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领地巨大的发展

　　卡尔走进铁匠铺时，差点被热浪和声浪掀了个跟头。他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矮人密度严重超标的景象，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看来诸位相处得还不错？”他提高音量，盖过叮当声。

　　格朗盾和另外两名矮人游侠闻声转过头，脸上还带着之前专心看葛罗姆修装备时的专注神情。

　　但当他们的目光落在卡尔身上时，那神情迅速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一种混合着尚未完全消退的敬佩、浓重到化不开的困惑，以及一丝“这世界是不是疯了”的荒诞感。

　　“领……领主阁下。”格朗盾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放下手里刚被葛罗姆调整好弩弦的重弩，用力清了清嗓子，仿佛要确认自己不是在发烧说胡话。

　　“俺……格朗尼在上，俺们得说，感谢您的款待，还有葛罗姆大师的手艺。这真是……真是没想到。”

　　他身边那个年轻的矮人游侠忍不住接话，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您的领地外面看起来就一堆破木头和泥巴！人口还没铁峰堡一个厕所坑位多！结果里头藏着个四环法师！一个冠军骑士！现在……”

　　他指了指正往熔炉里添煤、哼着不知名矮人矿歌的葛罗姆，“还有位能打造精良级战斧的矮人锻造大师！”

　　第三个矮人，脸上有道疤的年长游侠，咕哝着下了结论：“这地方的人，脑子指定都有点毛病。好的那种，或者坏的那种，俺还没分清。”

　　卡尔笑了，没接这个话茬。他看向葛罗姆：“大师，看样子你找到能聊得来的了？”

　　葛罗姆抬起头，熔岩般的眼睛在炉火映照下亮得惊人，花白胡子因为兴奋而一翘一翘。“哈！领主小子你来了！”

　　他声音洪亮，透着久违的畅快，“这几个小子虽然满世界乱跑当游侠，没继承家族炉灶，但好歹是群山出来的！眼睛不瞎，知道什么是好手艺！”

　　他拍着胸脯，砰砰响：“有俺老葛罗姆在这儿，给他们把那身破烂拾掇利索，补给齐全，那就是小菜一碟！保管他们能继续去跟什么蝎尾狮、绿皮军阀玩命！”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胡闹般的纵容，仿佛矮人游侠的冒险只是某种特别的“户外运动”。

　　“当然！”葛罗姆立刻板起脸，补充道，语气变得异常严肃，甚至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和一截炭笔，“亲兄弟明算账！格朗尼作证，俺可没假公济私！都记着呢！”

　　他开始翻动小本子，粗短的手指指着上面的鬼画符：“格朗盾·碎石，精钢战斧刃口崩裂修复、斧柄加固，收材料费和手工费，合计……32枚银先令！他手下的人，锁甲环修补二十七处，弩机校准，一共43枚银先令，外加11铜便士！另一个，皮甲破损缝补加固，盾牌边缘包铁重打，5枚银先令整！”

　　他念得又快又清晰，仿佛在宣读某种神圣律法。三名矮人游侠在旁边不住点头，一脸“理当如此”的表情。

　　“还有！”葛罗姆翻到下一页，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得意，“这小子，”他指了指格朗盾，“看上了俺学徒练手打的一把精工级战斧！钢口不错，分量也合手！俺按成本价加一点合理利润卖给他了——二十五枚金王冠！现钱！当场付清！”

　　他说着，从另一个口袋摸出个小钱袋，在手里掂了掂，发出悦耳的金属碰撞声。

　　卡尔听着这一连串精确到铜便士的账目，看着葛罗姆那副“俺是个正经生意人”的严肃模样，又看了看旁边三位满脸“这价格很公道”的矮人顾客，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之前只想着能多个帮手，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之喜——领地似乎真有点“冒险者临时补给站”的雏形了，而且看起来效益还不错。

　　“很好，账目清晰，买卖公平。”卡尔点了点头，表示认可。然后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三位矮人游侠。

