀片都插不进去。三层楼的高度，在周围那些低矮的棚屋衬托下，显得格外气派。

　　屋顶铺着从威格森道夫专门运来的红陶瓦，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窗户是那种带百叶的，每一扇都镶嵌着透明的玻璃——这在恶地边境绝对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

　　更重要的是感觉，哪怕站在这个妓院的门口，就感觉整个人莫名地松弛了下来。不是那种累了一天之后瘫倒的疲惫感，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住的放松。

　　空气里的味道恰到好处——是那种若有若无、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在哪闻过的香气。

　　有点像夏天的夜晚，田野里飘来的青草味；又有点像青春少女闺房的清香，总之充满了让人回忆起美好事物的感觉。

　　只不过此刻，门前正上演着一出好戏。

　　矮人工程师巴林·石锤站在台阶下，满脸通红，棕色胡子气得一翘一翘的。

　　他挥舞着短粗的手臂，对着门里破口大骂，声音大得能把屋顶掀翻：

　　“这是亵渎！是对矮人艺术的亵渎！格朗尼的胡子在上，俺们花了整整一个月，用最好的石料，最精细的榫卯，最——结果你们这些……这些……”

　　他一时想不出合适的词，旁边另一个矮人帮腔：“浪荡娘们！”

　　“对！你们这些浪荡娘们！”巴林继续吼，“往墙上挂这些破布条子！往栏杆上缠这些花里胡哨的带子！还把俺雕的那些……”

　　他指了指门楣上方，那里原本应该有一排矮人风格的浮雕——麻花辫子、酒桶和女人的粗腰——现在全被粉色的绸带遮住了，只露出几个模糊的轮廓。

　　在矮人社会的传统里，这一切都代表着性感，最美的女人是腰围胖到能缠住整个矮人胡须的那种！

　　“那些艺术品！”他声嘶力竭，“俺雕了整整三天！三天！你们就这么拿破布遮上了？！”

　　门里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用的是精灵语，但语气里的嫌弃连听不懂的人都能感受到：

　　“艺术品？那些丑陋的石头疙瘩，你管那叫艺术品？”

　　另一个声音，带着拉诺德教派特有的油滑腔调，接话道：“就是就是，这年头谁还看锤子和浮雕啊？得看花，看颜色，看氛围~您懂什么叫氛围吗？就是那种……那种一进来就想掏钱的感觉。”

　　巴林气得胡子都炸开了，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氛围？！掏钱？！俺建的是妓院！不是花店！不是布店！是妓院！妓院要什么氛围？！要的是结实的床！要的是不漏风的墙！要的是能让客人安心办事的——算了俺不说了！格朗尼在上，俺要把这事写进仇恨之书里！”

　　旁边那个矮人连忙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小本子和一截炭笔，递给他：“快写快写，俺给你记着。”

　　巴林接过本子，刷刷刷地写起来，一边写一边念念有词：“第……第多少条来着？算了不管了，新开一条：人类妓女侮辱高贵的矮人艺术，鲜花绸带遮盖神圣的酒桶浮雕，此仇必报！记入仇恨之书！”

　　卡尔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瑞贝卡在他耳边轻声说：“怎么样？热闹吧？”

　　卡尔没理她，抬脚走上台阶。

　　门里，一个穿着淡绿色长裙的精灵女子正站在大厅中央，指挥着几个人类女工往墙上挂花环。

　　她身姿窈窕，动作优雅，每一个手势都像在跳舞。旁边站着一个穿着深紫色长袍的中年女人，手里拿着一卷粉色的绸带，正在和精灵争论该挂多高。

　　“再高点，”精灵说，“要让人一进门就看到，但又不能太刺眼。”

　　“不对不对，”紫袍女人摇头，“得低点，让人一进门就能闻到香味，那才叫诱惑。”

　　“你懂什么，这叫审美——”

　　“你才不懂，这叫生意——”

　　卡尔清了清嗓子。

　　两人同时转过头来。

　　精灵女子——卡尔认出她是艾拉瑞亚手下的一名年轻精灵，好像叫艾琳娜——微微欠身，行了个精灵式的礼。

　　紫袍女人则上下打量了卡尔一番，脸上堆起职业性的笑容。

　　“这位就是领主大人吧？”她的声音油滑而热情，像极了那些在集市上兜售假货的贩子，“来来来，快请进，快请进！您看看，这装修，这布置，这氛围——包您满意！”

　　卡尔走进大厅。

　　墙上原本应该挂着矮人风格的壁毯——大概是锤子打铁之类的图案——现在全被换成了提利尔风格的风景画，画的是海滩和阳光。

　　楼梯扶手上缠满了藤蔓和彩带，连扶手顶端那两盏矮人精心打造的油灯，都被罩上了粉红色的灯罩。

　　巴林说得没错，确实是亵渎。

　　但卡尔得承认，这地方……确实有几分“氛围”。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紫袍女人。

　　“你是……”