　　“装备修好了，肚子也填饱了。接下来，你们是打算继续跟着薇拉法师去追那头蝎尾狮？”

　　格朗盾和同伴交换了一下眼神，点了点头：“收了佣金，接了护卫的活儿，自然要干完。这是矮人的信誉。”

　　“理解。”卡尔表示赞同，然后像是随口提起，“不过，追猎猛兽，深入荒野，开销可不小。弹药、补给、药剂，还有万一再受伤的医疗费……薇拉法师现在，恐怕手头不那么宽裕了吧？”

　　三名矮人游侠的脸色顿时有些微妙。他们当然知道，就这种花法，他们很快就无以为继了。而更糟糕的是，他们的雇主在那支28枚金王冠的天价药水之后，钱包也不会太宽裕了。

　　如果没有什么好办法，继续这么跟那头蝎尾狮耗下去，佣金怕是很快就要倒贴进去了。

　　“所以，”卡尔语气轻松，仿佛在提议晚饭后散个步，“我这儿有份长期工作，不知道你们感不感兴趣。稳定，收入有保障，而且……或许还挺对你们胃口。”

　　矮人们投来怀疑的目光。

　　“我的领地边上，血角山里头，有一座不小的铁矿。矿脉不错，而且……”卡尔压低了点声音，带着点神秘的意味。

　　“里面住着一位‘蓝烟斗·德尔卡拉卡’，一位自然精魂。它能给矿工指引方向，更容易找到富矿点，甚至……偶尔能发现点特别的好东西，比如珍贵的稀有金属，珍稀矿石。”

　　“自然精魂？指引挖矿？”格朗盾的眼睛眯了起来。矮人对矿脉的渴望是刻在骨头里的，而对“指引”这种玄乎的东西，他们本能地既警惕又好奇。

　　“对。我需要可靠的矿工。人类身子骨弱，效率低。”卡尔指了指他们粗壮结实的胳膊腿。

　　“矮人就不一样了。能挖，能扛，耐得住地下潮湿和敲敲打打。所以，薪水也按能耐算——人类矿工的三倍。日结，或者按挖出的矿石品质和重量算提成，都行。包吃住，当然，住的条件目前就那样，但吃的……你们刚才尝过了。”

　　他摊开手，一副“条件就摆在这儿”的样子：“挖矿攒点钱，攒够了，想继续跟法师去冒险，或者添置更好的装备，随你们。总比有一顿没一顿，把命卖给不确定的佣金强，对吧？”

　　铁匠铺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炉火噼啪作响。三名矮人游侠皱着眉，捋着胡子，互相用眼神和矮人语短促地交流着。葛罗姆大师也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熔岩般的眼睛看看卡尔，又看看自己的同胞，没说话，但胡子翘起的弧度显示他也在琢磨。

　　挖矿？对矮人游侠来说，这听起来有点……不够刺激。但三倍薪水，稳定的食物，还有可能找到好矿石，甚至有个自然精魂指路……这又像是格朗尼扔在脚边的一块闪着光的原矿石，不捡起来看看，心里痒痒。

　　格朗盾最终咳嗽了一声，打破了沉默，语气谨慎得像是在检查陷阱：“三倍薪水，按人类标准？日结？挖到什么算什么，不克扣？”

　　“白纸黑字，可以立契约。”卡尔回答得很干脆，“我以领主和法师塔主人的名义担保。”

　　“那个蓝烟斗……真能帮俺们找到好矿？”年轻矮人忍不住问。

　　“它喜欢矮人的专注和暴躁（主要是拿走他们的矿石和矿镐之后，看着矮人气急败坏的样子更有成就感）。你们去了，跟它打交道，自然知道。”卡尔笑了笑，“反正，最差也就是当个普通矿工，拿三倍工钱。怎么算，你们好像都不亏。”

　　格朗盾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重重啐了一口，仿佛下定了决心：“行！反正法师女士也要休整一下，想想办法怎么解决那头蝎尾狮。在此之前，我们闲着也是闲着，帮你挖矿也没多大问题！但先说好，要是你说谎，或者那精魂是个骗人的把戏，俺们立刻走人，工钱一分不能少！”

　　“成交。”卡尔伸出手。

　　格朗盾看了看他伸出的手，又看了看自己沾着煤灰和油污的巴掌，用力在皮围裙上擦了擦，然后才郑重地握了上去。

　　“格朗尼见证。”矮人队长闷声说。

　　成功搞定这三名矮人，卡尔的心情相当不错，他们每个人都有一门不错的手艺。

　　其中格朗盾作为队长，平时也为队员维护和修理装备，就是因为他在年轻的时候，曾经加入过铁匠行会，是一名铁匠学徒。

　　另外两名矮人多瑞·格尔克曾经是一名矮人的矿工，他从三十岁开始，一直挖矿挖到了一百岁，在成为长须者之后，才拿起了武器，开始在群山中闯荡。

　　而另一位托尔金·铜须，更曾经是矮人工程师协会的一员，这就意味着他的工程师水准是完全合格的。

　　这跟矮人一族的传承和文化相关。

　　矮人的寿命极长，通常可达300-400岁，他们的人生阶段也与人类大不相同。

　　矮人婴儿出生即被视为一份珍贵的礼物，因为矮人生育率低。命名仪式非常隆重，名字通常包含家族、先祖或与岩石、坚韧相关的外号。

　　在出生后最初十几年里，幼矮人在坚固的山堡家庭中成长，被浓厚的亲情和家族历史故事包围。他们从小就学习最基本的道德准则：忠诚、荣誉、复仇。

　　很快，他们就会开始接触家族行业的基础知识。如果出身工匠世家，可能会玩小锤子和石块；符文铁匠的后代则会聆听关于先祖符文的故事。

　　矮人的少年期或者学徒期非常漫长，通常包括30-100岁这段时间。这是矮人一生中最重要的学习阶段，长达数十年甚至上百年。

　　大约30岁左右（相当于人类10岁出头），少年矮人正式加入一个行会，如矿工、石匠、工程师、酿酒师行会或追随父亲/亲族的脚步，开始严肃的学徒生涯。

　　学徒期极其漫长和严格。他们要从事最基础、最繁重的工作，同时学习理论、历史和技艺的每一个细节。

　　一个工程师学徒可能头二十年都在学习如何锻造合格的螺丝和铆钉。犯错会遭到严厉斥责，因为瑕疵会玷污先祖和行会的名声。

　　所以，这三名矮人的加入，极大地促进了血茵领的发展。

　　首先是铁匠铺。葛罗姆大师不再需要事事亲力亲为，或者对着笨手笨脚的人类学徒干瞪眼。格朗盾在休整装备的间隙，就能顺手帮学徒们校正一下锻打的姿势，指点两句淬火的时机。

　　多瑞·格尔克那双挖了几十年矿、对岩石和矿物手感异常敏锐的手，在处理粗糙矿石和分拣缴获的金属废料时，效率高得让原本负责这活儿的领民怀疑人生。

　　托尔金·铜须暂时没去碰复杂的工程器械，但他光是帮着整理工具、维护风箱和锻炉，就足以让整个工坊的运作流程顺畅了一大截。

　　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变得更加密集、更有节奏，产出肉眼可见地提升，不再是以前那种紧巴巴、时断时续的状态。