　　“哦，我叫玛格丽特，”女人连忙自我介绍，“拉诺德教会的小小牧师，专门负责这种场所的运营。领主大人您放心，我干这行二十年了，从阿尔道夫干到努恩，从努恩干到玛丽恩堡，见过的客人比您见过的绿皮还多！”

　　卡尔眉头一挑：“所以，你是叛军里的妓女？”

　　玛格丽特毫不在意卡尔审视的目光，反而风情万种地笑了起来：“领主大人，您这话说得，妓女多难听啊。”

　　她伸出手，优雅地转了个圈，深紫色的袍摆随着动作飘起，露出下面一双光滑粉嫩的双脚，赤裸着走在地面上，格外的诱人。

　　“我们更喜欢称呼自己为——欺诈牧师。或者，如果您想用更正式一点的称呼，可以叫我‘诡计之神的欢愉之心’。”

　　“叛军里可真是卧虎藏龙啊。”卡尔嘴角微微上扬，说：“我接管的时候，可没想到里面，还有你这种人才。”

　　“所以你还是拉诺德的牧师？”

　　“没错。”玛格丽特转过身，朝着大厅里那几张刚摆好的软榻走去，示意卡尔跟上：“您坐，我给您好好讲讲。”

　　等卡尔在那舒服的软榻上坐下，她翘起二郎腿。

　　那身深紫色的袍子随着动作滑开，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小腿。但她显然不是那种靠色相吃饭的普通角色。

　　“领主大人，您对拉诺德了解多少？也像米尔米迪雅教徒一样，对我们充满偏见吗？”

　　卡尔想了想：“诡计之神。欺诈与变革之主。信徒多是骗子、小偷、赌徒、走私犯……还有你这种。”

　　“至于偏见倒算不上，每个人都有他们的用处，哪怕鸡鸣狗盗之辈，关键时刻还能打开城门。关键是在于如何展现他们的价值。更何况，拉诺德可是帝国主神呢？”

　　玛格丽特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您说得没错但还差得远”的意味。

　　“差不多，但不够细。”她伸出三根手指，“拉诺德的信徒，分三等。”

　　“三等？”

　　“第一等，叫‘指尖戏法者’。”她弯下第一根手指，“小偷小摸，街头骗子，赌桌上出老千的——就是那些普通人眼里‘拉诺德信徒’的典型。”

　　“他们信仰拉诺德，是因为这位爷保佑他们不被抓住。被抓了也没关系，拉诺德还保佑他们能从牢里逃出来。”

　　卡尔点了点头。这倒是和他听说的差不多。

　　“第二等，”玛格丽特弯下第二根手指，“叫‘暗影行者’。走私犯、销赃者、情报贩子、还有那些专门帮人‘消失’的家伙。他们比第一等更高明，也更危险。”

　　“他们不直接动手，而是操纵局势，让事情朝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一场商战，一次政治斗争，甚至一场战争——背后都可能有一个暗影行者在推波助澜。”

　　卡尔眉头微挑。这已经超出他之前对拉诺德教会的认知了。

　　“那第三等呢？”

　　玛格丽特弯下最后一根手指，脸上的笑容变得微妙起来。

　　“第三等，叫‘欺诈牧师’。就是我们。”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享受卡尔的好奇。

　　“欺诈牧师不是普通的骗子。我们不骗钱，不骗物，不骗那些容易到手的小东西。我们骗的是——”

　　她伸出手，在空中轻轻一抓，仿佛抓住了什么无形的东西。

　　“是人心。”

　　卡尔眉头一挑，这个说法很高端啊。

　　玛格丽特继续说：“一个指尖戏法者，能让你心甘情愿掏出兜里的铜板。一个暗影行者，能让你不知不觉走进他设好的陷阱。但我们欺诈牧师——”

　　她凑近了些，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卡尔，瞳孔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我们能让你心甘情愿地掏出你本不愿给的东西。”

　　“比如？”卡尔对她的说服确实来了点兴趣。

　　“比如您走进一家妓院，发现那里的姑娘不但漂亮，还特别会聊天；不但会聊天，还特别懂您的心思；不但懂您的心思，还让您觉得她是真心喜欢您——那您会掏多少？”

　　卡尔没说话。

　　“十个银币？”玛格丽特替他回答，“二十个？五十个？甚至——”

　　她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什么秘密：

　　“甚至有人会把全部家当都掏出来，就为了多待一晚。第二天醒了，不但不后悔，还觉得‘值’。等钱花光了，还会想方设法再赚，就为了再来。”

　　她摊开手：

　　“这就是欺诈牧师干的事。我们骗的不是钱，是‘感觉’。是让客人觉得，自己在这间屋子里得到了在外面得不到的东西——被理解，被欣赏，被真心对待。”

　　卡尔思索了一下，露出了笑意：“我懂了，所以你就是高级妓女的导师，也是拉诺德的牧师，是想把我这间妓院当成你们拉诺德的修道院对吧？”

　　玛格丽特眨了眨眼：“这么高级的修道院，我不来主持不是可惜了吗？”