　　而领地的命脉之一，那座位于血角山深处的铁矿，在沉寂了一段时间后，再次传出了富有节奏的敲击声。

　　多瑞·格尔克这个老矿工一进矿洞，就像回了家。他不用图纸，光用手摸、用耳朵听，再凑近闻闻岩石的气味，就能大致判断岩层走向和含铁量。

　　托尔金·铜须则带着他那套矮人工程师的严谨，开始评估矿洞的支撑结构，规划更有效率的开采路线，甚至还琢磨着改进运矿的简陋轨道。

　　但最令人瞠目结舌的变化，发生在血角山下那片巨大的水库工地上。

　　之前，这里虽然人多，但进度缓慢得让人心焦。人类农夫们拼尽全力，一镐下去只能在红砂岩上留下个白点，搬运大块碎石需要好几个人用绳索和木杠吭哧吭哧挪半天。

　　现在，画风彻底变了。

　　工地的主角变成了两名矮人工程师和六头食人魔。

　　巴林·石凿和托尔金·铜须这两个矮墩墩的身影，如今成了工地上最权威的指挥。他们不需要大声吆喝，往往只是凑在一起，用矮人语快速交流几句，粗糙的手指在巴林那张炭笔草图或者直接在岩壁上比划几下，就能定下方案。

　　然后，就是食人魔上场的时候了。

　　“你！还有你！”巴林指着两块需要被敲下来、每块都堪比小房屋大小的凸出岩壁，对两头最强壮的食人魔吼道。

　　“看见那几条裂缝没？用你们的大棒子，照着这儿，还有这儿，给我狠狠地、但是匀着力敲！别乱砸！听我口令！”

　　食人魔们晃着巨大的脑袋，努力理解着矮人的指令。它们不懂什么结构力学，但能听懂“敲那里”和“用力”。

　　它们举起那堪比成年树干、裹着铁皮的大木棒，在矮人指定的位置，一下，又一下，沉重而稳定地砸下去。

　　“咚！咚！咚！”

　　闷响在山谷间回荡，地面都在微微震颤。人类工人们早就躲得远远的，心惊胆战地看着。

　　只见在食人魔那非人巨力的持续轰击下，坚硬的红色岩壁沿着天然的裂缝开始松动、崩裂。大块大块的岩石在几次精准的重击后，轰然脱落，激起漫天尘土。

　　“停！好了！”巴林及时喊道。

　　尘土稍散，原本需要几十个人用凿子忙活好几天的岩壁清理工作，在两头食人魔小半天的“协作”下，就完成了大半。破碎的巨石散落一地。

　　接下来是搬运。

　　“这些，搬到那边去！填那个坝基的缺口！”托尔金指着地上那些人类需要分解才能移动的巨石，对另外几头食人魔下令。

　　他甚至用炭笔在几块关键的石头上画了简单的标记，表明用途。

　　食人魔们咧开大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似乎觉得这比打架简单多了。它们弯下腰，粗壮得如同石柱的手臂抱住那些成吨重的石块，肌肉贲张，低吼一声，竟然就直接抱了起来，或者扛上了肩膀！

　　它们迈着沉重但稳定的步伐，咚咚咚地走向堤坝方向，按照矮人指的位置，将巨石重重放下，垒砌起来。效率比之前人类用滑轮和撬棍快了何止十倍！

　　当然，过程并非总是顺利。有一次，一头食人魔理解错了托尔金的手势，把一块应该竖着放的条石横着扔进了坝基。托尔金气得胡子都竖了起来，冲过去对着食人魔的小腿（他够不到更高的地方）就是一脚，虽然食人魔没什么感觉。

　　“蠢货！横着放能顶个屁用！下次再看不清标记，午饭扣你一块肉！”矮人咆哮道。

　　食人魔低头看了看那块碍事的石头，又看了看矮人气得通红的脸，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咆哮。

　　但它记住了“扣肉”这个词。于是它乖乖地把石头重新抱出来，费力地调整方向，按照要求竖着插进了正确的位置。为了午饭，它愿意多花点力气。

　　巴林和托尔金则在工地上来回巡视，小短腿迈得飞快。他们检查食人魔垒放的石头是否稳固，用随身带着的小锤子敲敲打打，指出需要填充缝隙的小碎石位置，指挥人类劳工去处理。

　　他们还利用缴获和自制的简单工具，开始修建更有效的引水渠毛坯，规划泄洪口的位置。

　　人类劳工们现在主要干些辅助工作：清理碎石，搅拌黏土，运送小块的填充料，或者按照矮人的指示，用简陋的水平仪测量坡度。

　　他们看着食人魔像移动的小山一样搬运巨石，看着矮人用他们难以理解的精确性规划一切，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恐，渐渐变成了麻木，最后甚至带上了点……庆幸？毕竟，不用他们再去跟那些该死的红砂岩拼命了。