　　“那你作为拉诺德的牧师，你都会哪些神术？”

　　“那可太多了，拉诺德可是很慷慨的。当然也有可能因为拉诺德教会的信条，十分之一的财富属于拉诺德。”

　　玛格丽特从容地介绍道：“所以我掌握的神术要远比其他教会的牧师更多。比如【上当受骗】，盯上一个目标时，可以祈求拉诺德让目标更容易成为上当受骗的冤大头。”

　　“【讹言惑众】，愚弄一个人类体型的圣物，让对方按照我的命令行事，不然您以为，为什么我可以让矮人把这个妓院装饰成我想要的模样？”

　　“当然还有【貌不惊人】，其实这个神术可以正反两种使用方式，向拉诺德祈求，求他遮蔽我所遇见之人的记忆。”

　　“任何与我接触的生物，要记住两个我外貌的细节，才能记住我的样貌。不然他记忆中的样貌就会变形，或者说其貌不扬，或者说美艳绝伦。”

　　“如果我们想要脱身，就选择其貌不扬，如果是妓院……您懂得。整个恶地都会传，您的妓院里全是堪比阿拉比艳后的美女！”

　　卡尔听着玛格丽特如数家珍地介绍那些充满欺诈艺术的神术，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果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和价值。”卡尔看向玛格丽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真正的欣赏。

　　“玛格丽特女士，你的‘才华’与这座【魅影芳庭】简直是天作之合。我正式任命你为这里的‘首席欺诈修女长’兼总管——既然你来自拉诺德教会，那就用你们的头衔。”

　　“这里的一切运营、人员、营收，都由你全权负责。我只有一个要求：赚钱，赚很多钱，但别惹出让我必须派施泰特带兵来平乱的麻烦。”

　　“比如，别把路过商队首领的钱骗光到让他发动袭击，或者让两个客人因为争风吃醋在我的领地里拔刀互砍。懂吗？”

　　“首席欺诈修女长”这个头衔让玛格丽特眼睛一亮，显然很对胃口。

　　她优雅地行了个礼，深紫色的袍角划出美妙的弧度：“如您所愿，领主大人。欺诈的艺术在于细水长流，竭泽而渔是街头混混的把戏。我会让【魅影芳庭】成为血茵领最闪亮、也最……令人怀念的销魂窟。至于麻烦……”

　　她轻笑一声，带着十足的自信，“请放心，拉诺德教导我们，最成功的欺诈，是让被欺诈者心甘情愿，甚至心怀感激。我们会处理好的。”

　　“很好。”卡尔点点头，切入实际问题，“那么，现在这里有多少‘专业人士’？”

　　玛格丽特收起玩笑的神色，稍微正经了些，但语气依然带着那种特有的、评估货物般的精准：“目前有八位姑娘愿意长期在此工作。其中三个是从金锚商会那批‘奴隶’里找出来的前职业人士，手艺不错，懂得规矩。”

　　“两个是从前叛军俘虏的女眷里挑的——丈夫死了或者跑了，自己没手艺，长得还行，为了不饿死，愿意干这个。”

　　“还有一个是领地里的寡妇，自愿来抵债。最后两个……嗯，比较特殊，是前几天主动找上门的女人，自称在提利尔干过这行，我看底子确实不错，就留下了。都是职业妓女。”

　　很现实的构成，完美反映了旧世界底层女性的几种常见出路：专业工作者、战争寡妇、抵债者以及追逐机会的流动从业者。黑暗，但真实。

　　“八个人，支撑起这么大一座楼，有点少吧？”卡尔环顾着空旷的大厅。

　　“确实，这只是核心。”玛格丽特承认，“但足够了，领主大人。我们走的是‘精品’路线，不是努恩码头区那种二十个铜便士一次的流水线。”

　　“八位核心，足够应付初期的客流。另外，我已经放出消息，在领地和周边招募‘学徒’——年轻、模样周正、愿意学、嘴巴严的。”

　　“我会亲自培训她们。拉诺德在上，用不了三个月，我就能给您再带出至少十个懂规矩、有眼色、知道怎么让客人开心掏钱的姑娘。当然……”

　　她眨了眨眼，“当然如果期间有哪位精灵女士突然对‘艺术交流’产生了兴趣，或者哪位人类姑娘觉得这里比田里刨食更有‘前途’，我们也非常欢迎。”

　　典型的拉诺德式回答，务实、灵活、且充满了扩张的野心。

　　卡尔几乎能想象到，未来【魅影芳庭】不仅是一座妓院，更可能成为一个特殊的人才培养和情报搜集中心——当然，前提是掌控得当。

　　毕竟拉诺德教会也兼职当煽动者，得防着他们中间出现解放牧师，煽动叛军发起暴动。

　　不过目前这方面卡尔不用担忧，因为他领地目前军事占比极高，叛军几乎不存在土壤。更重要的是，整个恶地，恐怕也找不到几处比他这里更具希望的领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