　　休息的间隙，迪格·快脚会带着几个帮手，抬来几大桶掺了麦麸和少量咸肉碎的浓粥，还有堆成小山的、烤得焦黑但管饱的黑面包。这是食人魔们最安静、最专注的时刻。

　　它们围坐在食物旁，用巨大的木勺（或者干脆是手）将滚烫的粥和面包飞快地送进嘴里，偶尔为了一块肉渣发生短暂的、低沉的争执，但很快又在“管饭的”半身人（迪格现在莫名获得了这个头衔）的呵斥下恢复秩序。

　　吃饱了的食人魔会发出满足的呼噜声，躺在地上晒一会儿太阳，然后等待矮人的下一道命令。

　　格朗盾和他手下的矮人游侠有时会过来看看，他们对这种“工程”兴趣不大，更关心矿洞里的情况。

　　但看到同胞将食人魔指挥得团团转，将坚硬的岩石如同孩童积木般摆弄，他们那被浓密胡子掩盖的脸上，也会闪过一丝属于群山子民的、与有荣焉的骄傲。

　　水库的轮廓以惊人的速度在山谷间隆起。原本预计需要一个多月才能勉强有个雏形的工程，在两名矮人工程师和六头食人魔不知疲倦的劳作下，仅仅过了一个多周期，主坝已经垒到了接近两人高，库区也挖深拓宽了一大圈。

　　蓄起的浅浅池水在阳光下泛着浑浊的绿光，虽然离蓄满还远得很，但那规整的堤坝和日益成型的引水渠，已经让卡尔忍不住喜上眉梢。

　　这意味着，只要后续的雨季不是太吝啬，秋季的播种和灌溉就有了坚实的保障。田里的秧苗能喝饱水，新开垦的土地也能及时得到滋润。

　　生存的基石，正在这片红色的荒原上被一点点夯牢。

　　但这喜色还没在他脸上停留半天，一个圆滚滚、满脸油汗的身影就咚咚咚地冲进了他暂作办公用的长屋。

　　是菲利普。这位冠军骑士此刻脸上没有半点平日的豪迈或战意，只有一种快要哭出来的焦虑。他一把推开挡路的木凳，冲到卡尔面前，声音都变了调：

　　“领主大人！您快想想办法吧！粮食！粮食快见底了！”

　　卡尔眉头一皱：“怎么回事？我们不是刚从野兽人那里缴获了不少黑麦，加上之前的存粮，按理说支撑到秋收前应该没问题。”

　　“理论上是没问题！”菲利普挥舞着粗短的胳膊，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卡尔脸上了，“可那是在没有那六个大胃王之前！领主大人，您是没亲眼看见！它们哪是在吃饭？那是在往无底洞里倒！”

　　他掰着手指头，声音越来越急：“粮食似乎永远都无法填饱食人魔那永远饥渴的胃。一头食人魔，一顿最少要吃掉十个壮汉一天的口粮！六头！一天三顿！它们干活是卖力，敲石头跟敲地精脑袋似的。”

　　“可它们吃起东西来，那也跟蝗虫过境没区别啊！我们那点缴获的咸肉，第一天就被它们啃掉了一半！黑麦粥？一桶接一桶，它们喝粥跟喝水似的！迪格那半身人小子，现在看见它们开饭就腿肚子转筋！”

　　菲利普哭丧着脸，做了个夸张的、仿佛心口被捅了一刀的表情：“照这个吃法，咱们那点家底，别说撑到秋收了，能不能再挺过五天都是问题！它们一个人吃的，真比咱们以前十个奴隶加起来都多！这我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食人魔都信仰大胃神了，他们的胃那是永远饥渴啊！”